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6章 驚魂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6章 驚魂夜
王铮熱情地招呼大家圍過來,把兩只烤雞撕開分盤,油汪汪的香氣在堂屋裏彌漫開來。“來來來,都嘗嘗,別客氣!”
蘇景瀾笑着擺了擺手,從背包裏掏出自帶的面包和餅乾,“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帶了吃的。”
傅庭琛沒有說話,從随身的包裏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自然地遞到蘇婧怡手邊。
蘇婧怡愣了一下,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她轉頭正想把牛奶給糖糖,就秦晉早就打開一盒兒童牛奶遞給了糖糖,糖糖正抱着牛奶吸得起勁,兩條小短腿晃悠晃悠的。
對面的眉兒看見了這一幕,目光在蘇婧怡臉上轉了轉,随即整個人軟綿綿地貼在王铮身上,嬌滴滴地開了口,“喲,不肯吃我們的東西,難不成怕我們下毒呀?”
她這話一出,傅庭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景瀾連忙笑着打圓場,“你們帶的東西本來也不多,我們人多再分你們就不夠吃了。”
小雯坐在旁邊,看着桌上撕開的烤雞,金黃的雞皮上還往下淌着油,再看看自己手裏的面包,只覺得索然無味。
王铮笑眯眯地撕下一只雞腿遞過去,她連猶豫都沒猶豫就接了過來,吃得滿嘴流油。完全把糖糖之前的警告抛到了九霄雲外。
吃飽喝足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王铮把他們領到最裏面的那間房間,撩開粗布簾子,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木板床和幾個矮凳,“條件簡陋,将就一下。”
“有個地方過夜就很不錯了。”蘇景瀾他們本來也沒指望能有多好,他們背包裏都帶了簡易的睡袋和防潮墊,就地鋪開,勉強能過一夜。
傅庭琛掃了一眼房間裏的木板床,轉頭對蘇婧怡說:“你帶糖糖和小晉睡床上,好歹比地上強。”
蘇婧怡還沒來得及開口,小雯先不樂意了。她一直盯着那張唯一的木板床,正盤算着自己怎麽才能躺上去,聽到傅庭琛這句話,臉色瞬間變了。
“憑什麽她們睡床上?這屋子又不只她一個是女人!大家一起來的,應該公平一點!”小雯的聲音又尖又響,在狹小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蘇景瀾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慕朝顏已經站了出來,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婧怡姐帶着兩個孩子,睡地上容易着涼。這樣吧,我把我的位置給你,我睡窗邊。”
蘇景瀾立刻拉住她的手,慕朝顏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小雯被堵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趙磊和陳浩也趕緊表态,“要是小雯想睡我們這邊也行。”
傅庭琛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小雯一眼,彎腰把防潮墊往床邊又挪了挪,給蘇婧怡騰出更大的空間。
小雯氣得眼眶通紅,轉身就跑了出去。她悶頭沖進堂屋,正好一頭撞進一個人的懷裏。
“喲,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王铮穩穩地扶住她的肩膀,低頭看着她紅通通的眼眶,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小雯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滿肚子的委屈找到了出口,“他們都欺負我!憑什麽她們睡床上我只能睡地上——”
王铮擡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铮哥有個辦法,能讓你睡床上。”
小雯抽泣着擡起頭,眼睛紅紅的。“真的?什麽辦法?”
王铮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我們那邊還有一張床,平時都是我睡的……。”
小雯的臉騰地紅了,往後縮了縮。“這……這不好吧……”
王铮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喲我的好妹妹,你把铮哥想成什麽人了?我說的是我把床讓給你一個人睡。”
他擡手又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好了好了,我的小哭包,再哭可就不美了。”
小雯扭捏地捶了他一下,破涕為笑。“謝謝铮哥。”
小雯美滋滋地回到房間的時候,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嘴角還挂着笑。
糖糖坐在床邊,擡頭看見她眉宇間纏繞的那團黑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趙磊見她回來,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說:“小雯,那個王铮渾身透着古怪,你最好離他們遠點。”
他剛才無意中看見小雯靠在王铮懷裏,心裏總覺得不安。
小雯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轉身走到自己的睡袋前鑽了進去,背對着所有人。
糖糖從床上跳下來,小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她站在房間中央,目光一個一個地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今天晚上,誰都不能走出這個房門一步。無論外面發生什麽,都不許出去。”
小雯裹在睡袋裏翻了個白眼,背對着糖糖嘟囔了一句“又來了”,聲音壓得很低,沒敢讓傅庭琛聽見。
蘇景瀾和慕朝顏對視了一眼,神色同時凝重起來。趙磊握緊了口袋裏那張護身符,指節有些泛白。
帶小雯一起來的那個男生想了想,還是朝她那邊走了過去。他輕輕推了推小雯,“小雯?”
“乾嘛?”小雯一臉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有屁快放,我要睡覺。”
“你聽見沒有,今晚千萬不要出去。”男生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遍。
“哎呀,我知道了,不用你在這裏假惺惺。”小雯說完就不再理會他。
趙磊看到他這樣,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李政喜歡小雯,這次邀她一起出來露營就是想趁機多接觸。
但是小雯這個性格……他覺得不适合李政。
李政蹲在小雯身邊好一會,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躺下。
夜色漸深,山風從木屋的縫隙裏鑽進來,嗚嗚地響。大家剛有了些睡意,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趙磊一骨碌從睡袋裏坐起來,臉色發白,“什麽情況?”
李政也吓得往牆角縮了縮,聲音直發顫:“這荒郊野外的,大半夜怎麽會有人敲門?”
“不……不會……有鬼吧……”
蘇景瀾和傅庭琛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蘇婧怡下意識把糖糖和秦晉往身邊攏緊。慕朝顏攥着蘇景瀾的衣角,指尖微微發抖。
敲門聲停了。門外傳來一個女人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凍得太久了連嗓子都在發抖,“王铮……我知道錯了……你放我進去吧……我實在凍得不行了……讓我進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那聲音裏帶着牙齒磕碰的顫音,像是真的在寒風中凍了很久。
小雯見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得嘲諷道:“是跟铮哥一起上山,後來被安排出去撿柴的徐雅。看把你們吓得,膽小鬼。”
黑暗中,大家的一臉驚恐地看着小雯,後背一陣發涼。
他們上山的時候,王铮的隊伍裏,除了眉兒之外根本沒有其他女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着是王铮的謾罵:“大半夜的吵什麽吵!老子剛睡着就被你吵醒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眉兒幸災樂禍的聲音緊跟着響起:“徐雅,你別以為占着铮哥未婚妻的名頭就能躲過去。做錯了事就要受罰,這是規矩。铮哥最公平了,是吧铮哥?”
“對,我可不是徇私枉法的人。”王铮扯着嗓子朝門外吼,“把老子吵醒,罰你站到天亮!”
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後敲門聲又響了。這一次聲音很輕很急,像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門板,伴随着一個女人壓抑不住的嗚咽:“王铮……求求你……我肚子好痛……真的好痛……求求你放我進去……”
堂屋裏傳來王铮低聲咒罵了一句什麽,緊接着是眉兒慵懶而輕蔑的笑聲:“肚子痛?裝的吧?铮哥心軟不好意思戳穿你,我可不會。別演了,趕緊滾回外面站着去,再鬧騰天亮也不讓你進來。”
小雯撇了撇嘴,“連撿柴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活該!”
蘇婧怡聽着門外的聲音,知道對方情況不妙,有點不忍心。但是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糖糖,頓時把那點不忍心給扔了。
王铮那些人處處透着詭異,她不能貿然插手。況且她不是一個人,她身邊還有糖糖和秦晉。
這時候當然是顧好她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門外的動靜忽然停了。哭聲、敲門聲,全都在同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山風也停了,整間木屋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蘇婧怡下意識屏住呼吸,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糖糖——糖糖閉着眼睛,呼吸均勻,像是早就睡着了。
小雯在睡袋裏睜着眼睛,又等了很久,等到四周只剩下同伴們平穩的呼吸聲,才蹑手蹑腳地從睡袋裏爬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防潮墊,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手指搭上門闩,極慢極慢地拉開。
木門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她側身擠了出去,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上。
木板床上,糖糖睜開了眼睛。她翻身坐起來,動作輕得像一只貓,悄無聲息地跳下床。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秦晉。秦晉也睜着眼睛,在黑暗中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糖糖拉開門,無聲地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裏。
小雯蹑手蹑腳地穿過漆黑的堂屋,摸到王铮他們房間的門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她屏住呼吸,壓低聲音朝門縫裏喚了兩聲:“铮哥?铮哥?”
門內一片死寂,沒有人應她。她正要再喊第三聲,忽然感覺後頸一陣涼飕飕的冷風掃過,像是有什麽東西正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小雯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頭皮一陣發麻,僵硬地梗着脖子不敢回頭。
“小雯妹妹,是我。”王铮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來,低沉而溫柔。
小雯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下來,轉過身拍着胸口,聲音還帶着哭腔:“铮哥,你吓死我了——”
話還沒說完,她的餘光掃到了牆上。牆上映着兩道影子——一道是王铮高大的身形,另一道就在他身後,披頭散發,正緩緩地擡起頭來。
小雯僵着脖子一點一點轉過頭去,就看見一個渾身血淋淋的女人站在她和王铮身後,月光從破了洞的窗紙裏漏進來,照在那張慘白的臉上。
小雯的尖叫聲還沒沖出喉嚨,就被眼前的一幕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裏。
那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舉起手中鏽跡斑斑的匕首,一刀砍下了王铮的頭。頭顱骨碌碌地滾過地板,不偏不倚停在小雯腳邊,那雙眼睛還睜着,嘴角甚至還挂着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笑。
小雯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嘴巴大張着,喉嚨裏發出嘶啞的氣音,雙腿軟得連後退的力氣都沒有。
也許是這裏的動靜太大,身後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眉兒披着外套走出來,嘴裏還嘟囔着“铮哥你又在大半夜的鬧什麽”。
女鬼松開王铮的屍體,一個瞬移便到了眉兒面前。眉兒看清眼前這張血淋淋的臉,瞳孔驟然放大,尖叫聲還沒來得及沖出喉嚨,女鬼已經一把攥住她的頭發猛力一扯。
匕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光。眉兒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血無聲地洇進木地板的縫隙裏。
女鬼提着滴血的匕首轉過身,月光照在她那張慘白的臉上。那雙空洞的眼睛慢慢轉向癱在地上的小雯,停了一瞬。
小雯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她想跑,想尖叫,想爬回房間去,但她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她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劇烈地顫抖着,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身下淌了出來。
然而女鬼只是漠然地移開了視線,提着匕首轉身走進了身後的房間。
門簾晃動了幾下,裏面傳來兩聲沉悶的慘叫,然後是匕首一下接一下刺入血肉的聲音,每一下都沉悶而規律,像是有人在案板上剁肉。
小雯跪趴在門邊,透過門簾的縫隙看見那兩個男人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在地上,血從他們身下漫出來,順着木地板的縫隙蜿蜒流淌。
她猛地捂住嘴,胃裏翻湧起一陣劇烈的惡心,趴在門檻上乾嘔起來,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