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7章 卡天道的bug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7章 卡天道的bug
宮縮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從腹部開始向全身蔓延的劇痛讓劉子惠幾乎失去意識。
她的牙齒咬進下唇,鐵鏽味彌漫在口腔裏,但她死死忍着不肯叫出聲,好像只要不叫出來,孩子就不會出來。
“寶寶……不要出來……”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媽媽求你了……再等等……再等一等……”
可宮縮越來越密集,從間隔幾十息到間隔幾息,每一次收縮都像要把她的脊椎從內部折斷。她能感覺到那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拼盡全力往外掙紮。
羊水混着血絲洇透了床單,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寶寶……不要……”劉子惠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嘴唇翕動着,反反複複只剩下這幾個字。
糖糖盤腿坐在地上,胖乎乎的小手交疊放在膝上,面前攤開了七張符紙,呈北鬥七星之形排列。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着臉頰滑下來滴落在衣領上。
糖糖在布陣。
床上的劉子惠忽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胎兒的頭已經出來了。
與此同時,伏魔鈴裏的魔物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它感覺到了,它種在胎兒魂魄裏的那個印記,正在向它發出召喚。
“哈哈哈哈——”魔物的笑聲從伏魔鈴裏傳出,透着癫狂的快意,“小鬼,你以為布個破陣就能隔絕我?那個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只要她離開母體,生機就會順着印記流進本座的身體!到那時候,本座破開你這破鈴铛,第一個吞了你——”
“砰!”胖丫一巴掌拍在伏魔鈴上,鈴身發出一聲悶響,裏面安靜了一瞬,然後魔物的笑聲更加瘋狂了。
糖糖沒有看它,她的眼睛閉着,睫毛輕輕顫動,交疊在膝上的小手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換印訣。
而此時周家門外,文叔的車還沒停穩,秦晉就已經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剛跑到周家門口,一道聲音忽然在他心底響起。
“秦晉哥哥,快來幫糖糖。”
是糖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帶着一種他從沒在她身上聽到過的急切。
秦晉眼前出現一條極細極細的金色光線,從老宅深處延伸出來,那是糖糖留給他的指引。
“秦晉哥哥,快來!”
秦晉跟着那條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光線沖進周家,一路快跑到二樓。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看見糖糖盤腿坐在地上,面前七張符紙呈北鬥七星之形排列,符上的朱砂紋路已經亮到了極致,發出近乎熾白的金色光芒。
她的雙手在胸前快速結着手印,小臉蒼白如紙,嘴角卻抿着一條極倔強的弧度。
而在她身後,劉子惠躺在床上,胎兒的頭已經出來了,黑色的魔氣正從她腹部的皮膚下滲透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黑蛇,正朝着胎兒的方向蜿蜒而去。
伏魔鈴在房間中央劇烈地震動着,鈴身上的符文明滅不定,魔物的笑聲和嘶吼聲混在一起,震得窗框嗡嗡作響。
糖糖看到秦晉來了,大喜過望,“秦晉哥哥,助我。”
秦晉看了一眼糖糖周圍的陣法,她對面空出來的一個位置,就明白了糖糖的意思。
他沒有猶豫,穿過那七張符紙圍成的陣圈,走到陣法的正中央,在糖糖對面盤腿坐了下來。
秦晉在糖糖對面盤腿坐下的那一刻,糖糖快速念起咒語:“天蓬天蓬,九玄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靈,太上皓兇。長顱巨獸,手把帝鐘。素枭三神,嚴駕夔龍。威劍神王,斬邪滅蹤。”
七張符紙同時亮了,直直刺向天空。
“轟隆!”
禁陣成,天罰至!
雷聲滾滾而來,把整個天空都照亮了。
魔物在伏魔鈴裏停止了撞擊,它透過鈴身上的符文縫隙看向天空,看見了它活了數百年都只在古老的典籍中出現的,傳說中的景象。
由天地間最純粹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七條雷龍在雲層中盤旋。
七條雷龍盤踞在周家老宅正上方,龍頭朝下,十四只龍目俯視着下方這個小小的房間。
“天……罰……”魔物的聲音從伏魔鈴裏傳出來,顫抖得不成樣子。那是一種從本源深處升起的、面對天敵時的本能戰栗。
天罰,顧名思義天道降下的懲罰。
當世間出現超出規則容許的存在時,天道便會降下天罰将其抹除。
哪怕是它全盛時期都不敢直面天罰。
而此刻,天罰就懸在它頭頂。
“那個小鬼到底在做什麽——”魔物的聲音驟然變得凄厲,“她瘋了嗎!天罰降下,她自己也活不了!”
然而沒有人回答它。
遙遠的山巅之上,師傅正盤腿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面前煮着一壺茶。
他聽見雷聲,擡起頭,朝京都的方向看了一眼。
七條雷龍在雲層中盤旋的陣勢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裏,他看了一息,然後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淺淺抿了一口。
“這臭丫頭,又在卡天道的bug。”
天罰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引得那些道行高深的隐世高人,也紛紛好奇地走出來,仰望着天際那七條盤旋的雷龍。
“又是天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連續兩次引來天道降下天罰?”
“你說……這引來兩次天罰的,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怎麽可能,天罰之下,萬靈俱滅。”
“呲!要是真是同一個人,那就太逆天了!”
一個年長的道士捋着胡須,眉頭緊鎖,“上次也是西南方向,說不定真是同一個人引來的天罰。”
另一個年輕道士忽然想起什麽,“師父,上次天罰降下之後,可曾聽說有什麽妖物被誅滅?”
年長道士緩緩搖頭,“不曾。天罰降世,卻無妖物伏誅,奇也怪也。”
而他們好奇的糖糖正擡起頭,直視着頭頂那七條正在盤旋蓄勢的雷龍。她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天道降下天罰,誅的是“超出規則容許的存在”,同時也會誅滅魔息。
這就是糖糖的盤算。
七條雷龍蓄勢已滿。
嬰兒的第一聲啼哭從劉子惠懷中響起的那一刻,七條雷龍同時動了。
天地之間被金色的雷光照得亮如白晝,七條雷龍從雲層中俯沖而下,龍身拉成七道貫穿天地的光柱,龍口大張,直直劈向周家老宅。
禁陣是糖糖布的,天罰的規則冷酷而精确——誰引的禁陣,誰承其重。
七條雷龍的目标,是陣中央那個盤腿而坐的小小身影。
秦晉在糖糖對面,他閉着眼睛,脊背挺得像一杆槍,小臉上的神情沉靜而肅穆。
雷光距離他頭頂不到三尺的那一刻,他的後背忽然透出了光。
三道金光從他後背升騰而起,在半空中舒展開來,化作了三道人形的虛影。
虛影極高,頭頂幾乎觸到了天花板,面目模糊不清,但輪廓威嚴而肅穆。它們同時伸出了手——六只由純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手掌,将七條俯沖而下的雷龍穩穩托住。
雷龍在那些手掌中憤怒地咆哮、掙紮、甩動龍尾,天地之間的雷聲炸成一片混沌的轟鳴。
但無論它如何掙紮,都無法突破那六只手掌的阻擋。
天罰停滞了一瞬。
七條雷龍的沖擊被完全擋下之後,天空中的雷雲忽然靜止了。
天道在困惑。
就在這一瞬間,魔物動了。
它一直在等這一刻。
嬰兒已經離開了母體,它種在胎兒魂魄裏的那個印記已經完全激活,那條鏈接它和嬰兒的黑色絲線正在收緊。
它感覺到了,嬰兒的生機正順着那條鏈接朝它湧來,像乾渴了太久的旅人終于聽見了泉水的聲響。
只要生機流入它的身體,它就能沖破伏魔鈴,就能恢複力量,就能把那個困住它的小鬼一口吞掉。
魔物的豎瞳裏燃起了近乎瘋狂的光芒,它從鈴腔角落裏猛地竄起,張開大口,準備迎接那股即将湧來的生機。
然而,就在這時候,七條雷龍突然改變的方向,朝它這邊俯沖而下,劈在他和新生兒的鏈接上。
“不……”
雷光在鏈接上炸開的那一刻,魔物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
那條連接它和嬰兒的黑色絲線,在雷龍化成的金色光柱中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像一條被釘在火中的蛇,從中間開始,一寸一寸地斷裂、崩解,最後化為虛無。
魔物的豎瞳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它張開嘴想要嘶吼,一股濃黑的魔氣從它喉嚨裏狂噴而出,噴在伏魔鈴的銅壁上,噴在那些流轉的符文上,發出嗞嗞的灼燒聲。
每一口魔氣噴出,它的身軀就縮小一分,魔氣的濃度就稀薄一分。
它拼命想堵住那些從體內噴湧而出的魔氣,像一個人拼命想堵住被利刃捅穿的傷口,但堵不住。
本源反噬是從內部開始的崩塌,像一座山的山體從最深處裂開,表面上看起來山還在,但裏面已經全碎了。
它重重地摔回鈴铛底部,癱在那裏,像一團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
黑色的魔氣從它身上絲絲縷縷地溢散出來,連重新凝聚成形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雷龍完成了最後一擊,七條雷龍的光芒同時暗淡下去。
嬰兒的啼哭響了起來。
那哭聲細細的,弱弱的,像一只剛破殼的小貓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的第一聲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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