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漢城舊事

第十七章漢城舊事

周末之約，最終還是未能成行。

簡寧收到了房産經紀的電話，被告知漢城那邊的房子已經找到買家，約她周末回去簽約。那套房子是她和嚴皓的婚內共同財産，當時離婚的時她要了這套房和現金、金融資産。因為房子是婚內財産，落着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他們是協議離婚，想着把房子立馬處理掉，并未去辦析産手續，所以這次去簽約，勢必還要再和嚴皓碰見。

簡寧并不想見嚴皓，她覺得男女分手後的最好相處方式，就是再也不見，各自安好。她在嚴皓面前，總有一種虧欠感，像前婆婆那樣指着她破口大罵也好，指桑罵槐也好，她覺得都能接受，這樣她反而覺得這婚離得理所當然，但嚴皓這種什麽也不説，不做決定，不提要求，逃避面對的，她更難受，讓她覺得離婚好像都是被她逼的。

希望這次手續辦完，以後再也不要見了，他們能彼此間顧念對方的好，就是這段婚姻走到最後最好的結局。

因為第二天除了簽約還要辦理網簽和公證手續，時間比較緊張，簡寧周五晚就飛了過去。臨上飛機前，她發了一條微信給阮成書“臨時有事飛漢城，周末之約改期，抱歉，周末愉快！”

阮成書收到信息時正在超市采購，那一會是挺失落的，他們有一個星期未見，眼看就能見到，現在人又跑掉了。忍不住想她去漢城乾什麽，是去見那個嚴皓嗎？想到這裏心裏就越發煩亂，恨不得立馬也買一張機票跟過去，可他現在有什麽立場呢？

将買的東西用不上的又放回去，買了單，他約了江雲翔和哥們孫濤去打桌球。

簡寧落地時已是晚上的九點多鐘，走出到達廳一股熱浪鋪面而來，漢城的夏天和花城不同，花城的夏天有半年，但和這裏的熱度比，還是要好很多。這裏雖然熱的時間短，但夏天堪稱火爐，她還記得大一的那年暑假在游樂園打暑期工，開學後黑的同學都不認識。

回到呆了十二年的城市，簡寧覺得很親切，這裏是她夢想開始的地方，明天辦完事她要去見見總部的一幫老同事。

和地産經紀約了第二天八點見面，簡寧就在房子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入睡前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給阮成書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挺久才接起“簡寧！”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那邊有說話聲和砰砰的撞擊聲。

“沒有，我在和朋友打桌球。”

“不好意思了，說好明天一起玩的，放了你鴿子！”他應該生氣了吧，都沒有回她信息。

“你去漢城是公乾嗎？”雖然他覺得不太可能，明天是周末。

“處理點私事，周日下午回來！”

“把回來的航班發給我，我去接你！”

“嗯……好！”挂斷電話後，簡寧把航班發過去。拿着手機愣了一會，咧嘴笑了，這樣似乎也不錯！

江雲翔和孫濤覺得阮成書自從接了一個電話心情就陰轉晴了，他們打了一個多小時球，這位爺簡直像跟他們有仇一樣，打的穩準狠，搞得他們很沒有參與感，跟他説話情緒也不高。

“我說翔子，你成哥這該不會是更年期了吧？”孫濤是阮成書發小，兩人從小玩到大的。

“濤哥，我哥離更年期遠着呢，我偷偷告訴你哈，他這是老樹又逢春，騷年了！”故意陰腔怪調，這像是在説悄悄話嗎？

“我說成書，你這就不對了，談女朋友了，怎麽還藏着掖着的，今天應該把弟妹約出來見見呀！”這小子，三十六七了不談女朋友，他爸媽都懷疑他是不是不喜歡女人了。

“她去漢城了，再說還不是女朋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追上。

“喲，怪不得冷着一張臉，敢情是被抛棄了，來來來，給哥哥說說是個什麽樣的女人，能把我們阮總給拿下。”孫濤點了支煙，一副聽故事的樣子。

“職場女魔頭，不僅業務能力強，長得也漂亮，唱歌也好聽，我哥看着人家的時候眼睛都放着光。”江雲翔插嘴。

阮成書隔着桌子，拿球杆敲了他的腿一下“就你話多！”

“哪裏人？多大了？有沒照片給我看看！”孫濤很好奇，這次回去得和阮爸阮媽說說。

“差不多得了哈濤子，你可別給我添亂，我爸媽那裏你把嘴巴閉緊點，她情況有點特殊，等她接受我了再說。”在他看來離過婚和談過戀愛也沒什麽區別，父母不一定這麽想，這事兒得一步步來。

“看來是動真格的，那兄弟就祝你得償所願，早日抱得美人歸！走，咱們再打兩局。”

三人又玩了幾局後散場。

簡寧第二天比預約時間提早半小時到了房子那邊，在小區門口碰到了等在那裏的嚴皓。

他瘦了一些，有些憔悴，但站在那裏還是很顯眼，他本身長得不錯，這些年經商身上的氣質沉澱下來還是很招小姑娘喜歡的，這樣的男人是不愁找個女人給他傳宗接代的。

這樣一想，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老覺得虧欠他，挺了挺背，向他走過去。

嚴皓正對着簡寧的方向抽煙，遠遠就看見她高挑的身影向自己走來，他第一次看到她短發的樣子，顯得她的臉更小了，她化了很精致的妝，看上去有點陌生，他們有三個多月沒有見過了。

嚴皓滅掉手裏的煙，“寧寧，回來怎麽也不回去住？”，他知道她昨晚就會過來，他在家等她到半夜。

“嚴皓，我們已經離婚了！那裏，現在只是你的家。”簡寧皺眉。

是啊，他們離婚了，她已經不要那個家，不要他了，她一定對他失望透了。

可他能怎麽辦，他是家中獨子，沒有孩子怎麽向父母交待？她怎麽就不能努力一下，為什麽不願意嘗試試管？為什麽一定要離婚？嚴皓內心的掙紮在面對簡寧的時候又開始冒出來，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在她面前失控。

“這幾個月在花城你過得好嗎？”他倆在一起八年，認識十年，這是他們分開最長的時間。

“那是我家，挺好的。”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講話，簡寧假意拿起手機，躲開嚴皓的目光。

隔了幾分鐘，嚴皓再次開口“寧寧，不一定非要賣掉這邊的房子，以後回來還可以用。”，他以為簡寧是因為外派才去花城，以她對瑞海的感情，遲早還是要回來的。

“不用了！”簡寧并不想多說。

等了大概十多分鐘，中介帶着買主夫妻過來，幾人一起上家裏确認了房子的交割，現場簽了合同，買家付了一半的款，因為這套房子沒有貸款，手續辦起來也會很簡單，今天辦完網簽，再約個時間過戶就可以了。簡寧不想再跑了一趟，下午又和嚴皓去了一趟公證處，辦理了全權委托。這樣一來，房子的事情就算是辦完了。

從公證處出來，簡寧和嚴皓告別，“我走了，後面的手續就請你辛苦一下了。”

“一起吃個晚飯吧，下次見你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嚴皓是舍不得的，本以為過戶她還會再回來，誰知她都考慮好了。

“晚上我約了總部的同事們吃飯，就現在吧，找個地方喝杯咖啡。”簡寧知道嚴皓一直覺得是她逼他離婚，也好，趁今天把話説清楚。

兩人找了一間街角的咖啡館坐下，簡寧要了一杯黑咖，醞釀了一會，開口“嚴皓，過你自己的生活吧，我們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交集。離婚的事情，謝謝你成全我。”

“寧寧，為什麽一定要離婚呢？我們有十年的感情，你怎麽能説不要就不要？”離婚後的這一段時間，嚴皓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她説她再有不會去醫院做那種冰冷的檢查，不想自己的尊嚴被撕裂，不要孩子，那他呢，他有什麽錯？

“現在問這些又有什麽意義，你一直回避，問題就不在嗎？你能代替我生孩子嗎？你能讓我的身體不抗拒那些檢查嗎？你做不到，你是一個很孝順的兒子，我們繼續下去，誰都痛苦，十年的感情，消磨下去就什麽都不剩了。”簡寧真的很不想再去回憶那段将隐私暴露給別人的日子，公婆、丈夫、醫生，他們看着他的眼光都像是在看一個不正常的人。

“對不起，我只顧着自己痛苦，我沒有照顧到你的情緒，那段時間，我怕回去面對你，是我的錯。”事情發生後，他媽每天一個電話，催他們去做試管，他不敢和簡寧説，他知道簡寧很抗拒，于是他選擇了逃避，最長一個多月沒有回去過一次，直到簡寧提出離婚。

“都過去了，我理解你。嚴皓，我們走的十年，我也很珍惜，不管怎樣，我們都還要過好以後的生活，你年輕有為，會碰到一個優秀的女人為你生兒育女，我會祝福你。”簡寧説的是真心話，她最青春的十年是這個男人陪她一起度過的，也曾經歷過很美好的歲月，只是後來感情淡了，大家又各自忙碌，才會慢慢相敬如賓，在他們的關系裏，一直是嚴皓付出更多一些。

“寧寧，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完成我的承諾…..”嚴皓紅了眼眶，他愛簡寧，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如今這樣，是他對不起她。

簡寧也很傷感，那些他們一起走過的點滴，宿舍樓下的告白、第一次擁抱和接吻、求婚領證、公司開業、拿下第一個大客戶、買第一套房……一個個的場景從她腦中劃過，那些過去很久的事情原來也并沒有被忘記。

“嚴皓，我們都向前看，我會努力過得很好，你也要一樣！”簡寧説完，拿起包包出了咖啡館，外面驕陽似火，她并不停留，打車離開。

晚上和總部一幫同事們聚餐，都是非常熟悉的老搭檔，自然是很盡興，第二天上午拜訪了董事長和夫人，中午一起用了飯，簡寧乘下午兩點的飛機返回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