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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好歹毒的心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7章 好歹毒的心思




女鬼殺完了人,拖着眉兒的屍體從房間裏走出來,在小雯身邊停了一瞬。




那雙空洞的眼睛微微低垂,掃過癱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小雯,然後面無表情地蹲下身,拽起王铮的無頭屍體,一手拖着一具,緩緩朝門外走去。




門框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拖痕,在月光下泛着黏膩的光。




屋子裏,糖糖盤腿坐在木板床上,手裏捧着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鏡面上清晰地映着外面發生的一切,趙磊只看了一眼就差點吐出來,陳浩縮在牆角,臉色慘白如紙。




蘇婧怡一手摟着秦晉,另一只手下意識攥緊了傅庭琛的袖子。蘇景瀾緊緊握着慕朝顏的手,兩個人一言不發。




銅鏡裏那個女鬼拖着屍體消失在門外,片刻之後又空着手走了回來,站在堂屋中央,沒有再動。




糖糖收起銅鏡,跳下床,“好了,我們出去看看。”




趙磊的聲音都劈叉了,“出去?外面可是有鬼啊!”





“她是來找那些人報仇的,沒打算傷害我們。”糖糖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真正可怕的,不是她。”




衆人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走進堂屋,女鬼就靜靜站在原地不動。小雯吓得手腳并用地往後爬,一路爬到李政腳邊,哆哆嗦嗦地縮成一團。




李政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地蹲下來安撫她,但沉默了片刻還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糖糖和林小姐站在最前面。林小姐清冷的目光落在女鬼那張慘白的臉上,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平靜,“是他們害死了你?”




女鬼緩緩擡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沒有淚,卻有一種比淚水更深的東西。她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了。“我叫徐雅,是王铮的未婚妻。”




趙磊倒吸一口涼氣,“你就是那個徐雅?”剛才王铮罵了那麽久、眉兒嘲諷了那麽久的女人,原來早就死了。




徐雅點了點頭,“七歲那年,我爸為了救落水的王铮淹死了。王家說為了報答我爸的救命之恩,要給我和王铮定親,等王铮長大了娶我過門,照顧我一輩子。”




她頓了頓,那張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聲音卻像被什麽東西哽住了,“定親沒過兩年,我媽也勞累過度走了。我就被王家接過去住。這一住,就是十年。”




一開始,王家為了臉面,怕左鄰右舍說他們,對徐雅還算不錯。鄰居都說王家有良心,把救命恩人的女兒當親閨女養。




可日子久了,那些表面功夫就一層一層地褪乾淨了。家裏的雞蛋永遠是王铮吃兩個她一個沒有,過年買新衣服永遠是先給王铮挑,她穿王铮不要的舊衣裳。




王母拉着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小铮是男孩子,将來要撐起整個家的,你以後也要嫁給他,就得從現在開始學會照顧他。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都要先緊着他,他好了你才能好。”




徐雅把這句話記了一輩子。




在家裏,洗衣做飯拖地,她一個人全包了,連王母手裏的活都要搶過來乾。




在學校,王铮除了需要親自走進教室,其他所有事都是她來做。打飯、抄筆記、寫作業、打掃衛生。




同學都叫她‘王铮的小保姆’,她不在乎,依然每天背着兩個人的書包跟在他身後。




上了高中,徐雅的成績本來可以考一所好大學,但王母說小铮成績不好,你得陪着他照顧他,硬是讓她放棄了重點高中的保送名額。大學更離譜,王铮上了一個野雞大學,她明明考了全校前幾名的分數,還是被王母安排去了同一所學校,理由是她不在,沒人照顧小铮。




大學室友嘲笑王铮有個保姆未婚妻,王铮覺得丢人,很長一段時間不許徐雅來找他。




只有需要她洗衣服、交作業、送飯的時候,才會發一條消息讓她出現。




直到有一天,王铮忽然主動來找她,讓她報名參加學校的戶外登山社團。徐雅高興得一整晚沒睡着,以為他終于願意讓自己走進他的生活了。




她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讓她進社團,只是缺一個在爬山時給他和眉兒背裝備的人。




王铮和眉兒空着手在前面說說笑笑,她背着三個人的帳篷和水,走在隊伍最後面,沒有一個人回頭看她。




徐雅說到這裏,神情驟然變得怨恨起來,“那年冬天,王铮帶我來爬山。嫌棄我撿的柴太少,他把我關在門外凍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們開門,我倒在門口,凍得渾身發紫。他們從我身邊跨過去,像沒看見一樣,收拾完裝備就下山走了。”




她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們都以為我死在了這裏。所以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沒有再來過這座山。”




她緩緩擡起手,輕輕覆在自己早已冰冷平坦的小腹上,那張慘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極柔的光,“其實我并沒有死。那天太陽出來之後,我醒了過來。餓得沒力氣下山,就靠着野菜和雨水在山上熬着。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我懷孕了。”




她的聲音忽然輕下來,輕得像怕驚醒了什麽,“我知道王铮肯定不會讓我把孩子生下來。所以我沒有回去,就在這座山上住了下來。我自己搭了個窩棚,靠着野菜野果和女兒上山的好心人的施舍,一個人把日子過下來了。”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輕輕摩挲着,眼底有一瞬間的溫柔,但那溫柔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恨吞沒了,“沒想到在我分娩那天,他們又來了。”




“那天,我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徐雅的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下滲上來的,冰冷而潮濕,“我一個人在這間木屋裏,咬着木棍把孩子生下來。臍帶是我自己用石頭割斷的,血淌了一地,但她哭得很大聲,很健康。”




她頓了頓,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翻湧起濃烈的怨恨,“王铮就是被那陣哭聲引來的,他進來看見我懷裏抱着一個皺巴巴的嬰兒,臉一下子就變了。他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罵我不要臉,罵我沒經過他的同意就生下這個孩子,罵我給他提鞋都不配——說眉兒才是他最愛的女人。”




“我剛生完孩子,連站都站不起來。我跪在地上求他,我說我以後再也不下山了,我一個人養孩子,絕對不去打擾他和眉兒。我求他把孩子還給我,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只有她了。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抱着孩子轉身就走。”




徐雅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我拖着身子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是血,追出去求他把孩子還給我。”




“他走到山崖邊上,把孩子給扔了下去。”徐雅的眼眶裏沒有眼淚,可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下去,“我親眼看着我的女兒,剛出生的女兒,就那麽小小的一團,從山崖上墜落下去。”




“我當時什麽也不想,就想着無論如何都要和我的女兒在一起。”于是徐雅也跟着跳了下去。




她和孩子都死在了懸崖底下。




徐雅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一陣極輕極淡的白霧從門外飄進來,裹脅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奶香。




霧裏傳來一聲細細的、軟軟的嬰兒笑聲,像剛出生的貓崽在打哈欠。一個小小的嬰兒鬼魂從霧裏飄出來,渾身泛着淡淡的熒光,兩只小手朝徐雅伸過去。




徐雅那張慘白的臉上綻開一個極溫柔的笑,伸手把嬰兒接進懷裏,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嬰兒鬼呵呵笑着,小手抓着她一縷頭發往嘴裏塞。




糖糖看着她們母女,眉頭微微皺起,忽然開口,“你們被人下了禁咒。”




徐雅猛地擡起頭,渾身的怨氣像被點燃了一樣翻湧起來,“是!就是王铮乾的!眉兒說怕我死後變成厲鬼報複他們,專門找了大師,在我和孩子的屍骨釘了七七四十九枚魂釘,把我們鎮壓在這山崖底下。我和女兒生生死死都只能困在這裏。”




“你又是如何突破禁咒,殺了他們的?”林小姐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堂屋裏響起。




徐雅擡起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搖頭。“我也不知道。那禁咒原本壓得我們哪裏都去不了。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自己的力量變強了,強到可以沖破那道士設下的封印。我的活動範圍從木屋變成了整座山,就在那一天,王铮他們又來了。”她低頭看着懷裏的孩子,慘白的臉上浮起一抹解脫般的笑意,“我親手給我和孩子報了仇。”




糖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你可知道,你化為厲鬼,手上沾了人命,就永遠沒有輪回的機會了。”




徐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她只是把懷裏的嬰兒往糖糖面前輕輕托了托,聲音沙啞而平靜。“我怎麽樣都無所謂。但她還是個嬰兒,她什麽都不知道。求您幫幫我的孩子,幫她破了禁咒,送她入輪回。下輩子讓她投個好人家,不要再遇到像我一樣沒用的母親。”




糖糖擡頭看着那個還在呵呵笑的小嬰兒,“我答應你。但在這之前,我要先到山崖底下看看。”




天邊泛起了第一線魚肚白,霧氣漸漸散了。徐雅抱着孩子走在前面,穿過來時那條長滿青苔的石階,拐入一條隐藏在灌木叢後面的小道。




那條路幾乎算不上路,陡峭的碎石坡上只有幾根枯藤可以借力,蘇景瀾扶着慕朝顏,傅庭琛一手牽着糖糖一手護着蘇婧怡,趙磊和李政在最後面互相攙扶着,一步一滑。




山崖底下是一處荒蕪的石灘,亂石嶙峋,常年不見陽光。徐雅在一面長滿暗綠色苔藓的石壁前停下來,低頭看着腳下一片碎石堆,聲音很輕很輕,“就在這裏了。”




趙磊和李政對視一眼,蹲下來開始搬石頭。石頭一塊一塊被移開,露出底下被泥土半掩着的兩具骸骨。




大的那具蜷縮成弓形,手臂朝前伸着,指骨張開,像是至死都在護着什麽東西。小的那具被大的攏在懷裏,骨骼纖細得幾乎一碰就會碎掉。




當看清楚兩具屍骨時,衆人憤怒了。七七四十九枚魂釘,全部釘在兩具骸骨的骨頭上,從頭骨、肋骨、脊椎,到那具嬰兒骸骨還沒長全的細小骨骼,一枚一枚,密密麻麻,鏽跡斑斑。




那個叫王铮的男人,雇了道士,把釘子一枚一枚釘進她和她女兒的骨頭上。讓她們永世不得超生。




晨曦從山崖頂端傾瀉下來,照在這片荒蕪的石灘上。蘇婧怡脫下外套,輕輕蓋在了嬰兒的骸骨上。傅庭琛站在幾步之外,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頭。




“鎖魂釘,七七四十九枚,按天罡北鬥的位置打入。這樣的禁咒,一旦打下,亡魂便不能投胎,永世不得超生。”她擡起眼睫,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像古佛垂眸時偶然流露的一縷悲憫,“這些人,比厲鬼更該下地獄。”




糖糖蹲在兩具骸骨前,胖乎乎的手指虛懸在那枚釘在嬰兒肋骨上的魂釘上方,指尖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




她沿着天罡北鬥的方位一枚一枚地查看,小臉上的表情專注而沉靜。片刻之後,她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禁咒的陣眼在崖壁那邊,糖糖可以解開,讓你們母女解脫。”




徐雅抱着孩子,那雙空洞的眼眶裏第一次亮起了光。她把嬰兒往糖糖面前托了托,聲音急切得幾乎發抖。“求您,先幫我女兒解——她太小了,讓她少疼一會——”




糖糖從小布包裏抽出桃木劍,劍身上的金色符文在晨曦中流轉如活物。她腳踏罡步,劍尖在石壁上一寸一寸地劃過,那些隐藏在苔藓下的暗紅色咒文像被灼傷一樣劇烈地掙紮了幾下,然後一道道碎裂開來。




山崖底下響起一陣極低沉極悠長的嗡鳴,像有什麽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下終于松開了攥緊的手指。




兩具骸骨上那些鏽跡斑斑的魂釘開始一枚接一枚地剝落,落在碎石堆裏,發出清脆的叮當聲,然後碎成齑粉。




徐雅懷裏的嬰兒發出一聲細細的笑聲,小小的魂體開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徐雅聲音平靜而釋然,“太好了,我的寶貝終于可以去投胎了!”




就在這個時候,情況突然。




一陣陰風刮起,徐雅手裏的孩子不見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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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學崽崽下山,踹掉渣爹成頂級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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