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1章 恩典禮贊4 “她誕下了一個繼承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1章 恩典禮贊4 “她誕下了一個繼承人。”
下午就沒什麽事要做了,瑪莎也說她身體剛好應該多休息,拒絕了江栖白要幫忙做家務的請求,把她攆回了房間去。
江栖白确實又困又累,于是順水推舟,睡了幾個小時補眠。
吵醒她的是一陣嘈雜的動靜,那是轱辘碾過馬路的聲音。
恩典城的時代特點接近于江栖白認知中的西方十八九世紀,交通工具仍在使用馬車,街邊的路燈也不是電燈,到了夜裏,燈罩裏就會自然亮起一道火光,據說是飛蛾會的手筆。
江栖白扯開窗簾向外看去。繪有哺育教會徽記的馬車為瑪莎送來了大量食物,有一整條腌制的火腿、好幾籃子熏香腸、一筐梨子,另有一木桶面粉,捆着翅膀的四五只活雞。瑪莎和馬修正在忙活着将這些東西搬進廚房裏。
瑪莎雖然看上去只是個和善普通,體型微胖的中年女人,但卻是頗有地位的哺育官,哺育教會收到了信徒們的捐贈,有時便會把收到的食物分發給哺育官,讓哺育官代為施恩到需要的人身上。
可是,教會送來的食物未免也太多了。公寓裏滿打滿算只有五個人,可是送食物的馬車卻每天都來。
薇薇安昨天就在日記裏寫下,正是在幫忙搬運食物的時候,她注意到了馬修令人讨厭的目光。
或許瑪莎還将食物送給了左鄰右舍,江栖白準備在這方面多加留心,她還對鄰居們一無所知。
這天晚上,江栖白躺在床上,卻睜着眼睛睡不着。
殺害薇薇安的兇手發現她沒死,會不會趁夜再來?
江栖白把無相劍拿出來,用軟布擦拭着劍柄。
吸收完千年古樹木髓的無相劍果然升級了,還多了一個讓她哭笑不得的能力。
【無相劍
品質:A
說明:攻擊+45,劍身無形無質,出劍無影無痕。
能力:獵手本能(随着對某種族的累計傷害增加,獲得額外的傷害加成。當前生效種族:白七、黑鱗魚人、天堂水母)
備注:都說了看不劍。】
這裏面是不是混進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她什麽時候得到了這種族譜單開一頁的待遇?
看來怪奇之章确實改變了她許多。
為了維持基本的人形,七海之歌副本最後的那些日子裏,江栖白沒少用無相劍斬斷身上亂七八糟的多餘零部件,積累起的傷害确實可觀,出現在列表裏也不奇怪。
夜深了,預想中的不速之客始終沒有來,江栖白漸漸有了睡意。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窗戶被輕輕推開的聲音,随後是一聲幾不可聞的落地的動靜。
江栖白立刻翻身坐起,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上大街,把拎着的一個包裹丢在了遠處的一處水溝裏,随後折返回來。
壓根不用看這人的臉,光是體型,就足以讓江栖白确認這正是那位不出門的布拉德先生。
這會兒看來,不協調的并不只是他的五官,還有比例。他的手臂過分粗壯,卻沒有匹配的胸背輪廓,上半身被襯托得很單薄。
只聽過有人健身不練腿,但能把胳膊練得這麽誇張,胸肌卻完全不增長,這就不合常理了。
丢完垃圾的布拉德往回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裏,有一團東西扭動了起來。
這東西就像一坨被太陽曬化了的瀝青,貼着地面翻滾,在接近布拉德時高高躍起,瞬間糊在了他的後背和頭上。
布拉德眼前什麽也看不見,掙紮了幾下,試圖将這東西甩開,但它纏得很緊,還試圖往布拉德的口鼻裏鑽。
很快一層淡綠色的光暈從布拉德身上亮起,他的身上竄出無數枝條,将這攤黏糊糊的黑色爛泥扯了下來,一路拖到路燈下,随後抄起砂鍋大的拳頭,一拳一拳打在這坨東西上。
路燈的光亮并沒有将它照的更清晰,它像個黑洞将光都吸收了似的,然而它的确肉眼可見的沒了精神,在布拉德的毆打下變得越來越小,然後消失了。
布拉德惱火地朝着黑色爛泥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拍了拍衣服,快步往公寓的方向走來。
江栖白放下了窗簾。
有意思,瑪莎說布拉德已經棄誓了,不再是常青庭的信徒,那他身上的枝條是什麽?
江栖白聽到布拉德返回房間的聲音,又等了約莫半個小時,也悄悄翻下了二樓。
她四處張望,确定附近沒有什麽爛泥怪物,才徑直朝布拉德停留過的水溝走去。
用随手撿的樹枝扒拉着這團垃圾,江栖白看見了熟悉的煎蛋、香腸、鴿肉派……
布拉德把送進房間的所有食物都扔了。
他閉門不出,莫非就是想有機會隐瞞自己沒吃東西的事實?
江栖白繼續翻找這攤食物,疑惑地挑起了眉。
有兩塊肉排,她從未在餐桌上見過。瑪莎的慷慨有目共睹,她不像是藏起食物不端上桌,或是單獨給房客開小竈的人。
江栖白對着兩塊肉排看了又看,暫時沒有看出什麽蹊跷來。
擔心周圍再出現爛泥怪物,她快步返回,利用壁虎手套爬回了二樓,虛弱期讓她連這點運動量都氣喘籲籲,好一會才緩過來。
————
第二天去聖臨大教堂的只有瑪莎和江栖白,艾娃以身體疲憊為由在房間裏休息。
江栖白很擔心與瑪莎單獨相處這麽長時間,她會問自己瑪格麗特的情況。奇怪的是,她根本沒提這個話題,而是問江栖白在這裏住的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江栖白自然表示一切都好。
瑪莎便提起了幾個房客,希望江栖白和他們能融洽相處,在公寓裏說這話不方便,現在才有機會一一介紹。
“艾娃人是沉悶了一些,但心卻是再虔誠不過的。這麽多年為教會做的貢獻有目共睹。”
“馬修這孩子,你可能覺得他莽撞,其實以前他十分勤快懂事,都是隔壁的大衛帶壞了他。”瑪莎憤憤道。
“怎麽帶壞的?”
“還不是哄着他吃那些迷夢的蜜糖。哦,你還不知道迷夢吧,一定要小心中了那些人的計。”
江栖白正等着她說這些。
據瑪莎說,迷夢的信徒大多居住在城裏偏僻的地方,他們的住所周邊都是一片花海,他們還養殖蜜蜂,用這些花來釀蜜。
釀出的蜜味道清甜,花香馥郁,還能讓人睡着時做美夢。
可是這種花蜜一旦吃的多了,長時間沉溺在虛幻的美夢中,醒來的時候就容易沒精打采,那是因為接受不了現實和夢境的落差。
嚴重的情況下,花蜜越吃越多,最後根本不想清醒,整日昏睡的都有。
“可是,明知道是食用有害,大家為什麽不阻止迷夢信徒生産蜂蜜?”江栖白問道。
瑪莎用一種你還是太稚嫩的眼神看她:“既然不是全無好處,何必去阻攔呢。誰沒有難以入睡,或者睡不踏實的時候,少少的喝上那麽一杯蜜糖水,一整晚都好過。”
簡直諷刺,在外人看來如同生活在天國裏的恩典城的居民,晚上卻要靠帶毒的蜜糖入睡。
但表面上,江栖白只是很贊同的點頭:“像是這會兒的布拉德先生應該就需要迷夢的蜜糖。”
“是了,”瑪莎附和,“棄誓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我每天都為他泡一壺蜜糖水,希望他晚上好受些。”
布拉德估計不怎麽好受,他應該餓得很。
說不定趁着瑪莎現在出門了,布拉德就悄悄從房間裏跑出去找吃的了。
江栖白想引着瑪莎多說些布拉德的事,但聖臨大教堂到了。兩人需要在這裏分開,分別去哺育和誕育的教會。
瑪莎一走,江栖白就趕緊拿出頭巾戴上,以免被誕育的修女認出來。
既然來了就得裝模作樣的禱告一會兒。她熟門熟路地走進教堂,找了個角落坐下。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新來的兩個信徒在竊竊私語。
“你知道嗎?凱瑟琳修女最近去世了。”
另一個人很驚訝:“怎麽會?”
“她誕下了一個繼承人。”
“難怪。”
江栖白往說話二人的方向偏了偏頭,她們卻又不繼續說了,和其他人一起禱告起來。
又把脖子弄得酸痛無比,江栖白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才往教堂外走,穿過一條石板路,可以就近到哺育教會外等瑪莎。
雖然瑪莎告訴她可以直接進來,哺育歡迎一切懷着善意而來的人,何況是誕育的姊妹。
相比于誕育只有女信衆,哺育的信徒就是男女老少都有了。他們要麽帶着大包小裹到來,要麽帶着大包小裹離開。倒是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均貧富。
等了一會兒,瑪莎出現了。她嗔怪地看着江栖白:“怎麽不進來?”
江栖白只是微笑。
她想到什麽,臉上露出了躊躇的神情:“瑪莎姨媽,我聽說哺育教會接納了部分進城的人,我之前認識了一個朋友,不知道她現在……”
瑪莎了然:“你想我帶你去問問她在不在這裏吧?跟我來。”
瑪莎帶着她穿過教會長長的側廊,繞到了後方,找到了一個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
他聽了瑪莎的話,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道:“叫什麽名字?”
江栖白把視線從周圍收回來:“蒂娜。”
管事翻了名冊:“不在我們這裏,那就是在常青庭了,你到那裏去找吧。”只有這兩處教會為新進城的人提供落腳處。
迷夢信徒自己都在醉生夢死,其他什麽都不想管。誕育和哺育一體,這件事由哺育教會出面也更合适。飛蛾會不搞破壞就不錯了,指望他們做好事總是很難。最後這項事務由哺育教會和常青庭接手也是理所當然,這些年已然成為一種慣例。
聽了管事的話,江栖白并不失落。不在反而好,她的确是來找人的,但找的不是蒂娜。
在聽過艾娃和修女的交談後,她就在想。有這麽一群熱衷生育的人,恩典城的人口恐怕會爆炸式增長,有什麽接納外來人口的需要?
另一個疑惑随之浮現出來。
孩子呢?
恩典城中有誕育的信仰,誕育教會有這麽多信徒,信徒裏又有相當多不停生育的孕婦,她們的孩子去哪了?
艾娃生了九次,她卻孤零零一個人住在瑪莎的公寓裏。起先江栖白認為,以這些人将女神視為孩子母親的狂熱心态,說不定會把孩子都送進哺育教會統一撫養。
現在她就站在哺育教會的修舍外,到處卻都靜悄悄的,見不到一個玩鬧的孩子,聽不見一聲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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