Chapter 104

Chapter 104

栖木柚窩在房間裏玩游戲，可聽着外頭傳來的動靜又感覺渾身不自在，最後還是關了電腦跑下樓。

“咦，老媽出去了嗎？”

她往廚房一探，卻只看見幸村站在池子旁擇菜。

對方聞言瞟了她一眼，“雪村阿姨去準備明天做料理的食材了。”

“那你有口福了，老媽做的禦節料理一絕的哦。”栖木柚雙手叉腰，一臉驕傲得仿佛做料理的人是自己。

幸村輕嗤了聲：“怎麽不見你學到一星半點？”

“阿市你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栖木柚不樂意地撇撇嘴，“更何況女孩子要是什麽都會了，那還要男孩子乾什麽？”

“我這是給你機會表現自己哦。”她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趁人反應過來前快速閃到冰箱後，順帶朝他扮了個鬼臉。

幸村哭笑不得，收回視線繼續擇菜。

幾分鐘後。

幸村看着身邊竄來竄去的女生，實在忍無可忍:“話說栖木，你到底在乾什麽？”

栖木柚一個急剎，四殷勤舉手：“我來幫忙擇菜吧？”

“不用。”

“那我來洗碗吧？”

“也不用。”

“那，那我做什麽，畢竟我是主你才是客，讓客人做飯不太合适吧”栖木柚一本正經地捧讀。

“……你這話說起來，實在沒什麽信服力。”

栖木柚朝他吐吐舌頭，從冰箱裏拿出一盒青提，剛開水，幸村已經将人擠到一邊。

“不用不用，我來洗吧。”

幸村淡淡掃了她一眼:“你這幾天不是碰不了冷水嗎？”

“诶？？”栖木柚微怔，意識到什麽，臉色嗖地開始發燙，她低聲嘟囔幾句，“學長這，這你都知道啊。”

“不去打游戲？”他問。

“一個人玩好無聊。”

“好貪心啊，想讓我陪你玩”

“哪，哪有。”

栖木柚站在一旁，默默盯着幸村無暇的側臉，燈光将他垂眼專注的神色照得明亮二溫暖，她忍不住朝他靠近，小聲道:“話說阿市，你為什麽這麽懂女孩子啊”

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事情，他都知道。

“因為……”

剛開口，一縷黑發滑過小臂，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幸村動作微頓，側頭垂眸望去，女生的腦袋幾乎蹭到他的肩膀，像只小貓一樣拱來拱去。

他下意識伸手，沾了水的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揉，等女生捂着腦門不滿地擡頭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

“阿市，你手上都是水诶，太過分了。”

幸村握拳輕咳了聲，別過頭，“抱歉。”

“可能是因為有個妹妹吧。”他淡淡回答。

“诶，居然有妹妹，在上大學嗎？”

“讀高一。”

“那就是比我還小咯。”

“應該比你小六歲。”

“突然有種自己已經年紀很大的感覺了。”栖木柚唇角一壓，撅起嘴，不過很快又将這件事情抛在腦後。

她雙手支着下颌轉頭問他:“阿市，有個妹妹是什麽感受啊”

“我覺得妹妹雖然可能很調皮，但家裏應該會熱鬧點吧？”

幸村調小水閥，等她說完，才語氣淡淡地開口：“還好，其實大概就是像養了個女兒一樣吧，畢竟在我讀小學時，就要幫她換紙尿褲。”

雖染他說着嫌棄的話，語氣間卻滿是寵溺。

一想到縮小版的幸村自己都站不穩，還要手忙腳亂給嬰兒換紙尿褲的畫面，栖木柚忍不住想笑。

幸村默了默，耳垂忍不住一紅：“有這麽好笑嗎？”

“完，完全想象不到學長給人換紙尿褲的場景诶，”她笑得眼淚都要冒出來，“而且當時學長自己都還是個小寶寶吧”

栖木柚好哥們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系，學長你以後一定是個十分稱職的奶爸。”

說到這一點，栖木柚又捧腹笑彎了腰。

“奶，爸？”

幸村輕聲重複了一遍，突然低笑出聲:“如果我未來有個女兒的話，聽起來也挺不錯。”

發覺苗頭不對勁，栖木柚止住笑聲，擡頭便見幸村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眸色清亮，眉間聚了點笑意。

“你說對嗎，栖木？”他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什麽對不對？”

起初栖木柚還有些迷惑，等發現幸村眼底的揶揄時，才猛地反應過來，腦袋蹭地紅成了沸騰的水壺。

她連忙低頭，粗着嗓子：“誰，誰說要生女兒了……”

“诶~~不生女兒的話......”幸村思索兩秒，擺出一副極其認真的模樣點頭道，“兒子也好。”

栖木柚嘴角一抽:“……”

含笑的嗓音繼續響起:“反正只要是你生的我都……”

“你你你，不許再說了!”

廚房裏只傳來女生咬牙切齒的聲音。

幸村無聲眨了眨眼，瞳孔裏清晰倒映出女生慌亂的模樣，溢出淡淡笑意與寵溺。

“咳咳。”

兩道清咳聲驟響，廚房內的兩人宛如驚弓之鳥般迅速拉開距離。

“老，老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栖木柚讪讪地将手背在身後，乾笑幾聲。

“你覺得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雪村良子瞟了她一眼。

栖木柚弱弱低頭，背貼着牆壁準備溜出去，腳還沒踏出去，又被人叫住。

“老媽，還有什麽事嗎？”

“還有什麽事啊，”雪村良子笑吟吟地看着她，“栖木，你知道咱們家有客人嗎？”

栖木柚渾身一抖，下意識看了眼一臉無辜地看着自己的幸村，“是，是啊。”

“那還讓客人進廚房，還不趕緊來幫忙!”

“......”

“你這丫頭，我以前怎麽教你的又忘了balabala……”

“老媽，我知道錯了啦——”栖木柚苦不堪言地捂着耳朵。

“良子阿姨，我也來幫忙吧，畢竟這次是我打擾在先，我在家裏也經常幫忙做事的。”

幸村連忙出面，不動聲色地超旁邊挪了腳步，将栖木柚擋在身後。

雪村良子看看幸村，再看看栖木柚，語重心長道：“柚子，你多跟人學學啊，人家小幸什麽都會，你看看你，妥妥的生活廢啊。”

栖木柚：“？？？”

幸村的完美面具緩緩裂開：“......小，幸？”

廚房裏短暫安靜過一秒後，緊接着被女生巨大的笑聲覆蓋。

“哈哈哈哈，小幸，哈哈哈哈——”

*

供奉完松餅，吃完熱騰騰的年越荞麥面，三人趁着天色還早，先去了當地的神社參拜。路上雪村良子遇到鄰居多聊了會天，栖木柚和幸村便先回來。

“雪村太太，剛才和柚子醬走在一起的是她男朋友嗎？長得可真周正帥氣啊。”樣貌端莊的婦女望着那兩道走遠的身影，随口打趣道。

“是柚子的朋友啦，在學校幫了柚子不少忙，這次來參加展會，所以在家裏暫住一下，明天就離開了。”

“诶，不是男朋友嗎？正好我家閨女回家，要不介紹他們認識認識？”

“......哎呀，孩子們的事情就交給孩子們自己就好了，我們就不操心了，草也太太，聽說你家孩子是去法國留學麽”

“是啊，這次還帶了不少洋貨回來，什麽精油啊香水之類的，都喊她別買了啦。”

提起自己的女兒，草也太太就像開鑿的水庫似的，很快就将要介紹兩人認識的事情抛到九霄雲外了。

另一邊。

“後面沒人了吧？”

栖木柚推了推幸村的胳膊，對方瞟了眼後面，點點頭，“沒人了。”

她松了口氣，這才正大光明地牽上幸村的手，晃着胳膊朝家門口走去，不過半路見到熟人，又迅速撤回。

幸村簡直哭笑不得：“......”

“話說阿市，我媽媽有和你說什麽嗎？”她随口問了句。

“說什麽？”

“就是她為什麽同意你在這裏睡呀？因為我媽其實有時候，是個很固執的人的。”

幸村思忖片刻，笑道：“可能是因為我的人格魅力吧。”

“......說正經點。”

“真的。”幸村擺出十分認真的表情。

“......”

眼見人鼓起腮幫，幸村笑眯眯地給她順毛，“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告訴你。”

“什麽啊？”

“暫時保密。”

“殺人放火，違反人類道德底線的不乾。”

“......我也不會讓你乾。”

“那我答應了。”

幸村眼底蘊了點笑意“其實就是我跟她說要帶你一起參加畫展，就乾脆讓我一起住下了。”

“就這樣？”

他眉梢微挑，“當然。”

栖木柚往他肩膀上洩憤似地錘了幾拳，“學長你又坑我！這麽簡單的回答就換了我一個要求。”

“好了好了，不作數。”

幸村笑着握緊她的手，牽着炸毛的小貓咪往前走。

昨夜下了雨，路面的水窪宛如一面明鏡，倒映出天空湛藍的影子，以及兩人并肩遠去的身影。

第二天，新年的鞭炮聲響徹雲霄，處處洋溢着喜慶熱鬧的氣氛。

吃過禦節料理後，栖木柚和幸村便開始收拾行李。

離開時，栖木柚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看着雪村良子站在院門口朝他們揮手，最後漸漸成為一個遙遠的原點。

“明年，和雪村阿姨一起吃完飯再走吧？”幸村輕聲道。

栖木柚抹了抹眼角，重重應了聲。

透過後視鏡，幸村望着早已看不到人影的街道，突然想起昨日清晨那一幕。

他其實是個很認床的人，加上是在喜歡的人家中，所以盡管被窩溫暖，他還是幾乎徹夜未眠。不到五點便起身收拾行李，本打算蹑手蹑腳離開，在路過栖木柚房間時，還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門。

他未驚醒她，只是替她撚了撚被子，理了理頭發，除此之外，就是安靜地坐在床邊。

想起昨晚女生知道他沒地方住的慌亂，還有對方像只老母親護着自己的場景，幸村無聲勾了勾唇。

正當他起身關門準備離開時，轉頭卻看見站在門外，靜靜注視着這邊的雪村良子。

被未來的丈母娘抓包的窘迫讓他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話，他嘴角微動，剛準備解釋什麽時，對方反而輕聲笑道：

“今晚一起吃芥麥面吧？”

幸村微怔。

當意識到什麽時，他的眼睛緩緩睜大。

“如果你能留下來的話，柚子一定會很高興的。”

明明他已經斬獲了無數獎項，收獲了無數贊美與認同，但那一刻，他覺得那是他聽過的，最動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