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0章 你沒臉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0章 你沒臉嗎
慕朝顏臉上的表情僵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蘇景瀾,你在胡說什麽?”慕母的聲音拔高了,帶着一絲尖銳的顫抖,“你和顏顏從小一起長大,難道都不認識她了。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腦子不太清醒?”
蘇景瀾沒有看她,目光始終釘在那個還在掉眼淚的女人臉上,“顏顏?你們什麽時候這麽親近地叫過她?”
書房裏陡然安靜了。慕母張着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慕家有兩個女兒。養女慕朝顏,親生女兒慕婉清。
慕朝顏剛被領養回來那年,他們确實對她好過一陣子。給她買過新衣服,帶她去過游樂園。
但是這一切都在慕夫人懷孕之後變了。從那天起,她在這個家裏就成了多餘的人。她的房間搬到了走廊盡頭那間最小的客房,飯桌上她的碗筷擺在最角落的位置,她過生日你們全家出去吃飯,沒人記得叫她。
他們的眼裏只有慕婉清,何曾正眼看過慕朝顏?
他轉過身,看向慕父,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們當年領養她,也都只是算命的說,你們子嗣艱難,需要先領養一個孩子來給你的孩子引路,你們這樣才領養得她。”
慕朝顏靜靜地看着他,忽然她擡手擦掉臉上的淚痕,動作很慢,慢到每一根手指的弧度都清晰可見。當她放下手的時候,那張臉上所謂的溫婉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都知道了。”
蘇景瀾看着她,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是,我一直都知道。你根本不是她。”
雖然他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竟然擁有和慕朝顏一模一樣的臉。但是他肯定,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他的顏顏。
慕朝顏——不,慕婉清——冷笑了一聲。她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兩張繡着金線的婚書,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随手扔在蘇景瀾面前。
“那又怎麽樣?我很快就會是她了。簽了它,你還能再見到你心心念念的慕朝顏。不簽——你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蘇景瀾的瞳孔猛地收縮,緊緊握着拳頭,“你們把她怎麽了?我要見她!不讓我見到她,我一個字都不會簽!”
慕婉清輕輕拍了拍手。
門外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六個保镖推開書房的門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裏都握着一根甩棍。他們散開,将蘇景瀾團團圍在中間。
慕婉清慕婉清拿出手機,劃了幾下,把屏幕轉過來對着蘇景瀾。
屏幕上是一個實時監控畫面。一個昏暗的房間裏,一張破舊的鐵架床上蜷縮着一個女人。
她骨瘦如柴,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她側身躺着,臉埋在陰影裏,但蘇景瀾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真正的慕朝顏。
看着她被他們折磨成這樣,蘇景瀾幾乎要瘋了。
“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麽?”蘇景瀾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他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那個保镖,朝慕婉清邁了一步,“你到底要乾什麽?”
慕婉清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她看着蘇景瀾目眦欲裂的表情,滿意地笑了。“簽婚書。否則——”
她對着話筒說了一句:“她太舒坦了,我不喜歡。”
監控畫面裏,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走進房間,一把揪住慕朝顏的頭發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慕朝顏的臉被動地仰起來,正對着攝像頭,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
男人擡手就是一拳砸在她肩窩上,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撞在牆上,又摔落在地,蜷縮成一團。
緊接着又是一腳,踹在她後背上,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極悶的呻吟,然後整個人就那樣軟軟地趴在那裏,不動了。
“住手!叫他們住手!”蘇景瀾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保镖,雙眼通紅地瞪着慕婉清。
慕婉清笑着看了他兩秒,才慢悠悠地舉起手機說了句“停”。
監控裏那個男人松開手,慕朝顏像一攤爛泥一樣滑落在地,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簽吧。”慕婉清把婚書朝他推了推,金色的字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蘇景瀾看着那兩張婚書,垂在身側的手指攥得指節泛白。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只剩下一種被碾碎了所有退路之後的死寂。
他拿起桌上的筆,筆尖落在婚書的右下角,寫下了第一筆。
慕家三口死死盯着他落下的筆鋒,一橫一豎,墨跡緩緩滲進金色的錦緞裏。
慕母攥緊了丈夫的袖子,慕父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往上翹起,慕婉清的眼睛裏閃爍着近乎癫狂的光芒——只差最後幾筆了,只要他寫完這個名字,天赦入命格的運勢就永遠是她的了。
“咻——”
一道金光從門外呼嘯而來,筆直地砸在婚書正中央。
桃木劍的劍尖穿透那兩張金色鑲邊的錦緞,深深釘進了紫檀木的桌面,劍身還在微微震顫。
婚書上那些金色的字像被燙傷了一樣劇烈地掙紮了幾下,然後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一片灰黑色的焦痕。
慕婉清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猛地轉過頭。
書房的窗臺上,糖糖踩在上面,手裏還維持着甩劍的姿勢,小揪揪一翹一翹的,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胖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懶洋洋地甩了一下。
糖糖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歪着頭看着滿屋子目瞪口呆的人,奶聲奶氣地開口:“嗨,四舅舅。”
慕婉清死死盯着那柄釘在婚書上的桃木劍,又猛地擡頭看向窗臺上的糖糖,臉上的肌肉扭曲了一瞬,随即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她扯出一個笑,聲音卻有些發緊。“糖糖,你怎麽來了?這裏是慕家,你從窗戶跳進來不太好吧。”
“糖糖本來也沒想來呀。”糖糖從窗臺上跳下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胖丫從她肩膀上跳下來,慢悠悠地走到茶幾旁邊,尾巴掃過那兩張被釘穿的婚書。
“可是糖糖在外面等了半天,四舅舅都不出來,糖糖肚子餓了,想叫四舅舅回家吃飯。”
她走到茶幾前,踮起腳尖,伸手把桃木劍從桌面上拔了出來。劍尖離開婚書的時候,那兩張錦緞上的金色字跡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嘶鳴,像被掐住脖子的蟲子,徹底變成了灰黑色。
糖糖把桃木劍插回腰間,轉頭看向慕婉清,眨了眨眼睛。“你沒臉嗎,要去偷別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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