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 ? 無理取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25 無理取鬧
◎4/6◎
下一個拍攝地點在鄰市, 只要車能平穩地駛入高速,那麽之後不過四小時左右就能離開這座城市了。
在車上,蘇月眠聽了很多沈白羽離開商家之後的事情, 比如他被母親帶走後去了國外,因其出色的外貌條件被時尚界所關注, 得到一些機會為一些小衆時尚雜志拍攝封面, 後來逐漸開始接到了一些國際品牌的代言。
“這次來國內代言還推掉了Lagom這個品牌的代言, 這麽好的機會。”陳姐的語氣裏還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蘇月眠不了解這個世界的很多事情,比如Lagom這個品牌是意大利的高端時尚品牌, 專注于男士服飾及配飾,這次邀約18歲的年輕人來做代言,打破了“只邀成熟男性代言” 的慣例, 是開拓新市場的一次嘗試,不少新銳模特和業界精英都極為看重這次機會。
但是橄榄枝抛在沈白羽手裏的時候, 他卻放棄了, 選擇了國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品牌。
不過即便不知道沈白羽到底放棄了多麽重要的機會,她也能隐約感知到沈白羽為什麽一定要急着回國內。
“所以是為了來見我是嗎?”蘇月眠左手撐着腦袋, 偏頭過來看他。沈白羽笑着答是, 事實上從分開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計劃着再次重逢,只是因為未成年的原因, 幾乎沒有私下安排自己行程的機會。
所以在選擇品牌代言的時候,沈白羽最終還是想辦法搞砸了Lagom給的試鏡,最終接了國內品牌的代言。
得到沈白羽肯定的回答, 蘇月眠并沒有很開心, 而是端正地坐着, 雙手安靜地放在膝上, 車窗半開着,此時有風吹進來,吹動着她的金發。
有那麽一瞬間,沈白羽突然覺得自己身邊的女孩離自己格外遙遠,她垂着眸,披肩的長發散落在兩側,他看不清蘇月眠此時的神情。
她在想什麽?一絲慌亂湧上心頭,無論是小時候的蘇月眠,還是如今的蘇月眠,總是有那麽一些時候,沈白羽覺得很陌生。
為了打消這點慌亂,沈白羽拉近和蘇月眠之間的距離,他抓過蘇月眠的右手緊緊握住,“如果你有什麽苦衷,都可以和我說的,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蘇月眠被沈白羽突如其來的保證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可能是剛才沒有及時回應沈白羽讓他感覺有些不安了。想到這裏,她輕輕擡起左手,掌心貼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節,慢慢覆上去,溫聲道,“我沒事的,我只是剛才覺得有些暈車,所以想下車緩緩。”
此時車已經轉了一個彎,一顆巨大的榕樹消失在後視鏡。就目前來看,商承曜還沒跟上來,沈白羽思忖了片刻,“我和你一起去外面透透氣吧。”
蘇月眠沒拒絕,回答說好啊。
車穩穩地停下,陳姐還不忘囑咐道,“快點回來,拍攝時間很趕。”随着二人的離開,她也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陳姐在路邊燃了一只細煙,拿出手機和品牌方确認時間,只是煙霧缭繞間她始終有些不安,沈白羽在她手下一直都很聽話,表現也很出色,這次本可以對接國外更好的平臺,排練了無數次的試鏡,最終居然搞砸了。
而且回國內對接這裏的品牌商時,沈白羽表現的很積極,一直催促着趕往這裏拍攝數簡品牌的項鏈代言,好容易到了這地方,反而沒那麽積極趕着拍攝了。
而且拍攝結束後也沒有立刻離開這個城市,而是繼續逗留了一段時間。這會兒趕着要拍攝了,居然還帶了一個漂亮女孩過來,雖然說着是他曾經的妹妹,但是看兩人的相處模式似乎比尋常的兄妹要更親近一些。
煙燒到了屁股,燙着了手,陳姐的思緒才被拉回現實,她看了一眼手機,此時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了,可是沈白羽和那女孩還沒回來。
她心中隐有不安,不過也不算太晚,在等一段時間也可以。只是半小時過去了,她在車旁邊不停轉悠也沒見到沈白羽和蘇月眠的影子。
此時的陳姐已經做好打電話給沈白羽興師問罪的準備了,沒想到沈白羽倒是先打電話過來,接通後,他聲音啞着。
“陳姐,你能來接我嗎?”
手機的定位開着,通過定位倒也鎖定了沈白羽在的位置,只是那位置有些遠,兩人散步溜達怎麽還去了這麽遠的地兒?
陳姐不理解,不過她還是很快開車去找沈白羽。
沈白羽現在的狀況算不上好,他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帽檐拉的很低,帶着口罩。
饒是如此,少年修長的身形和周身散發出的憂郁氣質還是引來了不少人駐足,只是沈白羽并未在意那些人,他只是安靜地看着街邊的來往的一切,有一只毛茸茸髒兮兮的狗路過了街邊,還看了他幾眼。
這時候手機裏傳來一條訊息,蘇月眠發來的,她的頭像是一朵雪白的雲,看上去軟綿綿的,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軟和,她發來的消息是[我不會回來了,別來找我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他擡手想打一些字,[你不是麻煩,告訴我你在哪裏。]
[你為什麽要說謊?]
[離開的時候,你不是說要回來的嗎?]
[小騙子]
這些話在對話框裏輸了又删掉,此時點點雨絲飄落在手機屏幕上,那些雨絲連成線逐漸模糊了蘇月眠發來的那段話。
有一把傘不知何時撐在了頭頂,他擡眼看卻見是一位好心的路人小姐姐。
“不用了,我一會兒有人來接,你還是趕緊回家吧,免得着涼。”沈白羽主動退後一步,站在了雨裏。
見傘下的人如此推脫,小姐姐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主動離開了。
沈白羽站在雨裏,目光落在街邊積水的水窪裏,好巧不巧那只狗踩過了水窪,顧不得滿身的泥濘,徑直朝着對面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那店前放了許多舊報紙,報紙上還放着一些舊衣服,做成了一個簡單的窩。那只流浪狗就這麽舒舒服服地躺在窩裏。
淋着雨,看着狗,沈白羽突然覺得有些凄涼,他原本費勁了力氣想要見蘇月眠一面,結果只是見了一面就不需要他了嗎?
連一條流浪狗都不如,沈白羽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憤恨,他将輸入框裏所有的文字删掉,然後摁滅屏幕。
此時陳姐遠遠呼喊自己的聲音傳來,他想擡腳離開這裏,卻覺得腳步異常沉重。竟不知道為何還心存僥幸,他居然會覺得蘇月眠會回來。
但是蘇月眠确實已經離開了。
就在前不久,她借口還要買一些面包帶在路上吃,讓沈白羽等着咖啡,她則轉身去了對面的面包店。只是沈白羽不知道的是她從面包店的側門溜了。
打開了商承曜的數值播報,蘇月眠根據聲音播報系統的大小,不斷調整自己的方向,不過還沒走一段路,三輛車齊齊朝着自己開來,白色的車燈遠遠的照過來,打在蘇月眠身上仿佛是要審判她一樣的。
三輛車,可能還不止三輛,還好是折返回來了,不然沒走一會兒估計能被好幾輛車追着逼停,嚴重點甚至會出車禍。
她不敢賭,真沒招了,于是蘇月眠背過身,在無數白光的探照下,雙手舉高表示投降。
追來的人是誰,不用多說,看沈白羽慌張的樣子也猜得出是商承曜。她舉着手,系統卻在此時發問,“宿主你怎麽知道數值探測系統播報的聲音和攻略對象的遠近有關啊?”
蘇月眠只是舉着手沒應聲,她不必什麽都告訴系統,在這之前系統的播報通常會以最近的攻略角色優先,除非數值達到了某個特殊的節點才會給出提醒。
而在沈白羽身邊的時候,她的感受尤為明顯。那不斷攀升的愛意值,有幾次播報的聲音如同在耳邊炸開。這太奇怪了,只能用距離來解釋這一點。
此時蘇月眠擡頭看着天空,僅有的幾絲雲絮早就被烏雲遮蓋,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突然起了風,吹過面頰的時候,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現在還穿着裙子,腳下穿着涼鞋,氣溫變化的突然,多少有些猝不及防。寒風裏,些許的雨絲飄落,那烏雲朝着不遠處移動,心念一動間,蘇月眠拿起手機,給沈白羽發送了一條訊息,[我不會回來了,別來找我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連最後的标點符號蘇月眠都認真打出來,而後退出聊天界面。她并不期待沈白羽的回複。
既然已經選擇了回去,那麽短時間內也不可能離開。比起拖泥帶水的訴苦,還是乾脆點告別來的好,順帶還能刷刷恨意值。
雨絲連成線,這雨竟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蘇月眠後退幾步,打算轉過身,卻無意間撞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那人将大衣披在蘇月眠身上,聞着熟悉的冷香,她知道身後站着的是誰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拂過她的發絲,而後一頂灰色的傘撐在頭頂。
一時間蘇月眠感覺時間都暫停了,她腦海裏冒出無數個疑問,他什麽時候站在身後的?他看到什麽了嗎?
下一秒,清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和沈白羽見面了?所以就這麽把我丢下了?如果你要是這麽不聽話,那我可就沒辦法顧及你的想法了。”
“或許,你就這麽成為一只美麗的夜莺一直為我歌唱也不錯,但你也不想的吧。”
最後的話不容忽視的冷意,那冷意像是剛才吹來的風,帶着陰冷的感覺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上,蘇月眠禁不住顫抖着。
商承曜能夠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從他的視線向下看,女孩的臉上帶着明顯的恐慌,她在因為剛才的話而害怕,面容蒼白,緊咬着下唇,整個人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以前和蘇月眠相處的時候,她只是表面看上去很聽話,但是實際上總是用自己的行動一遍一遍挑戰自己。
現在呢?連反抗的話語都沒有嗎?不,可能只是裝的,就像之前她會裝作人偶來吓唬自己一樣。
“現在呢,你沒有什麽想說的話?或者想做的事?比如繼續裝人偶來吓唬我?”商承曜輕笑了一聲,但是在蘇月眠聽來那更像是嘲笑。
但是蘇月眠沒說話,只是用行動表明了她的抗拒,她推開了商承曜撐傘的手,而後大步走出傘外。
無聲地對峙。
[商承曜恨意值已達70。]
“先把帶她回車上。”商承曜吩咐道,立刻有人走上前來恭敬地說好的。蘇月眠突然有那麽一陣慌,她不知道商家到底有多手眼通天,但若是對付一個沈白羽恐怕不難。
于是她轉過身來,努力揚起一個微笑,“等等,你先聽我說,是我要跟着沈白羽離開的,和他沒有關系。你要是對沈白羽做什麽了,我一定一定會想法設法的離開你,永遠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商承曜看着蘇月眠,他銳利的目光似是能洞穿她,“你知不知道,有些話你不說倒還好,但是你說出來,反而會讓人覺得事情就是這樣的。”
“怎麽?小時候你和沈白羽玩的過家家游戲到現在念念不忘?你之前答應過我,你要治療我的失眠症,而現在我告訴你,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請你現在遵守你的承諾。”
“明明你也違背了承諾!”蘇月眠反駁道,蒼白的面容有些許潮紅,“你……”
還沒她說完,商承曜眉眼中不無嘲諷,“別忘了,是你先不遵守諾言的。”
[恨意值80。]
蘇月眠還想要辯解什麽,但是很快她發現辯解沒什麽用,畢竟誰的權力更大,誰的話語就更有力。
呵,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她可鬥不過。
“把她帶回車裏。”商承曜再次發話,兩個保镖一前一後幾乎要将蘇月眠架起來,她奮力掙紮,像極了砧板上撲騰的魚。給商承曜氣笑了。
“你聽好了,如果你現在乖乖回到車裏,我不會做什麽讓沈白羽很難堪的事情。但如果你現在還要繼續和我鬧,那我保證沈白羽今後的模特生涯會就此結束,甚至連他親生父親在國外的娛樂公司也會和他的模特生涯一起陪葬。”
很好,蘇月眠不再白費力氣撲騰,她像是一條知曉自己命運的魚,安安靜靜地被架回了車。
很煩,在車行駛到半路,系統傳來播報聲,[沈白羽的H值已達95],蘇月眠皺了皺眉,剛才她發送那條信息之後,恨意值才不過45,放任商承曜“自由活動”的這段時間,恨意值居然快刷滿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越是想着,越是覺得車內那股冷香難聞的很,她讓司機打開車窗,随着玻璃窗緩緩降下,那股冷風将香氣沖淡了一些,她才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天色愈發的暗淡,在一片雨夜中,車緩緩駛入平緩的坡道,眼前是熟悉的高大建築,落成一片,但是蘇月眠卻覺得有些窒息。
想逃。
于是她問系統,這個劇情節點還沒過完嗎?系統回答說沒有。
簡直折磨,折磨的劇情。
蘇月眠回到自己的房間,将門反鎖,然後洗了個澡,然後上床裹緊了自己的被子。她拿起手機,看着通訊錄裏名為沈白羽的聯系人,自從她發出單方面絕交的那條信息後,他就沒有回過自己任何消息。
但是有件事她還是很在意,那就是商承曜到底做了什麽?
[你現在還好嗎?]
[沒有人對你做什麽吧。]
[你現在在哪裏?]
這些話打了又删,她覺得自己相當有病,剛開始發了斷交聲明,後來又開始關心。正糾結着呢,房間裏原本關掉的等一下亮起,驚得蘇月眠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誰……”蘇月眠本來想說誰在發瘋啊,但是見了商承曜将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好好好,她認了,這是他的別墅,房間自然是反鎖也沒用咯。
商承曜只端着一碗姜湯,還冒着熱氣,他坐在床邊,冷聲說,“趁熱喝了。”興許是從沒照顧過人,就連一絲溫柔的語氣也沒有。
蘇月眠當然不樂意,她偏頭躲開遞來的杯盞,眼睫低垂,連伸手的動作都沒有。商承曜的唇抿了一下,他往前坐了一些,将杯盞放在床頭櫃上,平靜地看着蘇月眠。
“你要怎麽樣才能喝下姜湯。”
蘇月眠聞言轉頭來看着他,她笑,“你告訴我你對沈白羽做了什麽,我就喝下這碗湯,如何?”或者,她唇角的笑意更盛,甚至帶着幾分戲谑,“你喂我,但是我覺得姜湯太辣了,我需要加更多的糖塊,最好是帶花香的糖塊,還有不能太燙,必須是溫熱,不然我一點不喝。”
後面的要求多挑剔啊,蘇月眠完全不覺得商承曜會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只是她沒想到,商承曜聽完便端着茶盞走了出去,不過片刻便重新端來一杯姜茶。
他的語氣緩和了很多,先是伸手探了探蘇月眠額頭的溫度,然後端起放在床頭的杯盞,還不等那杯子遞來,蘇月眠又皺眉,“我要姜茶裏面煮一片梨子,很甜很甜的梨。”
商承曜仍沒有發火,他再次離開,不過片刻一杯姜茶再次端到蘇月眠的眼前,此時熱姜茶上漂浮着一片梨。
蘇月眠要的哪裏是這杯姜茶,她想知道商承曜對沈白羽做了什麽!這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那股不管不顧的作勁兒又上來了。
“我不要這個,最後一個要求,”蘇月眠揚起一個天真殘忍的微笑,“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摘梨子,我需要至少一籃子梨,還有你親手采來的姬小菊。”
姬小菊是一種矮小的花,這種花在夏末仍有開放,而且混在一堆雜草中難以辨認。要問蘇月眠為什麽會知道這種植物,那當然是之前做植物标本的時候,随手翻了翻植物圖鑒,恰好看到這種植物并記了下來。
“我一定要你親手摘的,不然說什麽我都不喝。”
拒絕吧,商承曜,然後告訴我你對沈白羽做了什麽。
蘇月眠看着商承曜明顯流露出不悅的眸子,和皺緊的眉頭,心裏簡直樂開了花,她故作寬容,“你要是不想這麽做的話,直接告訴我……”
還沒等蘇月眠把話說完,商承曜已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好的。”
好的?咦?
蘇月眠看着商承曜離開的背影瞪大了眼睛,她沒聽錯吧?不過還沒等她從商承曜的回答中緩過神來,系統的數值播報卻先一步揭露了商承曜此時最真實的感受。
[恨意值已達85。]
蘇月眠坐在床上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現在的商承曜,這幾次她都猜錯了對方的想法,簡直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如果是以前那個小少爺,估計自己和他平等對話的機會都沒有,乖乖地在她提出的條件裏二選一,簡直不可思議。
而且那麽高的恨意值,還冒着雨外出替自己摘果子摘花。蘇月眠想了想,越發覺得奇怪,怎麽想怎麽覺得有種冷臉洗內褲的味兒呢?
一想到這裏,蘇月眠再次打了個寒顫,她覺得自己可能是感冒了,怎麽會如此奇怪的想法。這樣下去不行,她端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姜茶一飲而盡。
如她所說的那樣,姜茶的味道還不錯,一股帶着花香的甜很好的中和了原本辛辣的味道,溫度也适中。
商承曜這會兒披上了大衣,吩咐管家備車前往不遠處的後山。
“這麽晚了,去那裏做什麽?”
“摘梨子和花。”商承曜答的簡單,卻更讓管家摸不着頭腦。
“要不我派幾個人去後山摘?”
“不用。”商承曜拒絕的果斷,他換上了防水的馬丁靴,披上了雨衣,而後備好車,一路來到後山,高大的保镖替商承曜撐着傘,他在後山挑着梨子。
雨不大,只是綿綿小雨讓這片土地更加泥濘,每走一步路都像是踩在水和成的稀泥上,商承曜心生厭惡。
與其同時,蘇月眠那邊的系統又開始播報,[恨意值已達90。]
不過即便很不爽,商承曜也沒有讓身邊的人來幫忙,只是安靜地提着籃子,挑選着樹上的水果。
他沒有特意挑,因為這裏幾乎都是梨樹,而且這個時候梨子也大多成熟了,所以很快梨子填滿了籃子。
接下來是姬小菊,商承曜意識到蘇月眠的重點應該不是讓自己摘梨子,而是找這種花,但是問題是這花長什麽樣子?
問了一圈人,衆人都表示不了解這種植物,有說認識的,但是覺得這花和雛菊很相似,但是又分辨不出它們之間區別。
商承曜想了會兒,一通電話打給了夏陽。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夏陽這會兒将手機夾在耳邊,手上拿着盆栽正在搬回店裏,晚上八點,店裏正好打樣。
還沒等問商承曜打過來乾什麽,對面倒是出聲問道,“你知道姬小菊長什麽樣嗎?”
夏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當然知道啊,我店裏就有好幾種,怎麽?”
“你來幫我辨認下這種植物,我派人來接你。”
夏陽看了眼屋內的鐘,此時已經是8點過了五分。“有點晚了,明天吧。”
“不可以,必須今天。”
夏陽皺眉,他覺得商承曜多少有點不對勁。等被車接到了後山,看到了袖口和鞋邊都沾着些許泥濘的商承曜,他甚至揉了揉眼睛,幻覺?
“大晚上的,你來摘姬小菊?”
“嗯。”商承曜語氣平淡,蹲下身子,仔細地在雜草堆裏找着。
夏陽從小到大遇到的人都沒什麽特別奇怪的,他們的行動都在自己可以預料的範圍內,唯有一個人,蘇月眠。
現在又多了一個,商承曜。
夏陽也跟着蹲下身,他語氣嚴肅,“你看着我。”商承曜停下在雜草堆裏撥弄的雙手,轉頭看着他。
商承曜額前的黑發被雨水浸得透濕,發梢還懸着未滴落的水珠,順着眉骨往下滑,順着臉頰滴落,哪裏還有平日裏半分的矜貴疏離。
夏陽笑了,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荒謬,荒謬到可笑,于是他直白地說,“你沒發燒吧。”
聽起來不像是打趣,商承曜有些不悅,但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很好,幫我找找姬小菊。”
“大晚上的來後山又是摘梨子又是采花的,你總不能跟我說是想要體驗雨中勞作的感覺吧。”夏陽的語氣帶着刺兒,事實上他已經隐約猜到這件事和誰有關了。
“還是說因為蘇月眠所以才來後山這兒采花的?怎麽,她又缺植物做标本了?這麽點小事還值得你親自替她來摘花?”
本來找花就煩,好友又句句帶刺,商承曜語氣更冷了些,“我不是為了她,就像你說的興致來了,想體驗雨中勞作。”
夏陽挑眉,他無話可說,這理由找的還不如不找,不過看着商承曜在雨中狼狽的樣子,他還是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叢花。
“那裏全是姬小菊,”這種花很常見,而且在山上的全是野花,夏陽主宰不了它們的命運,只能在心裏祈禱它們不要被做成标本。
找到姬小菊的時候,商承曜還是差點被氣笑了,手中的花矮小,紫色的花瓣在雨中低垂着,這些花兒再普通不過,和一旁的不知名的花倒是有幾分相似。
蘇月眠真是費勁心思地為難自己。
這會兒蘇月眠裹緊了被子,暖意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卻又被耳邊的炸雷驚醒,[商承曜的H值已達95。]
好煩,系統也在發瘋。
蘇月眠揉揉眼睛,卻見不遠處有人走來,走進了,才發現是商承曜,只是有些狼狽,濕漉漉的黑發,沾着泥點子的袖口還有領口。
他的面容此時有些蒼白,抿着唇,看上去就不開心的樣子,手上端着一只陶瓷杯,正冒着熱氣。
原來真去采摘梨和花了嗎?
“現在可以喝了嗎?”
蘇月眠不懂為何商承曜如此執着,不過既然他做到了,那就要遵守承諾。于是蘇月眠端起瓷杯一飲而盡,味道和之前喝的一樣,還不錯。
只是心中那點疑問還在,“你到底是做了什麽事,需要這麽瞞着我?”
“這不重要。”商承曜并不想說,他現在有些疲憊,“你一會兒記得來隔壁。”見蘇月眠喝完姜茶,他接過女孩手中的杯子轉身欲走。
只是他的袖口被拉住,蘇月眠對上了商承曜困惑的眼神,笑着說,“你還沒發現嗎?還是說你在騙自己呢?我的聲音早就沒用了啊。”
說完,蘇月眠哼起熟悉的旋律,其實女孩說的确實對,比如此時此刻商承曜聽到蘇月眠的聲音,預期中的困意并沒有到來,疑惑倒是不斷加深。
“歌聲是需要感情的,我在你身邊待了那麽久,想要治愈你失眠症的心情早就沒有了,所以安眠的效果也消失了,不是很正常嗎?”
[H值已達100]
“你就這麽想走嗎?那我問你,如果我放你走,你第一件事是去找沈白羽嗎?”
蘇月眠不知道這個問題意義何在,她皺着眉,想了會兒,“第一時間大概是到處去逛逛。”
“那你還希望沈白羽回到你身邊嗎?”
聽到這個問題,蘇月眠更覺得有些奇怪,商承曜怎麽會主動詢問自己對沈白羽的想法?而且這個問題似乎帶着一些引導,他希望自己說出什麽答案呢?
蘇月眠假裝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在思考的這段時間裏,時間過的格外漫長,最後她回答,“不會,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我不想給他添麻煩,也不希望他來找我。”
[沈白羽H值已達100]
似乎沒想到蘇月眠的回答是這個,商承曜摁掉和沈白羽的通話鍵,他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但是同樣的,他懷疑這個回答是否帶着違心的成分。
不過不管怎樣,沈白羽現在應當并沒有那麽喜歡蘇月眠了,她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單純、堅韌、溫柔冷靜,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這樣就足夠了,商承曜淺金色的瞳孔裏滿是笑意,“你說過沒用的東西就該扔掉,我不這麽覺得。至少,你必須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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