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 蘇婧怡出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0章 蘇婧怡出手
蘇景延和蘇景行對視了一眼。
“小妹,”蘇景行把桌上的文件合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你想怎麽做?大哥都支持你。”
蘇婧怡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着手裏那份被戳破了一個洞的資料,手指在紙頁邊緣慢慢摩挲着。
“大哥,集團之前被查賬的事,解決得怎麽樣了?”
蘇景行微微挑眉,他沒想到蘇婧怡會突然問這個。
之前蘇氏集團突然遭到稅務和工商的聯合稽查,對方來勢洶洶,擺明了是沖着蘇家來的。雖然事情最終沒有鬧大,但在商圈裏也引起了不少波瀾。
“早就解決了。”蘇景行靠在椅背上,語氣雲淡風輕,“不過是爸想釣出背後的人,所以一直沒有動作而已。那些證據早就在手裏攥着了,什麽時候收網,看爸的心情。”
蘇婧怡點了點頭。
蘇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根基之深不是姜家那種靠地産起家的暴發戶能比的。能在京都盤踞百年而不倒的家族,從來不是靠運氣,更不是靠心慈手軟。她從小耳濡目染的那些東西——權謀、博弈、在暗處布局、在明處收網——不是不會,只是從前不願意用。
“那就好。”蘇婧怡的聲音很輕,她要報複姜懷逸和鐘麗雅,但也不打算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辦法。
蘇景行看着妹妹終于亮出獠牙時,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想怎麽做?”
蘇婧怡勾起一抹冷笑。
她性格是軟弱了些,可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大小姐,從來不是單純的小白兔。她只是把爪子收得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她姓蘇,是京都蘇家的大小姐。
“姜氏集團的核心業務是什麽?”
蘇景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地産開發,還有建材供應鏈。姜家起家靠的就是建材,這些年雖然涉足了酒店和商業地産,但建材供應鏈一直是他們的命脈。姜氏旗下有三家建材加工廠,供應着京都及周邊省份超過四十個地産項目的原材料。”
“建材。”蘇婧怡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那他的原材料從哪兒來?”
“江州。江州那邊的砂石礦和鋼材,是姜氏建材鏈的上游核心。姜懷逸和江州幾家大的礦業公司簽的是長期供貨協議,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将近一成,這是他最大的成本優勢。”蘇景行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擡眼看着蘇婧怡,“你想從上游掐他?”
蘇婧怡微微點頭,“江州最大的礦業集團,是不是周家的?”
蘇景行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江州鼎豐礦業,是周氏集團旗下的全資子公司,掌握了江州及周邊三省超過六成的砂石礦産和鋼材産能。
而糖糖是周華清兒子的救命恩人。
“你要找周華清合作?”蘇景延開口了,手裏的筆轉了一圈,“糖糖救了周華清的兒子,周家正想方設法報答。”
“不只是上游。”蘇婧怡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姜懷逸的建材生産出來之後,賣給誰?”
“各大地産開發商。其中最大的客戶是傅氏地産。”蘇景行的嘴角彎了起來。他已經知道蘇婧怡要做什麽了。
傅氏集團,傅庭琛。
提示這位京都太子爺,蘇景行眉頭一皺,“雖然我們和傅氏一直都有合作,但是也僅此而已了。但是那天你和糖糖去參加親子綜藝,他為什麽突然花那麽大手筆給糖糖拉票?”
蘇景延看向自家小妹,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小妹,你老實告訴三哥,這和這個傅庭琛……”
蘇婧怡的眼皮快速地跳了幾下,她下意識垂下頭,藏起眼底的情緒,“三哥,你想什麽呢?傅庭琛那樣的天之驕子,我能和他有什麽關系?”
蘇景延回想這麽多年,的确沒見過小妹和傅庭琛有什麽交集,“那傅庭琛他到底圖什麽?難道是因為糖糖的能力?”
“也許吧……”蘇婧怡扯了扯嘴角。
蘇景延沉吟道:“傅庭琛這人利益至上,你打算怎麽說服他?”
蘇婧怡收斂起心底的情緒,“和商人自然是談利益。”
她看向兩位哥哥,“傅庭琛那邊我去和他談,即便談不攏,我也還有其他辦法。”
“行。”蘇景行微微點頭,“傅庭琛那邊能争取到最好,如果不行只能退而求其次,和李氏合作。”
“斷了他們上游的原材料,攔截他們下游的銷售渠道,”蘇婧怡繼續說道,“姜懷逸的建材加工廠,從原材料進不來、産品賣不出去的那一天起,就會變成三臺燒錢的廢鐵。工廠停工,訂單違約,供應商催款,開發商索賠——他手裏那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權,撐不了多久。”
蘇景延把筆擱下了。
他是刑警,不懂商場上的事,但他懂什麽叫絕境。上游掐斷原材料,下游封鎖銷售渠道,等于是把一個人的呼吸道和食道同時堵死。不用動手,他自己就會窒息。
“夠不夠解氣?”蘇景行看着她。
“不夠。”蘇婧怡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姜懷逸最值錢的資産不是那三家建材廠,是他在姜氏集團的那百分之二十八股權。我要的不是他的工廠停工,我要的是他親手把那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權,一點一點地吐出來。”
蘇景行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這個妹妹。
她嘴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在給姜懷逸鋪設一條通往懸崖的路。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個節點都卡得精準而致命。
這才是蘇家大小姐真正的樣子。
不是不會算計,是不屑。如果有人碰了她的逆鱗,她會立刻露出鋒利的獠牙。
傅庭琛聽到特助還彙報說“蘇婧怡蘇小姐來訪”的時候,正在翻一份建材采購的季度報告。
他的手指頓在紙頁邊緣,停了兩秒。
“總裁?”特助輕聲問道,“要見嗎?”
傅庭琛把報告合上,放到一邊,擡手理了一下袖口。“請她進來。”
“還是請蘇小姐到旁邊的會客室吧。”
特助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他跟了傅總六年,從來沒見他在見客之前如此鄭重其事。
蘇婧怡走進來的時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挽在腦後,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
但傅庭琛注意到,她身上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傅總。”蘇婧怡在他對面坐下,姿态端正而從容,“冒昧來訪,打擾了。”
“蘇小姐客氣。”傅庭琛倒了杯茶推過去,“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讓蘇小姐親自跑一趟。”
蘇婧怡沒有繞彎子,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傅庭琛面前。
“傅氏地産每年從姜氏建材采購的額度在四個億左右。我今天來,是想給傅總引薦一家更适合的合作夥伴。淮州盛源建材,價格比姜氏低一成,質量高出兩個等級,供貨周期比姜氏短七天。”
傅庭琛沒有看那份文件,他定定看着蘇婧怡,目光沉靜而幽深。
“蘇小姐這是……要對付姜家?”
蘇婧怡沒有否認,她早就知道,在傅庭琛面前,任何試探和遮掩都是多餘的。
“是。”她的聲音很穩,“但我也确實給傅總帶了一樁劃算的買賣。盛源建材的資料都在裏面,傅總可以讓人去核實,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傅庭琛還是沒有打開那份文件,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蘇小姐,傅氏和姜氏合作了六年,一直挺愉快的。”
蘇婧怡的心微微提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伸手把那份文件又往前推了推,然後從包裏抽出另一份資料。
“姜氏建材去年第三季度交付的那批鋼筋,傅總應該還有印象。表面檢測合格,抽樣檢測也合格。但如果傅總願意讓人做一次全面複檢,尤其是那批鋼筋的疲勞強度和屈服比——傅總會發現,那批貨裏有将近三成的鋼筋,屈服比低于國家标準。”
傅庭琛叩桌面的手指停了。
“國家标準是不低于1.25,姜氏那批貨裏抽檢出來的最低值是1.12。”蘇婧怡把那份資料翻開,推到傅庭琛面前,“這件事姜總壓下去了。質檢報告被他換了,當時的項目負責人拿了三百萬封口費,離職去了國外。”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蘇小姐怎麽知道的?”傅庭琛攝人的目光落在蘇婧怡身上,
蘇婧怡擡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因為那個項目負責人離職之前,留了一份原始質檢報告的複印件。複印件現在在我手裏。”
傅庭琛沉默了。
蘇婧怡沒有催他,她的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收緊。
她不确定這些籌碼夠不夠,傅庭琛這個人,她從來就沒有看透過。
“傅總,”蘇婧怡開口,聲音依然平穩,但交疊的手指收得更緊了,“姜氏建材的問題不止這一批。質檢造假、原材料以次充好、供貨周期一拖再拖——我不相信傅總完全沒有察覺。繼續合作下去,下一個出問題的項目,可能就是傅氏地産的标杆工程。到那個時候,損失的就不只是四個億的采購額了。”
傅庭琛看着她,從她微微繃緊的肩線,到她交疊在膝蓋上、指尖泛白的手指,再到她那雙明明緊張卻死死撐着不退半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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