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9章 小寶寶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9章 小寶寶鬼
糖糖提着桃木劍追進暗河的入口,洞內一片漆黑,只有劍身上的金紋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陰冷的風從洞xue深處灌出來,裹脅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王铮拖着殘破的魂體拼命往深處爬,斷腕處的黑霧已經越來越稀薄,他拎在手裏的那顆頭不斷回頭張望,那張扭曲的臉上滿是驚恐。
“你跑不掉的。”糖糖的聲音在狹窄的洞xue裏回蕩。
王铮終于爬到了暗河的盡頭,後背撞上了一面濕冷的石壁。他退無可退,猛地轉過身,拎在手裏的那顆頭張開嘴,朝糖糖噴出一口濃稠的黑霧。
糖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左手在劍身上輕輕一彈,一道金光蕩開,黑霧頓時消散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我怎麽可能死在一個三歲小孩手裏——”王铮的聲音從斷裂的脖頸裏嘶嘶地漏出來,那顆頭上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裏掉出來,臉上的表情在恐懼和癫狂之間劇烈地扭曲着。
糖糖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擡起桃木劍,劍身上的金紋全部亮了起來,将整個洞xue照得如同白晝。
王铮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擡起僅剩的那只手想要擋住劍光。劍光落下,他的手指、手腕、手臂,連同那顆還在嘶吼的頭顱,被金光一寸一寸地削成齑粉。
最後一縷黑霧消散在劍光裏,洞xue裏恢複了寂靜。
糖糖收起桃木劍,轉身走出暗河。洞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了眯眼睛,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打完收工。”
糖糖提着桃木劍從暗河裏走出來,劍身上的金紋已經暗淡了大半,但她的表情很平靜。
徐雅還跪在那堆碎石旁邊,後背上被護身符灼出的傷口還在往外溢着黑霧,整個魂體比之前透明了許多,邊緣已經開始模糊了。
她懷裏的嬰兒似乎感知到了什麽,張着小嘴哇哇大哭,小小的手死死攥着她的頭發,哭聲又細又尖,在山谷裏回蕩開來。
糖糖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想查看徐雅的傷口。徐雅輕輕搖了搖頭,把嬰兒往她面前托了托,聲音沙啞,“糖糖小天師,不用管我了。求您幫我送女兒入輪回。”
她不想再耽擱下去,以免夜長夢多。
糖糖沉默了片刻,看着徐雅那雙空洞的眼眶,又低頭看了看她懷裏哭得渾身發抖的嬰兒,點了點頭。
她雙手結印,指尖泛起一團極淡極柔的金色光芒。輪回之門在石灘上緩緩打開,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金色大道鋪向天際。
徐雅低頭看着懷裏的女兒,那張慘白的臉上綻開一個極溫柔的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最後一次。
然後她把嬰兒輕輕托起,遞向那扇門。
嬰兒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哭聲驟然尖厲起來,兩只小手死死抓着徐雅的頭發不肯松開,小小的身體在空氣中拼命掙紮。
徐雅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動作極輕極慢,每掰開一根,她的魂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乖,去吧。下輩子找個好人家,不要再遇到像我一樣沒用的媽媽。”
她終于掰開了最後一根手指,把嬰兒輕輕推進了門裏。
嬰兒的哭聲從門內傳出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一陣極淡的奶香,消散在風裏。
輪回之門緩緩合攏,一顆彩色的功德金光從門縫裏飄出來,穩穩落進糖糖的小布包裏。
以往的功德都是金色的光點,沒有形狀。今天這顆卻是五彩的星星。
糖糖從來沒見過這種功德,好奇地打開小布包看了又看。
她不懂這是什麽情況,只能有機會再問問師傅傅他老人家了。
徐雅跪在原地,低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然後緩緩站起來,朝糖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的魂體在陽光下開始一點點消散,從指尖開始,像被風吹散的沙粒,一點點融入清晨的陽光裏。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擡起頭,用那雙已經看不清眼眶的臉,朝糖糖的方向露出一個笑,“小天師,謝謝你。謝謝你們大家。”
然後整個鬼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山谷裏。
糖糖站在原地,把桃木劍收回小布包裏。山谷裏安靜極了,只剩石灘上的風聲和遠處溪流的叮咚聲。
清晨的陽光照亮了崖壁上那些被劍氣劃過的符文,苔藓之下已經沒有了任何暗紅色的痕跡。
糖糖走回衆人面前,秦晉第一個迎上去,把一塊巧克力塞進她手裏,輕聲說道:“先吃一點補充體力。”
糖糖每次戰鬥完之後,都會特別餓。只是現在他們還在山崖下,沒辦法給糖糖找到更多的食物。
蘇婧怡也是知道糖糖這一點的,趕緊蹲下來把糖糖摟進懷裏,“糖糖累壞了吧,靠在媽媽懷裏休息一下。”
糖糖順勢軟綿綿地靠在蘇婧怡懷裏,一口一口吃着巧克力。
趙磊解開了登山繩,把已經癱軟在地的小雯從地上拽起來,押着她往山上走。小雯披頭散發,嘴唇哆嗦着,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衆人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出山崖底下的時候,才發現那輛來時的車還停在原地,車頂上落滿了樹葉和花瓣。
而那個引他們上山的“王铮”和他的隊友們,已經随着迷霧一起,徹底消失在這座山裏了。
蘇景瀾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山,山間晨霧缭繞,滿山蒼翠,再也不見半點陰霾。
“那個王铮到底怎麽回事?”趙磊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林小姐站在車門旁,微微側過頭,第一次主動開口對衆人解釋,“王铮那幾個人早就被徐雅殺了。他們的魂魄被徐雅困在山崖底下,因為那裏地勢特殊,陰氣聚集,他們也修煉出了一點鬼力。徐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自己好不容易積攢的鬼力輸送給女兒,維持她的魂體不散。就在她輸送鬼力、自身最虛弱的時候,他們趁機掙脫了束縛,從山崖底下跑了出來。”
大夥聽完,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趙磊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陳浩縮在後座角落裏,聲音都在打戰,“所以……所以我們這一路上,一直和四個鬼魂待在一起?我們還跟他們住在同一間屋子裏?”
林小姐點了點頭。“對。”
李政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回想起昨晚的相處,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
“那他們為什麽要引我們上山?”蘇景瀾皺着眉問。
“他們想盡快脫離徐雅的鎮壓,需要吞噬更多的鬼魂。他們盯上了我們的魂魄。”
車裏安靜了一瞬。趙磊咽了咽口水,又想起另一件事,“那營地那晚又是怎麽回事?也是他們搞的鬼?”
糖糖靠在蘇婧怡懷裏,眼皮已經開始往下耷拉了,聲音軟綿綿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是。那是姨姨的小寶寶鬼,她太無聊了,是來找我們玩兒的。”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在蘇婧怡懷裏翻了個身,蹭了蹭她的肩膀,閉上眼睛睡着了。
趙磊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一個嬰兒鬼來找他們玩兒,問題他們并不覺得好玩啊。
他現在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可能需要重新更新一下。
趙磊發動引擎,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山裏多待。
車隊沿着來時的盤山公路往回開,這一次沒有再迷路,沒有再原地打轉。當車輪碾過最後一個彎道,手機信號重新跳出來的那一刻,趙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裏那座越來越遠的山,他這輩子估計都會對露營有陰影了。
蘇婧怡抱着熟睡的糖糖下車,秦晉亦步亦趨跟着。
傅庭琛一直想找機會和蘇婧怡說話,但她懷裏抱着熟睡的糖糖,始終沒有單獨的空檔。
他站在車旁,看着蘇婧怡的背影消失在蘇家大門裏,沉默了片刻,轉身上車回了傅家老宅。
剛進老宅大門,秀姨就迎上來,說老夫人讓他回來了就過去一趟。
傅庭琛讓管家帶林小姐下去休息,他換了身衣服去了傅老夫人院子。
推開門,傅老夫人正坐在窗邊的搖椅上翻一本舊書,聽見腳步聲摘下老花鏡,拍了拍旁邊的椅子,“阿琛回來了,過來坐。這兩天玩得怎麽樣?”
傅庭琛在她旁邊坐下,接過秀姨遞來的茶,端端正正地答了一句,“挺好的,挺開心的”,然後就端着茶杯沉默地喝了一口,再沒有下文。
傅老夫人等了一會兒,見他完全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把書往茶幾上一擱,直接問:“我是問你和婧怡怎麽樣了?”
傅庭琛垂下眼睑,“什麽怎麽樣?”
“你還跟我裝糊塗?”傅老夫人斜睨了他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切,“你喜歡婧怡,你以為我這個老太婆看不出來?”
傅庭琛沒有否認。
“你和那個林小姐到底怎麽回事?”傅老夫人沉聲說道:“我們傅家絕不能出腳踏兩只船的負心人。”
他把茶杯放回茶幾上,垂着眼睫,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和林小姐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傅老夫人皺起眉頭,“那外面那些傳言是怎麽回事?拍賣會上一擲千金,親自接送來去,還把人帶回家來住——你知道現在外面傳成什麽樣了嗎?要真只是朋友,就別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時刻保持距離。你要是對婧怡有心,就趕緊去跟人家解釋清楚,別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傅庭琛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擡起眼,“奶奶,林小姐的事,我不能說。但不是您想的那樣。”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奶奶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傅老夫人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門,嘆了口氣。
傅庭琛從傅老夫人的院子裏出來,穿過回廊,走到客廳時停下了腳步。
林小姐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林小姐,你怎麽還沒去休息?”傅庭琛的語氣客氣而疏離,像是接待一位需要謹慎對待的貴客,禮貌周全,卻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林小姐看着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裏沒有多餘的波瀾,直接開門見山,“我在等你。”
傅庭琛點了點頭,“是有什麽需要,你盡管提?”
“你喜歡那個叫蘇婧怡的人類女子?”林小姐直接問道。
傅庭琛沒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沒有任何猶豫,“是。”
林小姐微微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真的只是來确認一下,“我明白了。”
她說完這句話便轉身上樓,素白的裙擺消失在樓梯拐角。
傅庭琛走到窗邊,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樹在微風下沙沙作響。
蘇婧怡從露營回來的第二天就跟着老師飛往外地參加演出,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齊整,只匆匆在糖糖額頭上親了一口就出了門。
蘇承運和沈清韻把全家人召集到客廳,鄭重宣布了一個決定:糖糖該上幼兒園了。
沈清韻把一張花花綠綠的幼兒園招生簡章攤在茶幾上,蘇承運端着他的紫砂壺在旁邊補充,“我已經聯系好了京都最好的一家幼兒園,離家近,師資也好,下周就可以入學。”
糖糖盤腿坐在沙發上,胖丫蜷在她膝蓋上打盹。她歪着頭盯着那張印滿了滑梯和小朋友笑臉的招生簡章,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好奇,又從好奇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擔憂。
她仰起臉,奶聲奶氣地問:“外公,幼兒園是什麽?是要把小孩像花花草草一樣種在院子裏嗎?那會長出什麽花呀?糖糖花?”
蘇景瀾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秦晉坐在旁邊剝葡萄皮,嘴角卻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
沈清韻笑得直拍沙發扶手,把糖糖摟進懷裏揉了半天,才終于喘勻了氣,“不是種花!幼兒園就是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的地方,有老師教你們唱歌畫畫,還有滑梯和積木。”
糖糖聽完,眨了眨眼睛,又問了一句:“那幼兒園裏有妖怪嗎?”
蘇承運端着紫砂壺的手抖了一下。看來,這家幼兒園的入園說明會,有必要提前跟園長打個招呼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