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 ? 唱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22 唱歌
◎一夜好夢◎
蘇月眠不可能睡着, 等人走後,她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打開攻略界面。
攻略角色夏陽的檔案已開啓, 看起來就非常有元氣的男生手捧一束鮮花,臉上帶着笑, 很難想象他和剛才那位冷着臉帶着怒氣的是同一個人。
那些看起來像是雜草一片的植物應該是很珍貴的, 不過蘇月眠此刻倒是沒什麽歉疚的, 看着是草要拔,若那裏是一片花, 她也會挑着去采幾支好看的,然後做成标本。
宿主對标本很有執念呢。不過做的太過分了,夏陽再也不會來這裏種花了。
不會的, 蘇月眠很肯定,剛才她回房間的時候, 看到陳小果停在房門口, 看着那片剛被糟蹋過的地出神。
不出意料的話,那孩子應該是去幫着一起收拾那片狼藉了。雖然蘇月眠本來想等會兒也過去幫忙收拾爛攤子, 但是她還是決定先等等。
剛才主動站出來說自己是破壞這片草地的罪魁禍首, 想必夏陽一時半會也不想看到自己。
這時候,手機震動有消息發來,[晚上九點之前, 準時到。]
地點是商承曜所住的地方,看來用手機錄下歌聲這種方法不太管用。
系統解釋道,你原本的聲音就有安撫人心的作用啊, 卡牌只是放大了這種影響, 所以一開始你的錄音還是有用的, 只是沒那麽有用。所以偶爾遇到壓力很大的情況, 還需要你親自哄睡。
蘇月眠此時看向了那面鏡子。
“所以接下來是第二個場景了嗎?”
“是的,你可以穿過那面鏡子,直達商承曜的房間。”
[場景二:夜雨下的卧室,此時下着綿綿的小雨,你看着窗外的雨,思索着今天發生一切,你感到很愧疚,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襲來,你沉默着,并未開口歌唱。]
再次睜開眼,蘇月眠已經身處一個很大的卧室,房間裏只幽幽點着一盞橘色的壁燈,落地窗外,風搖曳着樹影,無數細小的雨在透明的玻璃上滑落,讓窗外的一切逐漸模糊。
蘇月眠看着窗外,一言不發。
商承曜還沒來,不過按照場景裏所描述的,就算他來了,自己還是要裝出沉默的樣子,不說一句話。
但,這種心情并非愧疚,更多的算得上是疑惑。方才,蘇月眠查看了攻略面板的數值,商承曜對應的L值不過45,H值50。
本以為經過這麽多年的相處,商承曜早已習慣她的存在,怎麽說L值都會上漲不少,但是比起最後一次看到的數值,漲幅不過15。
那麽,為何商承曜會替自己解圍呢?
此時屋內白燈驟亮,突如其來的燈光打斷了蘇月眠的思路。她回頭一看,商承曜此時正擦着頭發,黑色的發絲柔軟的貼在額前,剛好遮住眉峰的那點淩厲,連帶着氣場都柔和了不少。
視線很自然地下移,那濕發滴落的水珠砸在鎖骨處,順着胸膛沒入白色的浴袍。
說實話,蘇月眠玩乙游不太吃高冷人設,她比較喜歡自來熟,甚至帶點輕浮的人設。要問為什麽,可能是前期不用勞神費力讨好或者接近吧。
所以其實面對商承曜,她并沒有多喜歡。但是看到眼前這一幕,她還是很可恥的心動了一下。人設不喜歡,但是建模确實不錯。
商承曜此刻被人盯着有些不爽,這視線多少有些冒犯。他先是疑惑地扯了扯衣領,而後注意到蘇月眠的視線所在處,他愣了下,而後有些惱怒,跟着耳尖也泛紅。
“你在看什麽?”
蘇月眠這會兒才從美色中回過神來,她有些小小的懊惱,忘了現在是實景游戲了,不然她還想截個圖多看會兒。
好了,既然正主覺得被冒犯到了,蘇月眠也乖乖收回視線。
商承曜将浴袍的扣子全部扣好,又出去吹乾了頭發,這才回到卧室的床上。
二人一時相對無言,蘇月眠不是不想開口,而是開不了口,畢竟場景給了限制,她在愧疚,沉默着,無法歌唱。
系統還在提醒她,拿出你的演技啊,裝出愧疚和楚楚可憐的樣子。蘇月眠像是沒聽到一樣,坐在靠背椅上,腰背挺得筆直。
商承曜原本是半躺着,但是并沒有聽到預想中的歌聲,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他看向蘇月眠,發現女孩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絲毫沒有開口的想法。
難道是生氣了?為什麽生氣?是自己沒給她看?
一想到這裏,商承曜又有些惱怒,“你在想什麽?”
蘇月眠聽了聲才回過頭,“嗯?我只是在想剛才毀掉了珍貴的蘭花這件事。”
耳邊的薄紅稍稍退了些許,商承曜輕咳一聲,“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如果你想做什麽标本,和張姨說,或者直接發消息給我。到時候會有人會将開的正好的花朵送到你手裏,随你做什麽标本。”
“不,我只是在想,夏陽是不是讨厭我了。”
“你毀了他最珍貴的花,他自然會讨厭你。”
“好吧,我會盡力補救的。”
商承曜聽完卻淡淡地說了一句,“沒必要,事實上我也不懂為什麽夏陽會對那些親手培育的植物那麽看重。但有一點,你最近出現在他面前,他可是絕對不會給你好臉色的。”
“所以,現在可以唱歌了嗎?”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蘇月眠此時看着商承曜,“你幫我,是因為愧疚嗎?”
“是的,我為小時候做的一切道歉,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回憶,我很抱歉。”
很抱歉,但也僅此而已,因為事情一旦發生,便沒有回到過去的可能。
蘇月眠沒有将這句抱歉放在心上,她摩梭着裙角,在腦海裏慢慢回想着那首旋律,然後輕輕地哼唱。
場景給出的限制此時已經解除,所以那首歌現在被流暢的哼了出來,伴随着昏黃的壁燈,輕緩的旋律讓商承曜的精神開始放松。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不一會兒困意就該襲來,很快就能入睡,但不知是因為窗外的風聲,還是空氣中帶着些許潮濕的暖香。
商承曜并沒有因為蘇月眠的歌聲而入眠,他只是閉着眼睛,卻保持着清醒。
蘇月眠唱了一會兒估摸着商承曜已經睡着了,于是停下了歌唱。而後走到商承曜的床沿,将頂上的壁燈關掉。
一時間,只有房門口還微微亮着燈。
是時候該走了,蘇月眠如是想着。但是離開的那會兒,卻被抓住了手腕。
“等等,你在唱一會兒吧。時間太晚的話,你一會兒就在隔壁住下好了。”商承曜此時的聲音帶着些許困乏,透出些許軟意,聽起來隐隐有些祈求的意味。
可,歌聲本來就不太管用了。看來只能稍微離得近一點了。
所以蘇月眠索性坐在床邊,離得近了些。
能感受到一旁的床墊微微陷了下去,有人坐在床邊,花果的清香沖淡了些許的濃香,心情稍稍平靜了些許,他朝着女孩那邊稍稍靠了靠。
蘇月眠倚靠在床邊,她注視着眼前黯淡的一切,“你不能總是依靠我的歌聲,若是有天我離開了,或者我的歌聲不管用了,你會怎麽辦?”
商承曜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自從知道她的歌聲能為他編織夢境,他就從未考慮過失效的那天會怎麽樣。
畢竟,在他的認知裏,蘇月眠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而且她的歌聲一直都是最有效的安眠藥。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會去死。”商承曜此時已經睜開了雙眼,他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聲音有些陰郁。
蘇月眠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她轉過頭來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可夜色濃郁,看不清他的神情。
此時一只手覆了上來,蘇月眠下意識地掙脫,卻被按住,随後左肩沉沉,似是被攬住,随後她便跌入一個懷抱。
這懷抱并不溫暖,帶着些許的冷意,仿佛還能嗅到一絲清冽的冷意。蘇月眠一激靈,她有些難受,“你……你冷靜點,不要抱我這麽緊。”
商承曜全然沒把蘇月眠的抗拒當回事,他的內心此時被莫名的恐慌填滿。在他過往的人生中,能夠掌控的事情有很多,唯獨睡眠這件事,他一直深受其擾。
一開始是藥物,而後是蘇月眠,于他而言歌聲就是安眠藥一般的存在。
不必追求絕對安靜的環境,不必調整好房間的溫度和濕度,不必花費很多時間讓自己放松下來,蘇月眠在,睡眠這件事也變得相當簡單。
或許不被失眠困擾的人無法知曉安然入睡是一件多麽寶貴的事情。可商承曜知道,所以蘇月眠的歌聲會失效這件事,簡直想都不敢想。
“或許是,距離太遠了,我沒聽清。”不知過了多久,左肩上的重量消失,這個半圈着的懷抱消失,他拉着蘇月眠的手帶她躺下,二人之間隔了一定的距離。
商承曜将身子微微蜷起來,然後閉上眼,将蘇月眠的手輕輕放在兩人中間。
”現在為我唱一首歌。”
聲音裏帶着不容抗拒的沉穩,但是牽着蘇月眠的手在輕輕地顫抖。
他在緊張。
緊張會失去能治愈失眠的藥?還是緊張失去蘇月眠這個人?
蘇月眠垂下眼眸,輕輕地哼唱着舒緩的旋律。感受對面的呼吸變得清淺平穩,牽着自己的手逐漸松開。
商承曜已然陷入沉睡。
“一夜好夢。”說完這句話,蘇月眠坐起身來朝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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