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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一:“師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番外一:“師尊。”




終于到家,身體與精神乍然松懈,蘇聆兮只記得自己還沒推開花枝纏繞的木籬笆門進入屋內,就徹底失力昏迷了。




再醒來是第二天的下午。




浮玉的二月不如人間冷,風從海面吹來,湧動着早春的氣息。




蘇聆兮一摸身邊,空的,她霎時清醒,趿鞋下地撩起隔間半放的竹簾,見葉逐敘平躺在小床上微微皺着眉,身上披着張厚絨毯,還在深睡中,這才放下心來,轉而打量起自家久違的屋舍。




牆是木頭做的,幾口釘子上挂着整幅的畫,古色古香,別致典雅,這些畫卷在蘇聆兮出生之前就在了,是她的父母布設的,屋裏的東西如何出出進進,它們都沒動過。而其實蘇聆兮在的地方,不會太清淨整潔,她太喜歡往屋裏撿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每回市集淘到的東西不下十樣,還有朋友送的,自己心血來潮做的,通通擺着。




銅制貓爪風鈴挂在窗檐下;雙頭的陶土杯裏灌了土,種着一株茉莉,經年下來,長得瘦瘦長長,有小半人高了;桌子還是那張老桌子,面上刻着彎曲的圖案,蘇聆兮從前寫不出作業就愛爬那用锉刀鑿圖案,葉逐敘實在覺得有些醜陋了,會請木工師傅上門巧加修飾,在亂毛線團邊上畫幾株蘭草,勉強救一救。




挂畫下方是個貝殼做的小魚池,有時候海上起狂風,海底噴發岩漿,葉逐敘會提前将小魚領回來住兩日,池子裏的石子生了青苔,水草蔫了吧唧不太精神。




但看得出來,這屋子一直有人在打掃,沒有灰塵,地上也乾乾淨淨。




推開房門,蘇聆兮走到院子裏。





一棵老柚子樹長得高挺,枝葉清脆,米白色的花中夾着黃蕊,開了滿樹,被風一吹,又落了滿地,空氣中彌漫着花木的清新香味。蘇聆兮站在樹下,伸出手掌,接了幾朵,勾勾手指,小花挺動身軀,開到最盛,露出全部的蕊心。




蘇聆兮感受到本源被填充,有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門破之後,從前給出的懲罰也不複存在了。浮玉的靈氣如無窮無盡的海水包裹住了她,本就可怖的修為在以緩慢的速度往上攀升,不知最終會在什麽地方停下。




某個瞬間,被春日暖陽晃了下眼睛,蘇聆兮才慢慢有回到家的實感,記起了破門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正巧看到籬笆門口一個小書童在門口探頭探腦,于是朝他招手。




小書童走到跟前,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雙臉紅撲撲,看着蘇聆兮的眼睛裏冒着兩顆閃亮無比的星星,他磕磕絆絆:“您、您好!”




蘇聆兮比這個您字噎了一下。




其實在人間一些小孩都這樣喚她,沒覺得什麽,畢竟年齡在那,應該的。一回到浮玉,卻覺得自己好像也沒多大,不過三十多,稍微不要臉一些還可以稱自己為少年。揉了揉鼻尖,她略略彎身,問:“你是誰家的小孩?是你将我們送回來的嗎?”




小童搖搖頭:“我是書院的書童,跟在大掌教身邊做事,是大掌教将您與大首領送回來的。醫師也來過了,說您是累着了,睡一覺休息好了就好,大首領身上的傷嚴重些,但上了藥用過術法了,只是會睡得久一些,您不用擔心。”




在人間當了多年的權臣,又做了帝師,可真聽到師尊名諱,蘇聆兮心頭還是會禁不住一跳,連眉毛和眼皮都跟着跳。




她抓抓袖口,環顧四周,聲音小了些:“那,大掌教人呢?”




“在長老院與長老們商議事情,門倒了,大家都很忙。”不愧是跟在她師尊身邊的,小孩年紀小小,說話就相當得體成熟了:“大掌教說您要是醒了,就多鞏固鞏固修為,最好別出院子,現在外邊都是堵您的人。”




“??????”




“堵我?”蘇聆兮忍不住問:“為什麽?”




小童臉蛋更紅了,将手背在身後,道:“好多的點香術術士,書院裏的基本都來了,最近十年的新生沒有見過您,排着隊等着見一面。還有別家的術士,覺得您太厲害了,崇拜得不行,一定要一睹真容,許多人從昨天下午就在等,一直到現在,人越來越多。”




他就是覺得蘇聆兮很厲害的萬千人中的一個。




蘇聆兮當即住嘴了。




她在院子裏待了半晌,遲來的緊張與興奮後知後覺反上來,一發不可收拾,壓都壓不下去,進進出出屋裏好幾回,先在葉逐敘床邊守了幾回,興沖沖将手伸進被子裏抓他的手,過一會又撥撥他烏黑濃密的睫毛,等到冷靜下來些了,蘇聆兮想還是得出去幾趟。




先去見見母親。




還要見師尊。




因為要靠書院的靈石陣維持性命,放置蘇聆兮母親的小院不在這邊,而在書院後的一條小街內,住在那的都是書院的講師或掌教,尋常人難以進出,也難以買賣,隐蔽性與安全性都好。




去見阿娘之前,蘇聆兮在全身的水銀鏡前換了好幾身衣裳,将頭發理了幾遍,覺得穿得太正式不好,顯得經歷頗多,好像吃了不少苦頭似的,還和從前紮發辮吧,又好像不夠沉穩。挑挑選選好一會,選定了一條長裙,又翻到家中存放靈晶的匣子,發現裏面居然還有不少靈晶,她都揣上了。




這才出門。




出門時用點香術抹去了身形,一出院子,才知小書童所說半點不誇大,自街尾起排起了不見底的長龍,大多是些年輕面孔,臉上的狂熱與崇拜看得人怪心虛的。




蘇聆兮加快步伐,閃進書院的講師住所,逐一看門前挂的牌子,再三比對過街坊牌號,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一扇小木門。




離家在外,她從不擔心母親的安危,浮玉在這一塊做得一向很好,街坊鄰裏更是時常就來探看,有靈晶的富裕人家會在陣眼前投入靈晶,并不富裕的鄰居也會時時來掃落葉,撣塵灰,保證屋裏整整潔潔,煥然如新。




何況還有師尊幫她。




輕手輕腳進屋,蘇聆兮撩開紗帳,點上燭火,注視着黑夜中柔和的女子輪廓,鼻頭一酸,還和從前一樣輕輕俯身環抱她。




她真的是長大了不少,記得出門前這樣,自己只能靠在阿娘的肩上,現在卻能将阿娘完全擁入懷中,她輕輕撫順着阿娘的背,又拂一拂她的發絲,眨眨眼睛,輕聲道:“阿娘,我回來了。”




“很久沒來看您,您好些了嗎?有沒有想我?”




母女相擁好一會,蘇聆兮将她放平,自己走到陣眼前将靈晶一塊一塊投下去,語序颠倒地碎碎念:“我不是故意的,是多年前做錯了事,最近才處理好,您不是老教自己的學生,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我要是不處理好,沒臉回來見你和師尊。”




“葉逐敘我也帶回來了。我們和好了。”




床上的婦人動了動手指,蘇聆兮眼尖看見了,一把握住,端着小凳坐下接着說:“才出門的時候他恨死我了,您是沒見到,可難哄了。”




“但我感覺好幸運,人的一生要遇見那麽多人,我們遇見得又那麽早,還能心意不變,一直走到最後。所以這次回來,我準備做一件十五年前就要做的事。”




“就在今年吧,選個好日子,等一應事宜處理完。”




她如是說着,又道:“……我等會準備去見師尊,還是有些緊張,當年師尊那樣磨我的性子,竭盡全力教我,我行事還是沖動莽撞,應當免不了一頓罵。”




“罵罵也沒什麽。”




“但不會還要抄書寫檢讨全院罰站吧,我都這麽大人了!”




在這間小屋裏,蘇聆兮居然莫名平靜了下來,只覺得有種平靜的,塵埃落定的淡淡幸福。絮絮叨一個多時辰,蘇聆兮看着窗外的天色,站了起來,她俯身給阿娘蓋好被子,道:“葉逐敘還沒醒,等過兩日他醒了,我帶他來見阿娘。”




被衾下,婦人手指又輕輕地動了動。




出了阿娘的小院,走出這條安靜的街道,蘇聆兮在風中站了好一會,她在想自己要帶什麽禮物去見師尊。




随着回到浮玉,一些不甚清晰的記憶像塊逐漸被擦乾淨的鏡面,變得清晰無比,随便一想,能想到無數回自己搗蛋闖禍之後灰溜溜和師尊撒嬌賣乖求和的畫面,但沒哪一回的事有這次大,沒哪一回有現在心虛。




她心中沒底,比對付妖物與門時更甚。




天不怕地不怕,稱王稱霸,架不住有尚方寶劍治她。




原本準備邁步了,一鼓氣,下一刻還是散了,躊躇又躊躇,蘇聆兮還是先回了自己家中。




她和剛進屋的小賊一樣,這裏摸摸那裏看看,腳步一刻沒停,将所有值錢的寶物都看了一遍,遇到覺得不錯的,夠貴重的,會跑到葉逐敘跟前自問自答:“你看這個行嗎?我師尊看到會不會消氣些?”




“啧。好像不行,她不愛太誇張的東西。”




最後蘇聆兮靈機一動,就着床沿席地盤坐,捧出從前心血來潮買的月線與梭子,準備勾對相親相愛的師徒娃娃,軟化大首領的怒氣。




可帝師在人間多年,什麽都碰過,這種精細活是真生疏了,本來手藝也沒見多好,買時尚且只有一挑子熱情,因此一編就是小兩個時辰,紮了不下十回手指才算完工,好在最後出來的東西被她這裏拽拽那裏扯扯,愣是拉出一種淩亂美來,能看。




揣着兩只手牽手的月線師徒娃娃,蘇聆兮握了握拳,一閉眼往長老院去了。




這會天已然蒙蒙亮起了。




遇到大事,掌教們也會參與長老院議事,每人在院內有間小屋,帶個小院,蘇聆兮從前跟着大掌教去過不少回,還清楚地記得路。只是一進入院內,就察覺到了不少道隐晦打量夾雜好奇的視線。




導致衆人通宵達旦緊急商議的罪魁禍首,他們還能不認識嗎。




蘇聆兮泰然自若,一路行至師尊的小院前,閉一閉眼,擡手叩門。




來開門的是另一小童,甫一見到蘇聆兮,便用雙手捂着唇,驚呼一聲,雙眸閃閃發光,好像見到了什麽絕世珍稀之物:“是您!您快快進來。”




跨進院門,蘇聆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謹慎,好似地裏邁着随時要爆炸的火藥似的,她左望望右望望,問小童:“我師尊呢?”




“大掌教才剛結束長老院的第二輪小會,算着時間,估計要回來了。”




定了定神,蘇聆兮旁敲側擊:“我師尊這兩日心情如何?是喜是怒?”




小童如實搖頭:“還和從前一樣,看不出來。”




蘇聆兮思忖着這個看不出來究竟是好是壞,就聽嘎吱一聲,一道輕緩腳步停在門口,随後将門推開。




她噌的一下站直了,腦海中所有的想法全部飛走了,眼睛一瞬不瞬,只顧盯着門後的身影。




與大掌教同行的還有一位書院的講師,看着樣子還有幾分熟悉,可蘇聆兮完全顧不上給這位眼神,她只顧将自己的師尊從頭看到腳,一遍又一遍。猝不及防一見她,大掌教有些詫異,嘴角動了動,最終側身對講師說:“具體事宜等會我再找你商議罷,我搗蛋的徒兒回來了。”




講師也識趣,颔首後離開小院門口。




就像天底下所有做錯事的孩子回家一樣,蘇聆兮心情忐忑,想的是如何讓師尊消氣,可真見到了師尊,看到大掌教老去不少的臉龐,瘦小憔悴許多的身影,諸多說辭齊齊失效了不受控制了,當下只覺得一陣抑制不住的酸楚從心中直接沖上眼眶。




她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嗫嚅着喚:“師尊。”




“回來了?”大掌教将手中的東西交給小童,讓他先下去,又轉身仔細看蘇聆兮:“休息好了?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休息好了。”蘇聆兮眨眨眼睛:“沒有不舒服。”




“這裏一時半會結束不了,餓不餓?廚房裏還有些食材,給你做些東西吃。”




大掌教語氣平靜,蘇聆兮一聽,急了,拉住大掌教的衣袖:“師尊,我不餓,一點都不餓,您坐一坐吧,別忙了。”




四目相對,靜了又靜,她倏然大聲道:“師尊,我是來認錯的。”




說實在的,蘇聆兮情願大掌教一上來就和從前氣急了似的變出根藤條來追在她身後攆,又或者冷聲呵斥她關禁閉寫反思,寫一百篇都不是事,好過這樣冷靜,好像不想要她當徒弟了一樣。




大掌教一靜,見這魄力大到能将天都捅個窟窿的嚣張孩子睫毛不安地抖動,不由提了提眼梢。到底是自己帶出來的孩子,心中在想什麽摸得出幾分,她當真未動,尋了院中一木凳坐下,蘇聆兮亦步亦趨跟來,站在她前頭,那叫一個乖巧聽話,和與門對峙時是兩模兩樣。




蘇聆兮跑去給她倒了盞熱茶,雙手遞給她:“師尊,您喝茶。”




“為什麽認錯?”接過茶水,大掌教喝了一口,溫聲問她。




“我不該不聽您的話,一意孤行,強求結果,破壞浮玉規矩。”




大掌教聽完,緩聲道:“我從前同你說過,人生在世,沒有不犯錯的,看大錯小錯,有無彌補挽救的機會。你一意孤行有錯在先,多年過去,所做一切足以令功過相抵了嗎?”




蘇聆兮抿抿唇:“我覺得抵了。”




“為十二巫所做一切,你覺得是對是錯。”




安靜了好一會,蘇聆兮動了動唇:“我覺得沒錯。”




“經此一事,你長教訓了嗎?”




這個問題蘇聆兮很會回答,毫不遲疑:“我知道了,師尊。凡事三思而後行,絕不會再犯了。”




小小的孩子長成了大人,而一晃而過的這麽多年都在眼前缺席了,這是多麽遺憾的事情,豁達如大掌教也無法輕易消化這股情緒。在這個寧靜似水,晨風低拂的清晨,大掌教分明知道許多有關蘇聆兮的事,可還是一句句重新問過,聽她自己說起:“聽說你在門外身兼要職,很受人皇器重。”




談什麽器重不器重呢。




人皇都被她廢去一位了。




蘇聆兮很是低調地回:“其實還好,他們看我能做的事多,分了些權下來。”




恰在這時,她腕上挂着的符篆手環經受不住海量的消息,數百根不受控制地齊齊亮起,無數文字在眼前滾動,蘇聆兮順勢低頭一看,鎮妖司,朝廷,三大宗,整個人間都在哀嚎。




【大人!您休息好了嗎,有沒有受傷?浮玉的醫師能不能照看好您?不若我們送幾名禦醫進去吧?我們好擔心您!】這是女官溪柳發來的消息。




【大人!帝師大人!您不會一去了之不管我們了吧?我們可是您召集起來的,好歹大家一同吃個飯,慶賀慶賀再散夥嘛!而且我覺得人間真是不錯,您瞧啊,陛下,閣老們與三大宗都對您心服口服,心悅誠服,您一聲令下我們莫有不從,指哪打哪,浮玉雖然是好,但他們站在門那邊會不會為難您啊大人!您要是被為難了一定和我們說,我們聚齊三軍,殺進去将您搶回來。】




【您待一段時間後也回來看看我們吧。】




這是莫辭,後面配有大片大哭的表情,至于話中的心思嘛,實在明顯,一看就知。




……




周銜月也親自發來了消息,言辭懇切,滿腔赤誠:【老師,問您安好。老師心懷故鄉,朕多年來亦有所感,恭賀老師心願得償。】




【若您有心回來,無論何時,朕當親率百官相迎,帝師之位永遠為您空留。大戰結束,人間百廢待興,朝政繁忙,不能親往探望,盼願老師珍重自身,有任何需要,只管時刻來信。】




乍一看,被滿篇的“大人”與大哭吵得腦子疼。




蘇聆兮含笑摁下了發亮的符篆。




大人大人。




大人此刻在當小人。




自家的孩子,過得好與不好,只要不在眼前看着,總免不了覺得心疼,大掌教放下茶盞,還是起身了:“人心難測,官場複雜,在外面有沒有受欺負?”




蘇聆兮跟着起來:“沒有,他們被我欺負得更多。”




大掌教一向是遏制蘇聆兮橫行霸道的第一人,此刻聽得這話卻絲毫沒覺得不對,本就獨身一人,出去時還那麽小,不懂反抗的話不是要被欺負到死?氤氲朦胧的晨光之中,她轉頭又細細看過蘇聆兮,随後皺起眉頭,再問:“那是吃不慣人間的東西?與那邊口味不合?”




“比出去時瘦多了。”




蘇聆兮如蒙大赦,知道這關是過了。




她心花怒放,像條小尾巴一樣跟着大掌教轉進了狹小的廚房,時而大聲,時而黏糊糊喊師尊,大掌教不會做吃的,生生為小時候的蘇聆兮磨出幾招,會做幾樣她愛吃的東西。今日無疑是魔王最最好說話的一回,問還能不能吃蔥,她脆生生回能,問加不加辣,她接着回加!讓她出去等,她就叉着兩條長腿不吭聲了,眼睛跟着大掌教打轉。




沒等一碗面成型,她實在忍不住先将自己鈎的師徒牽手依偎的娃娃先捧了出來,眼睛彎彎地獻給了大掌教。




“師尊你看。”蘇聆兮道:“我自己做的。”




大掌教将兩只娃娃收起來,将一碗加辣加肉沫的面條推到她面前,吃面之前,蘇聆兮伸手碰了碰碗盞。




這只碗很可愛,是個大肚娃娃,紮着兩翹起的辮子,臉頰圓圓,笑眼彎彎,與大掌教自身素淨簡約的風格很是不符,見她看了又看,大掌教主動道:“一日去集市上看到的,覺得有趣就買下來了。”




“很像你五六歲的時候。”她平靜地道:“想你的時候看看,也就不會忘記你的樣子。”




這麽大人了哭起來太不像樣子,好像一點都沒成長,蘇聆兮最終悶着頭吃完了那碗面。




接下來兩天,蘇聆兮奔波在家與長老院之間,知道了現在的狀況。




門被蘇聆兮擊碎後并未完全消散,它成了最初的模樣,化作拂光塔裏一面照世鏡,預測世間大兇,由人來解決災禍,大家商議之後紛紛覺得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




十二巫由各自的家人領了回去,各城撥了巨額款項,專為其親眷提供幫助,更想護送他們回家。結果發現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不知多少人從浮玉各城出發,沿路護送到底,同一時間浮玉所有扭曲十二巫形象事跡的書冊被全數銷毀,十二巫恢複清名,他們的精神也如蘇聆兮所願,被浮玉之人承接發揚。




門的事跡被如實記載,大家抱有嚴謹的态度,既沒有抹去它千年前的功績,也沒有含糊它千年後的做法,功過對錯,交由後人評判。




至于蘇聆兮,她名聲大噪,想見她的人能從浮玉一座城排到另一座城。




也是唯一一個被美化到不敢相認的人。




這兩天裏,大掌教給她一本書籍,蘇聆兮翻開一看,卻見上面記載着自己的生平,說她三歲入學,自那時起就展露出驚人的天賦,諸多書目,一看就會,百家術法,一遍就過。




?




說她性格沉穩,從不哭鬧,是書院的好好學生,講師掌教們引以為傲。




??




還說她有窺見未來的神異能力,正因為提前預見了這場災禍,所以當年才毅然決然選擇出門,流落人間多年,苦心孤詣,才有了今日的清平盛世,人字當先。




???




看完後,蘇聆兮頂着滿頭的問號,望向大掌教:“師尊,這說的是誰?”




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中,葉逐敘終于醒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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