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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我很耐玩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第 103 章:“我很耐玩的。”




蘇聆兮在門口散去身上的寒氣,邁步進來,才見他穿得清涼,坐在風口。




沒顧得上細想,她随手抓過一塊薄毯,要将人裹住:“不冷麽,穿得這麽少。”




伸出的手下一瞬被抓住,小毯一抖,落到地上,蘇聆兮驚覺他手掌溫度比平時高了不少,面似白玉而頰邊飛一抹紅。取下他眼上白緞,她咂摸出什麽,側身一轉,便看到了那只豎起箱蓋的箱籠,以及箱中琳琅滿目的花樣。




身後一只手掌掌着她腰身,令她面向自己,葉逐敘雙目深黑,鬓角發汗,溫溫發笑:“沒關系。很快就不會冷了。”




……




沉默了好一會,蘇聆兮艱難推拒:“我記起來,司內還有好些事情沒處理。晚點我得過去一趟。”




實在不是她沒心,是沒膽。日日看他受傷痛折磨,她只有心疼,又怕哪裏做得不好,将這尊千辛萬苦搶回來的瓷美人,夜明珠碰碎了。




都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事事小心,總不會有錯。




“我只是好奇,才收來一看,不做什麽。”





葉逐敘一雙清冷眉目,凝睇她時卻顯得含情漣漣,危險中暗藏眷戀,實在令人着迷,他将人拉過來坐到自己腿上,面貼着面,“知道帝師疼惜人,一番心思情意我都明白,只親近片刻,放松一些,好麽。”




話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但到底是年少的愛人,多年的伴侶,蘇聆兮還是本能覺得哪裏不對,沒等她想明白,葉逐敘反扣住她雙手,親了下來。




紅丸含在舌根下,慢慢化了,藥性附着在唇舌之間,葉逐敘抑制着呼吸,将吻一個個落在她的面頰,耳珠,鎖骨與頸間。




她皮膚白,吮吸的力度稍微重些就會留印子,但今日肌膚裏透出的紅與平時不太一樣,親了沒一會,她覺得屋裏發悶,發熱,被他碰過的地方泛着一陣陣奇異的癢意。




第三次忍不住用滾熱的臉頰蹭他的手掌,蘇聆兮氣息不穩地仰頸呼出一口氣,到底是什麽手段見多了,她意識到什麽,在他掌中翻看,又查他衣袖,香包,裏襟,什麽都沒摸出來,她撓了撓頸子,問:“你用什麽了?”




葉逐敘看了她幾眼,摁下她後頸,将她勾來接了個綿長的吻,将藥性都渡進她嘴裏,手指摩挲着她的喉嚨,适時上下揉摁,叫她将東西都咽下。




做完這些,他才松開,若無其事地道:“沒用什麽。”




信他有鬼!




是藥總有藥味,蘇聆兮已經嘗出來了,像是着了火一樣她即刻彈跳起來,雙眸中難掩震驚與驚慌:“你吃了什麽?有些東西不能亂吃!”




他如今破破爛爛的身體,水到渠成地來她都頗有顧慮,用藥之後難免縱情盡興,之後如何,難以想象。




蘇聆兮一蹦三步遠,藥效頃刻間上來,她目眩神暈,口乾舌燥,身體反應迅速,心念一轉,點香術已成猩猩之火,夾在指間。




葉逐敘眸色微變,大步行來,一口霜白的小劍立時架在她腕上,本人衣襟微敞,模樣豔麗懶散,大有一副“只追風月不顧性命”的架勢。




比起真豁出性命也不差什麽了,他出的不是劍線,而是靈體。




夾着線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蘇聆兮深深吸了口氣,聲線不穩:“你将解藥給我,吃了解藥,我陪你。”




劍線釋出,仗着點香術術士天才左右為難,不舍傷害,惡劣至極地捆住了她的手腳,葉逐敘傾身撫摸她的背脊,手指隔着衣物在每根骨頭處按壓,另一只手輕易纏繞進她的指縫,将她一把握住,迫使才開始燃燒的線香掉落在地。




層層劍線将其覆蓋掩埋。




“春藥,哪來的解藥。陰陽調和,水乳交融,藥性自然解了。”葉逐敘笑一聲,又覺得不對,貼着她的臉頰,氣息悠悠:“也行。我當你的解藥。”




葉逐敘少時吃了不知多少藥物,春藥對他的效果并不很大,助情而已,但小魔王果真成了膽小鬼,雙臉紅紅,撲騰打轉,掙脫怕傷他,不掙脫也怕傷他,畏手畏腳,為難不已。




事情脫離了掌控,變得荒誕淫靡。




他含着紅丸,像品用糕點一般将女子嘗了一遍,鎖骨,腰腹,及更下。




火球越滾越大,待他起身,蘇聆兮定定看着他,像看到了心愛的獵物一樣,在考慮是從頸子一口咬下還是慢慢玩弄。将人抱到箱籠邊的桌子上,葉逐敘摸摸她燒起來的雙腮,理了理她不太整齊的衣物,善解人意道:“熱不熱?敞開些,會涼快點麽。”




他側目,盯着箱子裏的東西看了一會,又問:“從哪樣開始?今夜都試一試。”




“真的不行……”蘇聆兮将他推出一些,用手背貼了貼冒熱氣的臉,說:“你會壞掉。”




嗯?




葉逐敘笑了,慢條斯理将自己送上門,撥開發絲,敞開懷抱,輕言慢語誘哄她丢棄理智:“不會壞的。”




“又不是真瓷器,碎不了。”




“我很耐玩的。”




這樣說的後果就是在他身上本就沒什麽定力的人自暴自棄,玩樂了一場,她剛開始還有神智,與藥性拉鋸博弈,看着許多本該用在他身上的東西猶猶豫豫,左眼寫着想看,右眼寫着不行,葉逐敘都一一試給她看了。




蘇聆兮萬事為他周全固然是好,但葉逐敘真是愛死她坐在自己身上,眼睛離不開自己,身體離不開自己,對他的渴求那麽明晃晃,壓也壓不住的樣子。




啊。




叫人迷戀死了。




他心黑又決意将事情做絕,所以後面被蠻橫的點香術術士押着坐在梳妝臺前,看着鏡子裏晃動的人影時,亦是甘之如饴。




修長的手指筋絡畢顯,拿起梳子挽起頭發,端起了邊上的銀色蓮花冠,被注視着披上了擱置許久的大首領的正裝,鏡中男人蘭儀挺秀,湛然冰玉,似月橫飛,端嚴若神。




魔頭歡喜不已,愛不釋手,哼了幾聲,葉逐敘手指橫上她疑惑的眉間。




還不全然滿意麽。




如此挑剔。




想了想,葉逐敘面上越發淡漠,俯身與她耳語,聲線忍耐:“聲音也要變麽。”




“好吧。”




……




次日醒來,蘇聆兮蜷着雙膝在榻上忏悔了不下兩刻,她譴責葉逐敘,又譴責毫無定力的自己,繃着張臉忙上忙下,點香術護養他的身體,時不時上手探探有沒有異樣,可葉逐敘只是輕咳了幾日,問他,除了好玩就是神清氣爽。




眼中興味不減。




蘇聆兮徹底沒話說了。




……




進入二月開始,平凡的日子好像都成了奢侈的消耗品,用一日少一日,大戰氛圍真正的爆發點在二月初七的下午,沉寂月餘的鎮妖司被四面八方而來的符篆淹沒,妖邪有了大動作,同時拿去了關山以北,荊合以南的廣袤草原,草原內的多個部落聯盟及依附在周邊的城池被妖圈入囊中。




站在蘇聆兮跟前,溪柳急聲道:“……這次是玄雀親自動手,用了大妖之力,據司內調查,是萬妖錄第十四的場域能力,名為連綿之土。我們的人音訊全無,外面探不到裏面的情況,初步計算被困人數超過百萬。”




天下太大,鎮妖司再是手眼通天,也管不過來,先前妖邪與他們争奪中原一帶的城池,導致他們的抵禦重心布置在了這裏,誰知那邊殺個回馬槍,出其不意拿了邊上那塊。




妖邪動中原,蘇聆兮尚以為是擾亂故意惹人不痛快,可它一拿草原,她立刻意識到,不對。




現在還這麽做,絕對是因為必須要這麽做。




妖邪需要這些人在關鍵時刻當引子,發動場域,集中力量向門進攻。




做到這份上,是明牌了。




既然是必需之物,又由玄雀出手,蘇聆兮冷了臉色,這些人怕是很難救回來了。




“大人您看,這裏是尤薩城,據失聯前的消息,玄雀就在此地,妖邪的場域也是自這裏開始,一路向東,最終形成封閉之圓,我們推測它最終的落腳點會是尤薩城與日鈞城接壤之地——這裏,河洛草原。”




溪柳展開輿圖:“我們第一時間調集了附近的隊伍前往,是嚴恒帶領的浮玉三組與都統莫辭所帶領的司內十組,暗遣隊分隊也過去了,調派組下了死令,要他們死守草原,阻止場域成圓,首尾相銜。”




“按最壞的情況預計,場域會在一刻鐘後完成。”




蘇聆兮想了想,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由十幾座城池,部落組成的巨大的合圍筒子樓,且沒有門。人是妖邪囤在樓裏的餘糧,因為沒有門,逃都沒處逃,唯一能做的就是嗚嗚哀嚎。




“我先去。你們後來。”蘇聆兮當機立斷。




離得太遠了,就算是點香術也需要一點時間。




好在經歷了多次與妖邪的戰鬥,大家夠有默契,鎮妖司調令一發布,戰力夠的都聽從安排,開法陣的開法陣,用術法的用術法,齊齊趕往事發之地,其餘人原地鎮守,按兵不動,根據前線戰況調整計劃,有序支援。




一路上蘇聆兮摩挲着手腕,她沒那麽迂腐不會轉彎,妖邪得等到過年才戰,他們不必。




若能找機會在這之前将玄雀和龍脈殺了是最好的。




可恨如今多出一條龍,連星陣若為箭,想要一箭射中兩只行動自由戰力極高的大妖,得等千載難逢的機會。連星陣若為陣,兜着玄雀與龍的方向一丢,城中百姓不死也得跟着死,玄雀還好控制些,可那龍……它原身是龍脈,盤踞在山河之間,追着它的真身撒開一張網子,太冒險。




不到最後關頭,蘇聆兮也無法斷定連星陣要怎麽用。




只能是等。




而現在最為關鍵的,是打開被圍困的地方,轉移人群。




不說四通八達,只要有個口子,人自己是會跑的,鎮妖司有法陣,術士們的術法更是好用的轉移工具,也恰恰是因為這樣,玄雀才要大費周章用上場域圍困。




而此時此刻的河洛草原,牧草豐美之地,三支小隊碰面了。在他們跟前,一堵浮空巨牆就地而起,像地底裏蹦出來的莽荒巨獸,無視一切圍困過來,即将與最初那面土牆彙合,形成一個完整完美的巨圓。




天空蒼茫,大地厚重,在這兩樣東西面前,人無疑是渺小的,有太多的無能為力。




只看了一眼,嚴恒與莫辭心都涼了大半……難怪玄雀連身都沒現,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擋。




但再不能攔,也得攔。




嚴恒将術法術語一層層疊在雙掌之上,木銘上昔日的“吃瓜三人組”另兩人第一時間發來消息,問他這邊情況,最初的慌張過後,嚴恒冷靜下來,咬着後牙回“感覺有些完蛋了”,四下一看,只看見莫辭與暗遣小隊的頭兒,臉色由白轉黑。




最倒黴的不是英年早逝,而是英年早逝還和最看不慣的一群人一起。




鎮妖司隊伍裏,要論誰的嘴最毒,最能攪事,非莫辭莫屬。要論哪些人最讓浮玉感到膈應,當屬暗遣隊,朱鳳隊沒跑。




這兩湊到一起,嚴恒心中唯有一句話:一群王八犢子。




他看莫辭不爽,莫辭看他也沒多待見。




“怎麽說啊?”高牆越推越近,莫辭心中悲怆,想着這回是完了,老頭估計真得再收個徒弟了,但語氣還是吊兒郎當的,聽着沒多嚴肅正經:“你們是走呢還是留?走的話趁早,別擋着我道。”




嚴恒要被氣出血來,只恨自己還是太過笨嘴拙舌了,跟這種地痞流氓似的野路子打不了勢均力敵的嘴仗:“要走也是你走。十二巫在先,浮玉後輩也不是孬種,不出逃兵。”




要麽說莫辭會戳人心窩子,他猛的發力,将手裏長槍掼下地面,草屑紛飛,入木三分,古語的力量在地下湧動,試圖阻攔急速奔來的牆面,身後隊伍照做,而他還不忘譏諷人:“得了吧,十二巫和浮玉有什麽關系,還你們你們,誰和你們你們。十二巫和帝師都是我們人間、朝廷的人,陛下承認,史官認證,我們大家可都真心愛戴敬佩。”




嚴恒簡直要背過氣去。




無恥!




本來就是嘛。莫辭致力于為人間留下每一個驚才絕豔的天才,甭管死的活的,別人不接納,還不準他們挽留了?




沒等他想出來反駁的話,牆面轉瞬間已經到了跟前,莫辭的槍只擋了須臾,地皮翹起,牆面直直而來不受阻礙。




靠!




“行了大家都別吵了。”




嚴恒身邊一位扶乩術術士盤弄蔔骨的手險些飛起來,道:“現在就兩條路,一是跑,要跑的現在可以跑了。二是……我們是臨時派遣來的,戰力不算頂尖,想要破除玄雀發起的大妖場域絕無可能,這牆是什麽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但我記得帝師上回說過,妖邪場域與人的招數本質是一樣的,如果不能破壞它,拼盡全力制造一個拐點也好,完美的東西一但出現了瑕疵,就有了被攻破的缺口。”




莫辭轉頭再看包圍而來的百米高牆,龐然巨物,揚起了眉毛,腦子飛快思索:“你的意思是……”




扶乩術術士說:“如果無法阻止它成圓,那就退一步,不讓它成為一個完美的圓。”




就像在紙上畫圓,最後手一哆嗦,有了些微偏移,雖說首尾還是連上了,但出了個小坑窪。




他們要做的就是制造出這一哆嗦。




頓了頓,他低下眼睛:“但這條路,九死一生。”




“乾!乾它大爺的!”手中長槍一橫,莫辭如一頭伏地的猛虎,悍而無畏地沖了上去。他身後的小隊緊随其後,沒一個人掉隊。




方法他聽懂了,也知道要怎麽做了,如果既定的路線一直受阻,為了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場域,這牆會偏一些與另一面會和,就是這個道理。




至于跑,他根本沒想過。




能往哪跑啊。




眼前是同胞,身後就是家國。死在這他是勇士,逃了就是孬種,前輩們一個接一個死去才換來一線曙光,大事上幫不上忙就算了,小事上難道還要拖後腿?




那人間不完了?




長槍橫掃,一次次躍下土層,又被沙土拍飛,人在地上滾一圈,灰都來不及拍,又前赴後繼再次堵上那條路徑,一時間像極了自加熱的沙坑中蹦出的頑石,伴有噼裏啪啦的響聲。




嚴恒望着這一幕,也只怔了瞬息,随後深呼吸,一個猛子紮了過去,術士們各展身手,除了伏殺術術士近身作戰外,不少術法都擅遠攻牽制,但越到後面越壓到了近前,用身體在抗,真是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莫辭朝着高牆比比中指:“此路不通,你換一條。”




話說完,他再一次飛了出去。




嚴恒沒好到哪裏去,沙子糊了滿頭滿臉,也是一次次被拍出去,一次次咬牙爬回來,堵着那個口子一挪都不敢挪,師門給的壓箱底的寶物一樣接一樣炸開,破碎,自身上掉落,血和汗混着泥沙黏在皮膚上。




高牆推進受阻,終于不耐煩,轟出妖力形成風漩将所有人狠狠拍走,莫辭面色一變,用全力奔回去,擋是擋了一道,可從記事起就跟着自己的銀槍從中斷裂,他頭皮被撕開一道大口子,熱血淋淋,宛如惡鬼。




身邊壓出另一道重量,他費力一偏頭,是嚴恒,伏殺術凝出的匕首,刺甲都斷了,兩個血人面面相視,莫辭舌尖一頂滿是血腥氣的上颚,很是詫異:“你還沒走?”




頂着巨力,嚴恒面目猙獰,高聲咆哮:“走你大爺!”




莫辭真沒想到。




人間和浮玉不太齊心,說白了是有沒有退路的差別,每一個人族修士,戰士都沒有辦法退,妖邪正在禍害的是他們的家園,而浮玉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有那扇門頂着,隔着,他們大可龜縮着到最後一刻。




人哪有不怕死的呢。




這些術士們的命可比人族修士來得值錢。




“急了急了不是?”沒了武器,莫辭就用肩頭壓上去,将自己當蠻牛一樣去硬碰硬,後果是肩頭扭轉,露出森白的骨茬,給他疼得五官挪位,嘶嘶抽氣,還是不忘逐字逐句道:“說了——此路不通啊!”




嚴恒真佩服這人。




挑釁就沒停過。人嫌妖憎。




“我實在沒什麽力氣了,等它拐了彎我估計涼得也差不多了,沒想到最後是和你一塊。”忙裏抽閑,莫辭龇牙露出個扭曲的笑容:“好吧好吧,我承認從前一些話說得不對,浮玉是個不錯的地方,人也不錯……”




說着沒力氣,但就是要與妖邪之土犟一犟,莫辭再次跳了起來,沒了槍,廢了一側臂膀,還有另一只手呢,得虧三大宗重體魄,每日要站樁,打拳,關鍵時候頂上了用。




“都說浮玉之境,山海交錯,遼闊無邊。”




那兒的月亮最是聖潔澄淨,每月月最圓的兩日,海水中誕生出的精靈會悄悄出現,對月吟唱,将月光凝練成霜色的絲線,一把把掬在手中嬉戲;那裏的香料采自深海,舉世聞名,點燃時會有奇景呈現;而每當海面飄起大霧,便會有少男少女馭着大魚入深海,騎着白鶴上雲霄。




“生活在浮玉,多悠閑,你是不知道我們人族修士的苦楚。”




嚴恒原本是不想搭理的,沒力氣說話是一回事,不想和他多費口舌是一回事,搶十二巫和蘇聆兮的賬還沒平呢,但聽到這,實在是難以忍受了,以一種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麽話的荒誕口吻道:“你從哪聽來的謠言!!什麽海中的精靈,那特※是潛到水底下的傀術術士,傀線是第二天要交的作業!浮玉深海的香料根本不好聞,有奇景呈現那特麽的是點燃之後引來了成群的水怪!”




“少男少女入雲霄……那是結業考核,師長們在下面看要打分的!分低了還得重讀,在上面緊張得要吐了到底悠閑在哪!”




莫辭卡住了。




“根本沒人知道我們多羨慕人族的修士。”兩人身後,一道氣若游絲的聲音飄來:“到底有沒有人懂術式多難理解,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盯着看上三天三夜也明白不了一點,有時候真的很想來人間劈刀三千次,至少沒人罵我蠢。”




莫辭睜大了眼睛。




“……還有,別說人族研究浮玉了,我們也要寫戰鬥筆記和反思的,寫得要吐了都,根本沒人說過人族的古語和武器弱,分明是你們自己不自信。”




莫辭張張嘴,又合上,再張,又合。




人族修士,浮玉術士,沒死的爬都爬了過來,一同抗擊高牆,每個人都狼狽得不行,但随着最終“咚”的一聲,高牆換了位置,在原來的路線上偏離了一米多些。




這來之不易的小小成功,讓每個人都不禁淌下淚來,可誰也沒有餘力抵擋高牆揮來的風刃了,莫辭艱難翻身,面向天穹,眼睛虛閉,雙眸各挂一行淚水,最終道:“行吧,行吧,那就……人間和浮玉各有各的好。”




人間與浮玉都好。




嚴恒嗯了一聲,勉強認可了這則說法。




嗡!




一聲巨響,刃片當頭而來,莫辭攥緊了手掌,咬緊牙關,喃喃:“告訴我師尊,我沒給流雲宗丢人。”




“不說。”




天地都在眼前扭曲,最終傳入耳畔的,是一把熟悉的清冷女聲:“要說你自己當面說。”




莫辭等人身體一顫,霍然睜開眼,虛渺的視線盡頭,帝師自天邊而來,足下縮地成寸,要命的風刃落在她掌中,宛如小巧的玩物,被她面不改色地捏碎了。




絕處逢生,劫後餘生。這一刻莫辭癟癟嘴,是真憋不住想嚎啕痛哭了。




成型的高牆之上,一只通體碧綠,雙眸深紅的小雀出現。




玄雀歪歪頭,在牆上踱步,身後虛影幾要沖破虛空,邪氣肆虐,它拍拍翅尖,戲谑:“真是感人的一幕,只是帝師你來得太晚了,噢,不,來得早晚沒有分別。”




“一樣什麽也改變不了。”




蘇聆兮将像是在血水池裏泡過一輪的三支隊伍護到自己身後,點香助他們恢複,牆與牆的圓體形成之後,連頂也封了。牆體還在放肆拉高,蠕動,像有生命的流動之物在調整自己的巢xue、領地。




這是妖邪最後選定的決戰之地。




“是麽。”風吹起蘇聆兮的衣擺,塵土卻自發繞開了她的臉頰,她淡淡一哂:“排在前列的妖邪被我們殺了又殺,被你吃了又吃,還經得起消耗嗎?”




“帝師費心了。”玄雀聲音一厲:“只要擊碎門,取得最終的勝利,一切的犧牲不值一提。”




待鎮妖司的援助一來,蘇聆兮下了命令,就在這座高牆之外駐起臨時營地,除各地必要的守衛,其餘隊伍全部向這靠攏。




當天又下了一場小魚,所有人都意識到:




大決戰,真的要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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