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全文完:世代承襲,長垂不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全文完:世代承襲,長垂不朽。
天上與地下,城鎮與曠野分明都在發生急驟的,驚人的碰撞,葉逐敘卻覺得四面阒靜,鼓動不休的心跳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凝固,帶來強烈的失重感,千般混亂中,唯一反上腦海的念頭居然是:不枉等了這麽久。
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于此刻響徹整個秘境,蘇聆兮擡眼,見到了天際堆起的褶皺,海水裏湧出的煙氣,太陽将周遭都燒得卷曲起來,磅礴的靈浪好似懸挂的岩漿瀑布,幾乎要洞穿秘境,沖到外界去。
這是……秘境要碎了。
蘇聆兮當年尋思這一招時就知道叫十二巫助陣,倒并不是為了增加聲勢,是因日月同出,百花齊綻,海天一線是極大的異象,要颠覆四時的規律,造成天地的逆亂。
心意歸心意,不影響旁人叫浪漫,影響旁人了就很讨厭,因而她必須将這些東西完完好好地送回去,這時候有人助陣會方便許多。
梁笑等人雖說的準備,除去些小小巧思,重心就在這。
而蒼蕪秘境作為能夠試煉選任十二巫的地方,儲存的力量無窮無盡,按理說能夠承接手钏啓封的力量,只是時間點不太妙——十二巫選出後,秘境本身就處于即将關閉的狀态。
如此龐大的力量一攪,當即要将秘境內的所有人提前送出。
又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需要親自解決一下。
蘇聆兮不由得啧了聲,回首看大首領,發現他還抓着手钏,人站在原地,眼睛也不錯一下,靜靜地,專注地跟着她轉動,難得的呆。給出的扳指在他掌中,大掌教壓箱底的骨扇吊在衣襟下,全身上下包含這個人,都是她蘇聆兮的所有物。
看了兩眼,她彎起笑眼,問:“現在要去解決麻煩了,大首領,你跟不跟我走?”
她手一伸,葉逐敘就将自己的手遞上去了。
“跟。”回答後,他又毫不遲疑地重複:“我跟你走。”
蘇聆兮拉着他在滿天星辰之下跳躍徜徉,底下人群再也顧不上看熱鬧了,四散而走,忙着回驿舍收拾香囊,又忙着去采集被催生出來的靈草仙葩,瓊漿玉液。而始作俑者穿梭在海洋,花草,日月之間,将它們的力量逐一收進手钏之中,同時出手穩固動蕩的秘境。
狂風吹起兩人的衣角,他們逆着人流,好似在進行一場混亂的,盛大的逃亡。
隔了好一會,葉逐敘問她:“我們要做什麽?”
蘇聆兮伸手抓住一顆墜下的流星,想捉到只小小螢火蟲一般,往他手钏中一送:“去做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敢和我走?”
“敢。”
星辰的光芒散在他眼睛裏,絢爛璀璨得叫人迷醉,蘇聆兮看了又看,覺得大首領今夜和平時很不一樣,好像被哄得暈暈乎乎的,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很乖啊。
時間真不該浪費在收拾殘局上的。
“把秘境的四極找出來,然後穩固住,秘境要是提前破的話,我們今晚就得罪人了。”
雖說秘境随時會破,但還有不少人沒準備好,東西沒拿,盯了幾天的藥材還沒長好,有些秘笈磨了很久就快拿到手了。到手的鴨子飛了,代入想想都要崩潰。
屆時別說祝福了,不破口大罵都算有涵養的。
葉逐敘反應慢一拍,跟着蘇聆兮從海裏到了星海之中,才抓住她的手腕,道:“聆兮,我們結契成婚。”
反應過來了?
蘇聆兮将秘境這張扭成一團的薄紙揉揉展展,修修補補,有些東西摧毀起來容易,修複時難得多,預計要為此忙活大半個夜晚。但心中想做的事終于做成,就這樣大肆揮霍時間都帶上了點幸福的意思。
“我們當然要結契成婚,還會有個很盛大的昏禮,師尊已經在操持了。所以我今夜給出了許多見證禮,大家收到後都會祝福我們,等到那天,我們可以請到很多人,喜宴會從家裏擺滿行香院。浮玉與人間都會知道,我們是天賜良緣,天生一對。”
她說得不假思索,沒覺得有什麽,因為這必然成為事實。
而這超過了葉逐敘的想象。
腦海中想象最多的畫面,也就是蘇聆兮的一句詢問,今夜的一切,已經遠遠超過了。
安靜須臾,他道:“好。”
而半晌後,蘇聆兮停了下來,低頭看着自己的衣袖,手腕與手指。
綿綿不絕的劍線從大首領那邊越過界來,攀附纏繞,一層之後又爬一層,看上去像是覆了層薄雪,而大首領眉眼低垂,将它們扯開收回,可現狀沒維持一會,劍線故态複萌。
劍修對自己劍線的把控力弱成這樣。
不是重傷瀕死了。
就是心緒紊雜,防線大破,整個人都亂糟糟的了。
扯了兩回,劍線越扯越碎,越長越快,葉逐敘斂着眼神,喉嚨靜靜一咽:“我控制不住。”
他簡直想用劍線,用自己的所有力量将蘇聆兮圍起來,圈起來,喜歡一個人到極點,只覺得骨血共溶都不夠。怎樣都不夠,眼神不能離開,心中不能平複,行為不能控制。
蘇聆兮換了只手給他牽,看了看混亂的天際,正色:“那我們速戰速決了。早些回家。”
葉逐敘颔首。
而就在蘇聆兮将要踩着破碎的星雲更上一步去觸碰颠倒的秘境四極時,一陣異樣平和,沙沙作響的清風從極遙遠之地吹來。它一到來,就令扭曲的秘境徐徐展開,踉跄不穩的地面像被壓住,大地重歸常态,海水退潮,流星不墜,日月于天邊散發皎皎光輝。
蘇聆兮突然就想起來。
她曾與一些人說過,若有一日,自己和葉逐敘定下終身大事,需要他們幫忙壓陣。
她以為這些人再也不能出現了。
可他們如約而至。
以失去人身的形式,用着積攢了不知多久的僅有的力量,當真替她壓住了天旋地轉的秘境。
蘇聆兮伸出手,有風吹過她的手掌,像在擊掌慶賀,默了默,她眼角不由翹起,道:“其實我這次請了幾位幫手,這裏很快也能解決,不行的話別出手了,我的昏禮給你們單留了一桌。”
有風輕輕推她一下。
好似在說:會去的會去的,少瞧不起人。
蘇聆兮側臉追過去,悄聲問:“是梁奚嗎?”
風像柳條豎起來,啪嗒打在她胳膊上,她揉下鼻尖,立刻改口:“知道了,田珊姐。”
一直默默觀禮的新晉十二巫,李行露等人閃身出現,俞青山追尋着風來去的方向,先一步開口問:“方才是……?”
“是他們。”蘇聆兮說:“來了一陣,現在走了。”
但是下次見面,只會越來越好,停留越來越久。
因為十二巫的參與,蘇聆兮只覺得今夜趨于完美,驚濤拍岸,星星眨眼,比想象中的畫面更圓滿。
她等了等幫忙小分隊,餘臨安簡直要被氣死了,人還沒站穩,張口就道:“蘇聆兮你知不知道是誰要辦事?你自己的事自己頭一個不按商量好的來什麽意思??你——”
“還記得上次來的怪盜小鎮嗎,我的香氣大部分聚集在那,它比別的地方好,一夜之間,足夠引出許多寶物了。”
蘇聆兮笑吟吟道:“都是你們的。”
餘臨安的怒氣騰空,旋即戛然而止,咂摸咂摸着可恥地屈服在她慷慨的酬金之下。
五人幫忙小隊悄悄摸摸避開人群離開了。
“走吧。”蘇聆兮将劍線松松挽一挽送進袖子裏,對葉逐敘擡擡下巴,将人牽得更緊:“我們也回家了。”
秘境暫時塌不了,大家今夜都很開心,抓着玉瓶與珍寶匣樂颠颠出門。
蒼蕪秘境本就是奪天地造化之地,好東西多得很,蘇聆兮又是個寧願不出手,出手一定不小氣的任性之人,但凡香氣經過的地方,寶物浮現,奇花搖曳,大家乾勁滿滿采集仙露,挖出寶物,時不時擡頭望一眼亮盈盈各占一頭的日月,心懷感激,含淚感慨:
“神仙成婚,惠及凡人。”
采下一株寶物,又有人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感謝感謝,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此情此景透到水鏡之外,被等待的大人物們看見,也同炸了鍋似的,颠倒乾坤絕非輕易能做到的事,凡能做到的,實力深不可測。而請萬物見證,又是唯有用實力與心血促成的極致浪漫了。
實在不怪人葉逐敘死心塌地,這麽多年都忘不了。
大掌教身邊圍滿了人,有熟人說恭喜,問昏期,她一一回應,滴水不漏,但無論是誰都能看出她發自內心的高興。
“哎。”人群中一位青年欣賞着秘境內千萬年難得一見的奇景,感嘆:“真是好大的陣仗。”
恰逢他師尊就在身邊,聞言涼涼一掀眼皮,看自己的是萬般不滿意,哼一聲:“有一日你若是能這樣,師尊也願意為你在外面應付這般場面,三天三夜不帶擡腳的。”
青年撓頭嘿嘿笑:“太辛苦師尊了,您放心,徒兒不乾那樣的事。”
老頭又是一哼,捏着拂塵往大掌教那頭走了,走幾步挂起笑容:“大掌教,恭喜恭喜,前些時日看您忙着,原是為這件事。到時昏禮定下,可別忘往我天水池送一份喜帖,叫我們也跟着沾沾喜氣。”天知道,他不争氣的徒兒打了一百多年的光棍了。
……
外面如何喧鬧,說了什麽,是開心是羨慕,一入竹樓,将門栓別上,蘇聆兮就完全不知道了。
大首領專心等這件事等了少說半年,臨到了了,卻大大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與忍耐力,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只顧用劍線将人拽到跟前,一閉眼徑直咬住她雙唇,舌尖侵入,喉嚨咽動,動作很是焦急無章法,全憑本能。
兩人體溫一向不同,蘇聆兮熱,葉逐敘冷,可環着他的脖頸,她摸了摸,感覺好燙,再一看,他眼皮上都發了層細汗。
熱麽。
可現在是年底,天寒地凍,最冷的時候。
“聆兮。”葉逐敘一直在喚她,和外面那個大首領太不一樣了,聲音黏膩,潮濕,飽含熱氣,與她耳鬓厮磨,眼神灼熱失焦。
蘇聆兮的辮子散了,發繩不知何時掉到了床榻下,感受到掌下肌理的緊繃與起伏,乾脆咬着散開的長發笑嘻嘻地欺負人。
“是不是很喜歡我的安排?你好激動啊。”
說她心疼人确實不假,尤其這次回來之後,葉逐敘身上一些小傷小痛比誰發現得都快,可謂當寶貝一般養着,可有時玩心大發,惡劣起來才不管他,明知他現在心中不知如何翻湧呢,非得變本加厲,火上澆油。
她歪歪頭,眉眼明豔張揚:“葉逐敘,大首領,哥哥。你現在就這樣,我們真成婚那日呢?”
葉逐敘擡眸,握她腰肢的力道松了又緊,眼睛像獸類一樣縮起來,無聲啓唇:“成婚……”
“是啊,成婚那天還有很多安排呢,吉服的樣式,來賓玩鬧的流程,你我結契的文書,都是我準備的。那天你怎麽辦呢?”
葉逐敘完全陷入一場溫暖的,太美好的酩酊大夢,徹底成了蘇聆兮手中最聽話的牽絲傀儡,表現甚至不如那條真被做成過傀儡的蠢魚,他無還手之力,當下只會茫然重複:“我怎麽辦。”
哎呀。
蘇聆兮凝睇他薄紅一片的臉頰,用指尖輕慢刮下一排卷翹的睫尖,轉了轉眼珠,想,還能怎麽辦。
這種表現,肯定只能被她狠狠欺負,最後一口吃掉。
天蒙蒙亮起時,蘇聆兮裹着乾爽的被子心滿意足,暫時沒有睡意,她摸出了木銘,又跳下床拿出符篆手環,時隔多月,主動聯系了許多人。
先将消息發給了日理萬機的九五至尊,人間皇帝嘛,凡是勤勉些的,起得比雞早:【陛下,我要成婚了,有時間來觀禮麽?】
發完她沒等回複,很快發給下一個。
溪柳,姜棗,紀檀,莫辭,楊釀音,三大宗一些識趣并給面子的掌門與長老,在她手下做事的官員全都請了一遍。
甚至因為心情極好,她還不計前嫌地找出了幾位找自己叫罵過的老臣,将喜訊發了過去。畢竟是人間有威望的支柱嘛,腿腳還湊合的話來熱鬧熱鬧,說不準還能改改動不動就喊老天爺的行事作風。
很快符篆接二連三亮起,周銜月果真起來了:【老師!您要成婚了?日子定了沒有?】
【我師尊說三月後有個很好的日子,不出意外就是那時候。】
【朕今日就叫宮內拟定章程,空出時間,不做安排。】
雖說妖患已除,又因淨月城與兩界互通之事多有聯絡,但周銜月與浮玉之間畢竟有舊怨,她從沒想過再來浮玉,可相較之下,蘇聆兮的昏禮更不能錯過。
想了想,蘇聆兮又道:【那個時候來,你可以看見你的師娘,以及你另一位老師。】
【張謹之從場域裏出來了。】
【太好了!朕問過幾回浮玉長老院,只說是沒動靜,并不知道什麽情況。】
【前邊确實沒動靜,但年前家附近出了個情敵,看上了你師娘,要張謹之割愛,可能是被氣活的。待你來了,我與你細說。】
【??????】
周銜月盯着那一行字,啞然無言,而後忍不住笑起來。
她能感覺到,回到真正的家園之後,蘇聆兮性情活脫了許多,因為卸下了沉重的枷鎖,一部分真實的自己終于可以扒拉扒拉出來透透氣了。她伏于案面上,滿懷笑意地寫下:【老師,你不同我講張大人的八卦我也會去的。】
蘇聆兮也不否認。
确實嘛。
那麽多朝臣要來,假不好請啊,皇帝來就不一樣了,流程上簡單,方便不知多少。
接着是溪柳,作為跟在蘇聆兮身邊最久的女官,在蘇聆兮離開後她被調回了皇宮,輔佐陛下做事,雖說還在宮內待着,但半只腳已經踏進朝堂了。
剛開始還以為自己沒睡醒眼花了,揉揉眼睛确定沒錯之後,睡意全無:【大人!!!!!】
她不是第一次去浮玉,但一想到那是蘇聆兮的昏禮就感到緊張,與在江湖中閑逛的莫辭交相發來不知多少條消息。昏禮應該辦得很大吧。來賓的衣着有講究麽,有沒有忌諱,浮玉那時天氣怎樣,上禮需不需要報唱,眼看着沒幾句她就要變賣家産了,蘇聆兮趕忙制止。
她道:【帶點人間的辣醬與熏魚來吧。】
浮玉的食材哪哪都好,但實在寡淡,吃一段時間就膩了。
溪柳主動問:【醉蟹,烤餅,伊府面,肉珑松要帶些嗎大人?】
【帶。】
【蜜煎雕花,乳糖獅子,荔枝膏和冷元子也很好吃的。】
【幫我買些。】
【收到!】溪柳像那時接到任務一樣立刻回複,半晌,蘇聆兮慢悠悠發來兩條:【再帶兩捧白玉蘭和梨花來吧,從前你為我買的那種。很香,我很喜歡。】
【到之前發消息給我,我去接你們。】
溪柳願意再為蘇聆兮乾五十年!
紀檀的回複還是老樣子,字少,意思明白:【去。】
過了小半個時辰,楊釀音的消息也發過來了:【大人您放心,我們宗門師徒肯定會到,方才師姐和師尊拉我起來商議,他們現在兵分兩路,出門采買東西了。我們都好緊張啊。】
這麽多人緊張,蘇聆兮反而笑吟吟的丢了符篆,并不緊張了。此時一具沐浴後的身軀入了帳子,向她靠來,大首領的神思此時才算歸位,眉眼餍足懶散,總算不懵了,只是身體還很敏感,她手指碰碰腰腹,會引來顫抖。
葉逐敘将魔爪拎出,系好衣物,過了沒一會,又主動俯身貼在她肩頭,道:“從前……夢也沒夢到過這些。”
又裝可憐!
犯規!
但蘇聆兮就是聽一百次,心軟一百次。
“夢有什麽好的。”蘇聆兮丢開木銘,目光柔軟明亮,貼上去與心上人咬耳朵:“我會給你比夢裏更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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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秘境出來,蘇聆兮與身邊的人就開始緊鑼密鼓地操辦昏禮,而最先到來的,卻是十二巫的授任大典。
十二巫處理公務的大殿,大家不是第一回來了。
可饒是蘇聆兮,在第一次穿上象征十二巫身份的正服時也感到了緊張,而站在雲巅之上,大殿之前,十二人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萬人之上,高高俯瞰的意氣,而是天地之間,紅塵萬丈,衆生渺渺。
見天地之大,感人之微渺,自今日之後,長以此身,領人族興衰,定人族存亡。
責任之大,如負山岳。
雲層碎裂,萬道霞光迸出。
無數人舉目觀禮。
進殿之前,大殿禮官領他們在雲中宣誓,蘇聆兮跟前空無一人,可有那麽一瞬,又似乎看到了無數攢動的身影,他們身着十二巫的服飾,從古到新,有些面容清晰,有些已經模糊,此時皆往身後望來。
兩方視線越過了無數時光,于冥冥之中完成了交替。
人族的火炬,就是這樣一任一任傳下來的。
誓詞前一天就熟背過了,真到此刻,嘴唇一啓,根本無需回憶:“……十二巫不懷私心,不避人後,不棄孤弱幼小,不悖先祖遺訓,不分種族彼此,萬心一力,當以血肉之軀,共築人族高牆。”
發出去的聲音只有十二道,字字清晰,堅定不移,可流蕩在雲霧與天地之間,便有了茫茫四處的回音。無數道聲音與他們的重疊,顯得那樣宏大有力,振聾發聩。
晨光灑在殿宇飛檐之上,流光璀璨,熠熠生輝,隔着百餘米,這種的光彩同樣鋪展在了蘇聆兮的瞳孔裏,變作一種無堅不摧,不可阻攔的信念,被她牢牢攢在掌中。
“伏願人族千秋萬代,生生不絕。”
張謹之昨夜才鞏固了身軀,今日來看了觀禮,誰也沒驚動,就站在浮玉一座尖塔之上,溫柔注視着新一代十二巫冉冉升起。
萬萬人之中,蘇聆兮看到了他。
感受到了他們。
宣誓之後,殿門大開,蘇聆兮率先擡步步入大殿,随着她跨入殿內,正服上的圖騰,紋路,山海星月與無數交疊的人影一一亮了,它們溫柔而莊重地鋪在身上。
随着這一變化,天穹之上,名冊再翻一頁,十二巫的名字又換一輪。
屬于新一代十二巫的故事就此開始了。
而十二巫永恒不變的精神也會被他們帶向更遠方,被千千萬萬人看到,世代承襲,長垂不朽。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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