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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挖地三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6章 挖地三尺
鬼魂們感受到各方亂七八糟的氣息,不知是敵是友。全都團團圍在糖糖身邊,把她緊緊護在中間。
糖糖安撫地拍了拍離她最近的一個鬼魂,奶聲奶氣地說道:“你們別怕,他們都是糖糖的家人。”
鬼魂聞言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并且自動讓開一條路。
師叔大步走過來,一把将糖糖從地上抱起來。
糖糖身上那件深色的小外套已經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髒兮兮的,嘴角還挂着沒擦乾淨的血跡,指尖上被自己咬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她摟住師叔的脖子,小臉埋進他肩窩裏,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師叔——糖糖好怕——他們要害糖糖——還有好多好多人被他們害死了——”
衆鬼魂看着哭得震天響的小家夥,再想到她剛才霸氣帶他們殺出來的樣子,這前後反差有點大啊。
師叔的手掌覆在她後背上,掌心裏青光流轉,一邊替她療傷一邊沉聲哄她,“不怕了,師叔來了。”
蘇景延從快艇上翻身躍上甲板,身後跟着整個刑偵一隊的隊員。
他看見趴在師叔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身影,額頭青筋暴起。他大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揉了揉糖糖的後腦勺,聲音壓得很低,“糖糖別怕,三舅舅來了。誰打的你,舅舅一個都不放過。”
話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從直升機舷梯上跳下來。
傅庭琛西裝筆挺,但他的臉色比甲板上的鐵鏽還冷。他身後跟着整支特戰小隊,軍靴踩在甲板上發出整齊的咔咔聲。
蘇婧怡被他護在身後,眼眶通紅,一下直升機就往甲板上跑。
“糖糖……”
糖糖聽到麻麻的聲音,從師叔肩窩裏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蘇婧怡跌跌撞撞地朝她跑過來,哭得更兇了,兩只小胖手朝蘇婧怡伸過去,“麻麻——麻麻抱——”
蘇婧怡一把把她從師叔懷裏接過來,糖糖摟着她的脖子哭得渾身都在抖。
蘇婧怡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一邊拍着她的後背一邊不住地親她的額頭。“沒事了,媽媽在,媽媽來了。”
傅庭琛站在蘇婧怡身邊,低頭看着哭得傷心的母女二人,垂在身側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節泛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看向甲板上那個被劍陣困住、渾身是血的老道士,眼底翻湧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師叔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那個被劍陣困住的老道士走去。
蘇景延也轉過身,帶着隊員朝船艙方向走去——船艙裏還有沒清理乾淨的人販子。
傅庭琛走到特戰隊隊長身邊,在他耳邊低于了幾句。
糖糖一哭,生死難料。
甲板上的老道士被劍陣壓得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道袍碎成了布條。
他聽見腳步聲,艱難地擡起頭,看見一雙灰色布鞋停在他面前。再往上,是一雙暴怒的眼睛,“你……”
他剛說出一個字,師叔一腳踩在他後背上,他整個人被踩得貼在甲板上,胸口的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與此同時,蘇景延帶隊沖進了船艙。走廊裏還橫七豎八躺着十幾個被鬼魂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人販子,蘇景延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關押人質的隔間前,一腳踹開鐵門。
那個七八歲的男孩縮在角落裏,聽見動靜吓得渾身一抖,随即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了起來。
“警察叔叔來了,別怕。”男孩愣了一秒,然後緊緊摟住蘇景延的脖子,終于放聲大哭。
特戰隊隊長擡手做了個手勢,身後的隊員迅速散開,把船艙裏所有還活着的人販子挨個拖出來铐在船舷上。
隊長站在船舷邊,手裏拿着對講機,面無表情地數着人數。
特戰隊隊員押着最後一個還活着的人販子從船艙裏走出來,那人的雙手被反铐在背後,雙腿軟得像面條,是被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架出來的。
甲板上已經蹲了一排人販子,個個鼻青臉腫。蘇景延站在船舷邊,親自數了一遍人頭,确認一個都沒漏。
與此同時,刑偵一隊的隊員們挨個撬開了走廊最深處幾個被鐵鏈鎖住的隔間。
一股腐爛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裏面還關着十來個被綁來的人,有的已經餓得脫了相,有的身上還插着沒來得及拔掉的輸液管。
那個七八歲的男孩從蘇景延懷裏滑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向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撲進她懷裏喊了一聲“媽”,母子倆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年輕女孩被扶出來的時候,腿還在抖,但她站在甲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海風,又哭又笑。
糖糖從蘇婧怡懷裏滑下來,走到甲板中央。那些鬼魂靜靜地站在一邊,看着人販子全都落網,看着其餘人都被救了出來,他們有喜有悲。
喜的是他們終于可以回去和家人團聚了,悲的是自己沒有等到這一天。
那個缺了半邊臉的年輕男人已經透明得快要看不見了,卻還努力地維持着人形,見她過來朝她咧了咧嘴。
糖糖站在衆鬼魂面前,“壞人全都被抓了,你們大仇得報,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謝謝小天師。”鬼魂們呼啦啦跪了一地。
“麻煩小天師送我們走吧。”一個年長的鬼魂雙手合十,朝糖糖又拜了拜。
糖糖點了點頭,她雙手結印,指尖泛起一團極柔極淡的金色光芒,她閉上眼睛,奶聲奶氣的嗓音念起了往生咒。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的夜哆。
阿彌利都、婆毗。
阿彌利哆、悉耽婆毗。
阿彌利哆毗迦蘭帝。
阿彌利哆、毗迦蘭多、
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
莎婆诃。
随着往生咒的念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樣蕩開,拂過每一個鬼魂的身體。
那些殘缺的魂體在金光的浸潤下漸漸變得潔淨透明,斷掉的手指重新長出來,空洞的眼眶裏不再流血,胸口那個血淋淋的大洞慢慢彌合。
那個最年長的老人低頭看了看自己重新變得完整的手,他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笑容。
糖糖在洗滌他們的鬼魂,這樣他們在投胎的時候,能有更好的選擇。
輪回之門在甲板上緩緩打開,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金色大道鋪向天際。
鬼魂們一個接一個地走進門裏,每走一個,就回過頭來朝糖糖彎一下腰。
那個年紀最小的小女孩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跑回來,伸出新長出來的小拇指,輕輕勾了勾糖糖的手指。
然後她笑着轉身,跑進了門裏。
随着最後一個鬼魂走進去輪回之門緩緩合攏,甲板上恢複了寂靜。
一大片金色的功德光芒從門縫裏湧出來,像漫天螢火蟲一樣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彙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穩穩落進糖糖的小布包裏。
糖糖低頭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擡起小臉,朝師叔露出一個帶着淚花的笑,“他們說謝謝糖糖。”
師叔伸手揉了揉糖糖的頭頂。
這一天原本是個平常的星期一,所有的平靜被天上呼嘯而過的直升機打破。
傅氏集團旗下所有安保團隊全部出動,直升機在傅氏大廈頂樓升空,旋翼的轟鳴聲震得整條金融街都在發抖。
緊接着是周家,周華清把電話打到了京都港務局局長家裏,港務局所有值班人員全部被緊急召回,十幾艘快艇同時出海,把出海口封得水洩不通。
齊群芳親自給京都機場打了電話,所有飛出去的航班都有她的人拿着名單一個一個地核對。
整座京都城都被驚動了。
街上的人從沒見過這種陣仗。十幾輛黑色轎車打着雙閃從主乾道上呼嘯而過,天上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一陣接一陣,碼頭上快艇的馬達聲響了整整一個下午。
沿途的住戶紛紛探頭出來,只看見路邊站着穿制服的人,荷槍實彈,目光如炬。
有人在業主群裏問了一整天,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确切答案。狗仔是最先聞到味的,但他們剛動就被散布在各處的便衣給摁住了。
所有媒體在接到了一個電話後,紛紛把在外的記者給叫了回來,嚴肅警告不許胡亂發言。
還有那些平日裏混跡于各種高級會所的纨绔子弟也被家中長輩一個接一個地叫了回來。
林家的小兒子剛從酒吧出來就被架上了車。
趙家的長孫正在某個網紅餐廳裏跟人拼單,被他爸一個電話吓得從椅子上彈起來——現在立刻馬上滾回家,否則打斷你的腿。
一群被關在家裏的纨绔子弟拉了個群,消息一個比一個離譜。他們誰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只知道丢了一個三歲多孩子。
“丢了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誰家的孩子丢了能鬧出這麽大動靜?”
“傅家?但是也沒聽說傅庭琛有孩子啊?難不成他在外面養了個私生子?”
“你別瞎說,小心被人截圖傳出去,傅庭琛知道了能讓你爸直接把你腿打斷。”
“那不是傅家是誰?曹家?周家?”
沒有人能說出确切答案。
只知道這一天全京都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在找一個孩子。
而這鬧哄哄的一天,在淩晨時糖糖被找到後,才慢慢平息。
各大世家從四大家族慢慢靜下來的動作中,猜到他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但是依然把小輩們給關在家裏,不許出門了。
“為什麽?人不是已經找到了嗎?怎麽還不讓出門?”趙家那個被從網紅餐廳揪回來的長孫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滿臉不服氣。
趙老爺子端着紫砂壺,眼皮都沒擡一下。“人找到了,不代表事情結束了。你要是想出去找死我不攔着,只到時候別說是我趙家子孫。”
趙家長孫縮了縮脖子,默默把邁出去的那只腳收了回來。
家族群裏其他幾個纨绔子弟也在同步打探消息,無一例外,全被家中長輩一句話堵了回來。
“今天誰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以後就別姓這個姓了。”
蘇婧怡抱着熟睡的糖糖下車,蘇承運和沈清韻已經等在門口。
沈清韻快步上前,借着門廊的燈光看清糖糖臉上那塊青紫的淤痕和她嘴角結痂的血跡,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蘇承運伸手輕輕碰了碰糖糖的小臉,指尖微微發抖。
“讓她好好休息。”蘇承運壓低聲音,讓蘇婧怡把糖糖抱上樓。
蘇景延和蘇景行、蘇景川三人站在車旁,看着糖糖被抱進屋。
“二弟,是誰綁架的糖糖?”蘇景川最近剛進組拍戲,和糖糖相處得最少,但是一聽說糖糖失蹤,立刻趕了回來。
蘇景延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人已經全部抓回來了,”他把煙頭碾滅在車窗外,擡起頭看着蘇景川,“但這幫人只是拿錢辦事的,真正幕後之人還得查。我現在回隊裏連夜審,務必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蘇景行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拍了蘇景延的肩膀,“審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管是誰,既然動了糖糖,就必須付出代價。”
“景瀾去了哪裏,怎麽沒看到他人?”蘇景延掃了一圈,三兄弟都站在這裏,唯獨少了老四。
蘇景川把煙掐滅,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慕朝顏聽說糖糖不見了,出去找了一整天,急得暈倒了。景瀾在慕家照顧她,剛才打電話回來問糖糖,還說今晚不回來了。”
蘇景延聞言,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
他什麽都沒說,但蘇景行注意到了他那個表情,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蘇景延沒有多說什麽,拍了拍蘇景行的肩膀,轉身上了車。
審訊室的燈亮了一整夜,花臂男被铐在椅子上,對面坐着蘇景延和兩個刑偵隊員。
桌上攤着從船上搜出來的賬單、轉賬記錄、衛星電話。
與此同時,慕家二樓的卧室裏,慕朝顏靠在床頭,手裏端着一杯溫水。
蘇景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
慕朝顏接過蘋果,“糖糖真的找到了?”
蘇景瀾點了點頭,“糖糖已經平安回家了。”
慕朝顏輕快地笑了,“那就太好了!”
蘇景瀾幫她掖好被角,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他沒有看見慕朝顏在被窩裏悄悄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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