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9章 恩典禮贊2 謝天謝地,薇薇安她寫日記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9章 恩典禮贊2 謝天謝地,薇薇安她寫日記啊!
房間裏的血腥味散得差不多了,江栖白到窗前準備關上窗戶,她向窗外瞥了一眼,深夜的街道靜悄悄的,路燈散發着柔和的光暈。
她的手剛搭到窗框上,目光在街角的暗處頓住了,那裏有一團黑色的輪廓在動,說不上是人還是動物,更像是一個拉長了的扭曲影子沿着牆根逡巡。它時而緩慢地平移,時而像一團粘稠的瀝青那樣激烈抖動。
在一個下水道口,它啪得摔在地上,流淌進了下水道裏。
恩典城如果真是一個伊甸園,那才對不起A級的評級。
江栖白皺着眉頭,收回目光,坐回到床邊。
她翻找着薇薇安的遺物,薇薇安的行李十分簡單,除了幾件換洗衣服——都是式樣相近的樸素長袍,只有一個誕育女神的聖物盒吊墜、一本聖箴,還有個小冊子。
江栖白打開小冊子,長舒了一口氣,謝天謝地,薇薇安她寫日記啊!
日記只有十來頁,說是日記,可能是随筆或者是抒發心情的感慨更合适,前面都是在講等待遴選的忐忑,其中有一頁提到了個叫蒂娜的女孩,但用筆寥寥,語句密集起來是在她進城以後,薇薇安先是歡快地表示自己沒有辜負媽媽的期望,然後又感慨姨媽瑪莎是多麽親善大方。
這裏提到瑪莎是哺育教會的信徒,哺育女神和誕育女神是一對雙生子,兩個教派間也十分友好。
因哺育女神有着哺育萬物之母的神名,祂的信徒都格外慷慨好施,瑪莎不僅收留了薇薇安,這間小公寓裏還有她的其他三名房客。
對瑪莎的房客,薇薇安的用語就拘謹多了。比如她不喜歡那個叫馬修的男房客,說他總是直勾勾的盯着人看。而提到女房客艾娃時,雖然艾娃是誕育教會的信衆,薇薇安卻表達出了恐懼的情緒,只有最後一個房客閉門不出,她自始至終沒有見到。
會是這些人其中的一個殺死了薇薇安嗎?江栖白的目光再次投向窗戶,如果從他們的房間的窗戶爬過來翻進薇薇安的房間,這種操作連普通人都能做到。
江栖白一夜沒睡,看過了薇薇安的日記又翻閱起聖箴來,只有保證對裏面的內容爛熟于心,一言一行才不會露餡。
讓她奇怪的是,誕育教會的修女竟然要求守貞。誕育和守貞,這難道不相互沖突嗎?
聖箴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漆黑一片褪成深藍,又慢慢轉成淡青,街道的輪廓從夜色裏浮了出來。
江栖白拍了拍臉,打起精神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她要去見瑪莎了。
她所在的房間位于二樓,一樓則是廚房、客廳和瑪莎的卧室。江栖白先去盥洗室洗了把臉,對着鏡子裏這張有些陌生的臉仔細打量,薇薇安有一頭又軟又亮的栗色秀發,眼睛很大,是一種暗淡的藍灰色,玫瑰色的嘴唇此時有些蒼白,面頰略微削瘦,看上去頂多十八九歲。
确認衣着外表都沒有疏漏,江栖白這才緩步下樓。
“瑪莎姨媽,早上好。”
瑪莎見到她吃了一驚:“薇薇安,你好些了嗎?昨晚你說身體不舒服,我正準備一會兒把早餐給你送上去呢。”
江栖白熬了一夜沒睡,臉上的憔悴是掩蓋不住的。本來就準備扯個生病的由頭掩蓋她和薇薇安神态間的不同,這下反而省了事。
“我覺得好些了,就想下來透透氣。”她見到瑪莎正在準備早餐,便提出幫忙,“有什麽是我能做的嗎?”
瑪莎想了想,拿來一籃子豆子讓她剝:“這本來是馬修的活,可他一大早跑出去看熱鬧了。”
江栖白想問是什麽熱鬧,又不知道薇薇安是不是會對此好奇的性格,臉上浮現出糾結來。
瑪莎笑看了她一眼,小小年紀,偏偏要裝成熟穩重,叫人想笑。
于是她主動說道:“昨天抓到了個不死教徒,正在城裏的廣場上處刑,飛蛾會的那些縱火犯平日裏讨人嫌,也就遇到不死教徒還有點用處。”
江栖白不着痕跡的一僵:“不死教徒……”
“你還不知道,”瑪莎打了幾個煎蛋,一邊翻着鏟子一邊說,“可別進了城就丢了戒心,尤其是晚上更不要出門。一直以來,城裏都有一夥不死教徒作怪,他們過去從地裏鑽出來,現在則更加邪惡,直接在屍體上複活,到處作惡。”
“從地裏鑽出來?”江栖白想到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攤黑色泥沼。可是從屍體上複活,怎麽這麽像是……
“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可不是從地裏鑽出來的?”瑪莎在吐司上抹果醬。她還想說什麽,樓梯上又有人下來了,江栖白擡頭一看,是另一個女房客艾娃。
艾娃是個孕婦,孕肚高聳,從狹窄的樓梯上走下來時,看得人心驚肉跳。
“你來的巧,正要喊你吃早餐。”這時瑪莎聽到門口的動靜,探頭一看,原來是馬修回來了,于是囑咐道:“把這份早餐送給布拉德先生。”
馬修看着才十五六歲,亂蓬蓬的金色頭發,一臉小雀斑,他和瑪莎沒有親屬關系,兩人是半收養半雇傭的關系,馬修平時在家裏做點雜活,像是在廚房裏打下手,做些清潔之類的,瑪莎則供給他的食宿。
馬修直直地走過來,一言不發,端着餐盤就上樓去了。
等他回來,四人就圍在餐桌前吃飯。
早餐有果醬吐司、煎蛋、煎肉腸和一壺紅茶,雖然不算奢華,但非常美味。
江栖白對面坐着的就是馬修,他确實讓人讨厭,總是直勾勾地看着人,有時候眼神還在別人身上,看表情卻已經魂游天外去了,簡直沒有一點教養。但他對所有人都是這個态度,并不特別針對江栖白。
在馬修和艾娃露面時,江栖白都格外觀察他們的神色,如果這兩人中有殺死薇薇安的兇手,那再次見到薇薇安,一定會流露出震驚來。
可江栖白什麽都沒看出來,馬修愣頭愣腦,艾娃則是個十分嚴肅的中年女人。難道會是那個沒露面的布拉德先生?或是其他不在這間公寓裏的人。
自瑪莎那番話後,江栖白心中緊繃着一根弦,她必須盡快找到殺死薇薇安的兇手,這個人知道自己是“不死教徒”!
吃過了早餐,瑪莎提議道:“薇薇安,你的身體要是好些了,可以和艾娃一起去教會禱告,你還沒有去過聖臨大教堂吧。”
江栖白沒有理由拒絕,薇薇安在母親的影響下,一定是個虔誠的信徒。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道:“好的。我覺得我已經沒什麽事了。”
————
吃了早餐不久,江栖白就準備前往聖臨大教堂,她不認識路,亦步亦趨地跟着艾娃,艾娃又是不茍言笑的性格,兩人一路上都沒什麽交談。
路過廣場的時候,江栖白不着痕跡的望了一眼。廣場中心有一大片石磚有火焰灼燒過的痕跡,地上只有一薄薄的灰,被風一吹就散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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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目光,繼續向前。
如果不提恩典城的大名,在江栖白看來這不過是一座整潔素樸的小城,街道兩邊是風格相似的暖赭色建築,底層開着雜貨鋪、裁縫店和小酒館。鑄鐵路燈的燈罩被刷成墨綠色,到了晚上會亮起暖黃的燈光。稍有違和的是恩典城高大的城牆,它太過高大了,以至于破壞了整體的和諧。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彼此間也很少交談,整座城市靜寂無聲,平添了一絲肅穆。
瑪莎的公寓距離聖臨大教堂不算遠,聖臨大教堂本就是兩位女神共同的教堂,瑪莎也時常去禱告。
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江栖白終于看見了聖臨大教堂的輪廓,遠遠望去,那像是一座從地面凸出來的灰色山脊。
大教堂是對稱結構,兩邊各有三道高大的尖頂建築以及其下拱衛的翼樓。
整座建築并不繁複華麗,只是在屬于誕育教會的這邊,正中的大門上,有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其上用深紅和紫羅蘭拼湊出一顆心髒的輪廓,在日光下流淌着深沉而濃郁的光彩,随着瞻仰花窗之人的移動,光影流轉,這顆心髒看上去好像正在跳動。
而另外一邊的玻璃窗,似乎像是一個對稱的圓環狀的圖形。
江栖白踏上教堂前的廣場,經過兩排雕刻着百合花的高大石柱。正要進入教堂時,艾娃突然提醒她:“你帶面紗了嗎?”
從出門起,艾娃就帶上了一個修女式樣的頭巾,頭巾上縫着黑紗,将面容遮的影影綽綽。
江栖白頓時有些慌亂:“我沒有準備……”她早就注意到艾娃的頭巾了,但她一點都不想進教堂,萬一裏面有什麽人能看出她是冒牌貨呢?
要是能借這個這個由頭不進去就好了。
她倒不擔心忘記準備頭巾這件事能讓艾娃看出什麽,她找過薇薇安的行李了,本來就沒什麽頭巾。
可惜艾娃拿出了一個備用頭巾讓她戴上,并一板一眼道:“榮耀歸于女神,祂才是所有孩子的母親,我們應隐于祂的榮光之下。”
說這話的時候,艾娃還将手輕輕搭在高聳的腹部上,臉上流露出一絲十分刻意的慈愛。
江栖白略感不适,女神是母親,難道艾娃就是不是了嗎?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了。
也許狂熱的信徒就是這樣的。她在心裏找了個理由。
沒辦法,江栖白只好戴上頭巾,有這上面的黑紗遮擋,她被發現異樣的可能性也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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