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合适的人選

15 合适的人選

◎生日快樂◎

蘇月眠确信自己的演技是極好的, 因為精湛的演技是她少年時期的保命手段，演繹一個仿真的玩偶對她而言不難，吓唬一個十歲的小少爺絕對足夠。

正如此時此刻, 商承曜帶着怒氣的質問，“你是故意的嗎？”

當然是故意的, 只是蘇月眠沒這麽說, 她扔掉了那副人偶面具, 只是柔柔地笑着，“我只是覺得少爺您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人偶。”

商承曜沒有立刻應聲, 他拿起一旁的灰色抱枕，将身體往後靠，直到整個人陷入柔軟的沙發中。

“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不需要扮演什麽人偶。”商承曜的聲音帶着幾分困倦。

“你正常聽話，當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就好了, 我可以給你最好看的衣服還有好吃的蛋糕, 或者你喜歡的任何東西都可以。”

蘇月眠輕笑，“我很喜歡那些好看的洋裝還有發飾, 這些東西都很美, 謝謝小少爺。但是這還不夠。”

商承曜抱着抱枕，突然來了興致，他看向站在身前的女孩, 女孩眉眼彎彎，褪去人偶冰冷外殼的臉倒是多了幾分可愛稚氣，像是精致的娃娃。

這樣看上去才好, 他看着蘇月眠多了幾分耐心, “只要我能做到的。”

“扮演一個人偶需要花費很大的代價, 任何多餘的表情都不能流露, 精致且完美。我會盡可能調整我的動作，讓人偶表演更加完美，但是我需要更大的舞臺，可以嗎？”

商承曜皺眉，他完全不能理解女孩提出的要求，只是重複了一遍蘇月眠的話，“更大的舞臺？”

“其實少爺您根本就沒有欣賞人偶的美，您只是在恐懼人偶，但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很多人能欣賞我的美，所以我需要一個舞臺。”

商承曜也沒想到自己當初在福利院帶回的洋娃娃般的女孩，她最大的夢想竟然是讓更多的人能欣賞自己作為人偶的美。

但是他當初帶蘇月眠回來只是為了讓對方成為屬于自己觀賞的洋娃娃，不管對方的夢想是什麽，這都不重要。

“我不需要你這麽做。”

聽到對方的回答，蘇月眠垂眸，片刻後她又重新帶上了人偶的面具，就那麽定定地看着商承曜，“如此一來，那我只好繼續扮演人偶了。”

“你在威脅我？”

蘇月眠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商承曜。

“不可以。”商承曜有些賭氣，他其實完全沒必要去理會蘇月眠提出的要求，畢竟在他的眼裏，眼前的女孩沒有和他平等對話的權力。

只不過是收養來的孩子罷了，還妄圖用扮演人偶來威脅他？

“我有自己的審美标準，我認為人偶是美的，但是少爺您卻害怕人偶。所以我們打個賭如何，四年之後的今天，我會找到五位見證者，由他們來為我和沈白羽打分，如果沈白羽得到的分數最高，那麽我會按照您的要求成為符合您心意的玩伴，可以嗎？“

商承曜抱着抱枕靠在沙發上阖上了雙眼，其實這個提議對他也算不上什麽，現在來看倒還算的上好玩，在他看來，蘇月眠所謂的人偶美學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只是……

“我的喜歡可沒那麽久。這世界上有很多漂亮的東西可以欣賞，若是我發現了什麽更獨特的美，這樣的賭約就很沒意思了。”

二樓展廳裏的物品琳琅滿目，近些天又多了不少，看得出他們的主人是個喜新厭舊的人，而且這些物品于他而言很多可能早就被遺忘了。

“我會在這四年的時間裏，扮演一個合格的玩伴，當然如果少爺您覺得沒意思了，賭約可以随時終止不是嗎？”

“不用，這樣對你來說不公平。公平一點吧，我要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了，賭約可以提前開始，在這之前，如果有什麽你們可以出席的場合，我會叫上你的。”

臨走前，商承曜認真地看了一眼蘇月眠，她有着瓷白的皮膚，有着大大的眼睛，有着金色的眸子，那是讓他沉醉的金色，宛如暗夜的熔金。

若是眉眼間的稚氣在歲月的流逝中褪去，眼前的女孩将會是多麽美的存在呢？或許，他的喜歡并不會消退。

但是誰又說的準呢？美麗這種東西在他的世界裏向來不是稀缺品，如果他想要，他的周圍可以有數不清的鮮花和珍寶，甚至天上的星都有一顆是他的，那顆被他發現由他命名的星星。

“若是你贏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也不必扮演什麽洋娃娃。”

這個條件很誘人，但是蘇月眠清楚，這個由她提出來的賭約不存在輸贏，因為無論如何，她的最終目的都不是贏，而是借此造成一場混亂。

可以說是反叛的開始吧。

[場景三：在四年的時間裏，蘇月眠和沈白羽作為商家遠房親戚的孩子出席了一些場合，比如商承曜的生日宴會、私人莊園晚宴，還有部分家族聚餐。你将穿梭在不同的宴會場景，來尋求變局的可能。]

場景重組。

蘇月眠置身于一場生日晚宴的主場地，這是一場主題為星空浪漫的生日宴會，穹頂上是360°全息的屏幕，無數的星星拖着尾翼在頭頂掠過。

整個場地的中心，還有一顆正在不停旋轉的粉色星球，暖色調的鮮花簇擁着這顆巨大的粉色星球。

粉紫色的光束在這裏的場地來回晃動，最終聚焦到舞臺中央，以旋轉的粉色星球為背景，周遭被各色的花朵點綴的舞臺。

一個穿着粉紫色公主裙的女孩緩緩上臺，每走一步，花瓣紛紛揚揚，會發光的星星氣球也随之上升至空中，每只氣球上都挂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對女孩生日的祝福。

“這是誰的生日宴。”蘇月眠敲了敲系統，剛才的旁白并未介紹清楚。

“商承曜的堂妹，商青玉。這場宴會是在商承曜叔父所打理的一家高端酒店裏進行的。”

“我為什麽會在商青玉的生日宴會上？”

“上次商承曜的十歲生日宴你和沈白羽作為迎賓門童參加，商青玉一眼就覺得你們很美，于是自己十歲生日宴上央求自己的伯伯商明謙，将你們作為特別來賓邀請過來。”

此時商青玉已然走到了舞臺中央，她帶着甜美的微笑發表致謝詞。

此時沈白羽正好走到了蘇月眠身邊，她擡眼看向沈白羽，眼裏閃過驚豔，他手捧花環，身着白衣，宛如天使。

蘇月眠向來是個誠實的人，毫不吝啬自己的誇贊，畢竟自己在原來那個世界還從未見到如此漂亮的少年。

“哥哥，你真好看。”

沈白羽倒是沒什麽波瀾，誇贊于他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牽過蘇月眠的手，将一串漂亮的紫色項鏈交給她，悄聲叮囑。

“一會兒上臺記得把項鏈給壽星戴上。”

致謝詞結束，商青玉還站在舞臺中央，一群十歲左右的孩子排着隊走上了舞臺，他們手上拿着賀卡、玩偶和花束。

将手上的禮物遞給商青玉的時候，每個人都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等到隊伍中的最後一個人走上前來，他将最後一張賀卡和小首飾放進商青玉手裏提着的花籃并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該我們了。”經沈白羽的提醒，蘇月眠跟在他身後。

走上鋪滿鮮花的地毯，燈光跟随着沈白羽和蘇月眠的步伐。此刻沈白羽牽着蘇月眠的手，底下的賓客們談話聲都小了不少。

原因無它，二人牽手并進的樣子實在過于美好，仿佛天使牽着流落人間的金百合。

商青玉看着走在前面的沈白羽，目光中流露出欣賞和贊嘆，還有一絲癡迷，等沈白羽走上前來，她擁抱了面前的少年，然後微微低頭，等少年給她戴上一頂紫色的花環。

輪到蘇月眠的時候，商青玉看着對方金色的眼睛，這雙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仿佛流動的金沙，真美啊。

商青玉眼中的癡迷更甚，她的房間裏有好多定制的娃娃，那些娃娃的眼睛有的如同虹彩，剔透明亮，但是此刻都沒有眼前這雙眸子好看。

蘇月眠為她戴上紫水晶項鏈的時候，她看了眼商青玉手提的花籃，花籃裏被各式各樣的禮物堆滿，在這個生日上她過的十分幸福，收到了很多很多的愛。

不缺愛的人，缺什麽呢？說不定和她表哥一樣，缺的是稀世的珍寶。

于是蘇月眠在商青玉耳邊低語。

花香般的氣息伴随着甜美的低語，她說，你想擁有漂亮的人偶嗎？

商青玉迫不及待地點點頭，她盯着蘇月眠的臉，陶瓷般的臉上帶着毫無溫度的笑容，但是足夠美麗，勝過她房間裏的任何娃娃。

好想擁有！

蘇月眠沒有忽略對方眼裏的癡迷和占有欲，說起來對娃娃的喜愛，商青玉比起商承曜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背過身離開布景夢幻的舞臺時，蘇月眠的唇角勾起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合适的人選她已經找到了，接下來要等待的就是下次見面。

這個賭約的內容從來不是什麽輸贏，一旦蘇月眠贏了，她有把握成為商承曜此生最大的夢魇，讓他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想起她。

蘇月眠走下舞臺的時候，沈白羽拉住了她。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沈白羽，不知對方的用意是什麽，只見少年手執一朵白色的小雛菊。

他将白色的雛菊別在她的發間，笑意柔柔，“生日快樂，蘇月眠。”

生日快樂？蘇月眠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系統提示說，游戲世界采用的是玩家現實的生日，6月12日正是蘇月眠的生日。

聽到久違的生日祝福，蘇月眠有些恍惚，然而下一秒，沈白羽将一塊白色的小蛋糕悄悄塞進了蘇月眠的手裏。

“抱歉沒辦法給你舉辦一場這麽盛大的生日宴會，所以就收下這塊小蛋糕吧，遲早有一天我們也能盡情慶祝我們的生日。”

缺愛的膽小鬼收到禮物也會後退半步，但是她突然意識到，這裏不過只是游戲世界，她當然可以盡情享受。

于是蘇月眠擡頭，露出了久違真心的笑容。

這笑容落在商承曜眼裏卻讓他有些難受，女孩的笑容甜美可人，但是她從未在他面前這麽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