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 ? 孤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6 孤獨
◎危險人物◎
商青玉最近感到很孤獨, 孤獨到只能在九十平的卧室擺弄着漂亮的人偶。她先是擺弄着人偶的手,擺出一個歡迎的姿勢,然後調整人偶的頭發, 将頭發綁成雙馬尾,最後她看着人偶精致的面容, 輕悄悄地說, “我回來了。”
輕輕的聲音落入無邊的寂靜很快消失不見。
她突然有些煩悶, 如果人偶會說話就好了,如果人偶會微笑就好了, 如果人偶會對她的任何話語有回應就好了……
如果人偶是蘇月眠就好了。
如此的想法在腦海裏浮現便是一發不可收拾,她想争,但是對方是她的表哥商承曜, 她搶不過,而且自己的父母都是仰仗着伯父才能有今天。
若是對方能主動放棄就好了, 商青玉想着, 于是她拿起了放在床頭櫃的一把鋒利剪刀,這把剪刀平時都是給娃娃修剪頭發用的, 她狠狠地在娃娃的眉骨上劃了一刀。
這裏的疤痕既不顯眼, 用劉海修飾下也不影響美觀。
今天在宴會上,她失手将玻璃杯砸到了地上,玻璃渣濺落在了四周。圍在蘇月眠周圍的人都尖叫着散開。
商青玉并不在乎周圍人怎麽樣, 她上前只是為了和蘇月眠搭話。然而面對她的安慰,蘇月眠只是說不是傷到了臉就沒事。
商青玉表示不解,于是蘇月眠說的更明白些, 人偶, 自然臉是最重要的。
回想起那段場景, 商青玉盯着自己手中鋒利的剪刀, 又看了看人偶眉骨處的刀痕。就像是過往那些漂亮的但是稍有裂痕的瓷器,商承曜不要的,她要。
此時,蘇月眠還正在和另一個老男人交談,對面是一家蝴蝶博物館的館主,也喜歡漂亮的藝術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欣賞和滿意,但是多少帶着審視和評估。
話語間談到館內的蝴蝶标本,系統的提示音卻響起,“命定值已達50,是否要抽卡。”
蘇月眠沒理會,只是繼續聽着那男人說着館內的标本,對感興趣的部分還時不時點點頭。期間談到一只塞浦路斯閃蝶,那人看着蘇月眠的眼睛,飽含贊嘆地稱贊這只蝴蝶的翅膀有着閃亮的藍色光澤,若是在不同的角度看還有金色絢麗的色彩。
“就像你瞳孔的顏色那般,漂亮而有質感的金色。”
真是相當美麗的顏色,若是能将這只眼睛做成标本,必定是相當美麗的。男人端詳着蘇月眠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在內心感嘆。
“我真的很想去您那兒的博物館看看。”蘇月眠彎起唇角,擺出了人偶的姿态,“我還從沒見過漂亮的蝴蝶标本。”
蘇月眠和沈白羽一直是作為商家遠方親戚出席這些場合的,按照道理來說能和商家攀上關系的非富即貴,若是想去什麽博物館也不是什麽難事。
因此男人皺起了眉,“怎麽會呢?”
“實不相瞞,我和哥哥都是被商家傭人收養來的孩子,很少出過別墅,所以很希望能見見外面的世界。”
原來只是傭人的孩子,男人打量的目光變得更加直白,那是對物的審視,随即他從西服口袋裏拿出一張明信片遞給蘇月眠。
上面有着姓名電話還有博物館的地址。
“追蝶博物館嗎?聽起來還不錯。”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随時聯系我,我帶你免費參觀博物館。”
蘇月眠雙手接過名片,“有機會一定聯系您。”
系統見狀簡直要炸了,現在蘇月眠的身邊不可控因素太多了,随時挑一個就能炸,她還挑了個最大的。
這家夥不是什麽好人,他開的博物館地下一層可是專門存放人體标本的,還有商青玉,她可是個偏執的人偶收藏家。你沒看出來嗎?系統像倒豆子一樣全給抖出來了。
蘇月眠當然清楚,不管是商家那對表兄妹還是剛才的男人,他們的眼神都很相似。那不是欣賞一個人的美,而是打量一個物件。
沒辦法,要怪就只能怪你把眼睛的顏色調的太美了,以至于現實中看到它的每個人都為之癡迷。
系統無奈,表示它可不背鍋。
“說起來為什麽乙游裏還有這麽危險的角色啊?”
“這都是為了避免玩家亂選,比如你一直抗拒聽從商承曜的命令,那麽你就會被送到商青玉手裏,如果你擅自逃出了展館,流落在大街,那麽你會遇到灰衣男,就是剛才那個館長,他會收養你,接着制造意外讓你在冷庫中凍死,最後會将你的眼珠留下作為标本收藏起來。”
蘇月眠之前打乙游的時候,确實經常能打出好多莫名其妙的結局,有些劇情的發展就像是要把人完全限制在某個空間才能展開。
“那我現在豈不是完全是踩着劇情的雷區蹦跶。”
系統很欣慰蘇月眠終于搞清楚了自己的處境,但是下一秒蘇月眠擺擺手,表示沒關系,到時候會帶着商承曜一起去。
“什麽?”
“雖然對面很危險,但是帶上攻略角色一般會安全很多吧。”
“所以說為什麽非去不可。”
“誰知道呢,或許我就是想看看美麗的标本吧。”蘇月眠随便找了個理由。系統有些無言以對,有些時候它其實挺懷疑蘇月眠是不是在認真做任務。
“剛才你收下了什麽啊,對方的名片嗎?”沈白羽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
蘇月眠沒打算藏着,将名片拿出,告訴沈白羽自己打算去蝴蝶博物館看看。沈白羽有種不好的直覺,剛才那個男人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還上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實在……令人不适。
“那人看上去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你非要偷着出門,那我們一起去。”沈白羽說的極為堅定,他知道只是單純的不讓蘇月眠出門也沒用,女孩只是看起來聽話,但是這麽多年相處下來,他發現對方并非如表面那般乖巧聽話。
就像是那場莫名其妙的賭約,若是商承曜不說,他恐怕什麽都不知道。還有人偶計劃,當時蘇月眠告訴自己她作為人偶開始表演時,自己要在一旁配合,越有對比視覺效果越強烈。
沈白羽有一種直覺,蘇月眠瞞了自己很多事。不過作為哥哥,怎麽能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你有什麽行動,我們一起。”
“不用跟着,我可以的。”蘇月眠下意識地拒絕,她要去的可不是什麽好地方,若是把沈白羽帶上,兩個漂亮的無依無靠的小孩恐怕難逃厄運。
沈白羽愣了片刻,似是沒想到蘇月眠會拒絕,接着目光垂下,語氣帶了些許的失落,“知道了,終究還是長大了,和哥哥生分了。”
聽見對方惋惜失落的語氣,蘇月眠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愧疚,有些事她确實一直瞞着沈白羽,但是這也是為他好。
雖然沈白羽目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但是也不能随便把人往火坑裏帶啊。所以蘇月眠定了定心神,還是打算把這些事兜住藏好。
即便面前的沈白羽此時像是被曬蔫的小樹苗也不能心軟。
“總之,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聽到這句話,沈白羽眸色暗了暗,他知道自己的示弱失敗了。
宴會很快來到尾聲,蘇月眠和沈白羽被接回城郊外的一處別墅,坐在車上的時候,他們沒怎麽說話,車裏只有空調風吹着,冷風裹挾着沉默的空氣,壓的蘇月眠有些難受。
此時他們并排坐在後面,但是沈白羽只是靠着椅背,右手支在車窗沿上,側臉看着窗外的景色。
蘇月眠并不是個遲鈍的人,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車內的氛圍不對勁,偶爾将視線轉到沈白羽身上,發現對方整個人都散發着別理我的氣息。
糟糕,難道是自己說話太直白了?也沒有吧,蘇月眠想着要說點什麽才好,于是朝着沈白羽那邊看了幾眼,但是又想不出該說些什麽好。
這時沈白羽嘆了口氣,“你偷偷看了我好多遍了,有什麽話要說嗎?”
突然被點到的蘇月眠有些慌亂,她擡頭看着沈白羽,想說什麽但又轉過視線,接着又像是下定了決心,揚起笑,語氣故作輕快,“宴會的小蛋糕真好吃啊。”
知道蘇月眠是随便扯了個理由,但是看着女孩一開始的慌亂無措又有些好笑,于是他順着話說,“是挺好吃的,下次多幫你拿兩塊。”
聽見沈白羽明顯放柔的聲音,蘇月眠這才放下心來,她笑着應聲說好呀。
看着蘇月眠的笑,沈白羽是真拿她沒招了,但是眼前的女孩是他在這棟冰冷別墅裏為數不多的朋友,而且又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他不會允許對方輕易涉險。
于是沈白羽認真看着蘇月眠,車窗外的燈光忽明忽暗打在他的臉上,金色的眸子沉了下去,“聽着,我不希望你出事,所以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一字一句十分清晰,語氣裏帶着幾分固執,似乎是想把這些叮囑刻在蘇月眠心裏。
蘇月眠向來做事有股不管不顧的勁兒,因為她沒什麽牽挂,也或許是忘了,所以但凡有人敢招惹她,她都敢拼了命的回擊。
好像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要惜命,蘇月眠輕笑,只可惜這是游戲世界,若是在現實世界中能有沈白羽這樣的哥哥,倒也不錯。
“我會的,哥哥。”
回到別墅,商承曜早已坐在沙發上等候他們,看到蘇月眠和沈白羽二人來了,他放下手上的書,喝了口泡好的花茶,語氣閑散,“賭約提前,就定在這周,什麽時候看我心情吧。”
蘇月眠和沈白羽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似乎也不明白為什麽賭約會提前兩年。
茶盞放下的那刻,商承曜忽地感覺有些困倦,這些天不知為何更是睡不着了,提前賭約也是因為覺得沒什麽興趣了,輸贏對于他而言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覺啊,實在是太困了。
“總之,就這樣吧。”将茶盞放在杯盤裏,商承曜一語定音,也沒打算多解釋什麽。
“我有話想說。”蘇月眠還沒忘記蝴蝶博物館那件事,她意識到這可能是為數不多能見到商承曜的機會了,所以去博物館的事情還需要和他商量。
商承曜沒有擡眼看蘇月眠,只是盯着那朵漂浮在水上的茉莉,語氣帶着幾絲困倦,“你說。”
“這件事是關于賭約的,當初是我和你提的條件,所以這一次我也希望只有我們兩個人。”
不僅商承曜有些意外,站在一旁的沈白羽也有些無措。
但是很快商承曜招了招手,讓沈白羽先行離開,蘇月眠悄悄拉過沈白羽的手,踮起腳附在他耳邊輕聲說,“沒事的,相信我,我只是想讓大家都可以得到自由。”
女孩的聲音溫軟帶着幾分讨好,饒是如此沈白羽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一旁的女傭已經開始催促了,于是他只好先行離開。
于是客廳裏只剩下蘇月眠和商承曜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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