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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真正的慕朝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2章 真正的慕朝顏
糖糖把桃木劍從腰間抽出來,在手裏掂了掂,朝趴在地上吐血的噬魂走過去。
噬魂掙紮着想要重新凝聚黑霧,糖糖已經一劍拍在它腦袋上。
啪的一聲脆響,噬魂被拍得整個魔橫飛出去,撞在書架上,嘩啦啦掉了一地的書。
它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糖糖又一劍抽在它後背上,把它從書堆裏打飛出來,在空中翻了好幾圈,重重砸在地上。
接下來整個書房裏只能聽見桃木劍抽打魔物的啪啪聲和噬魂凄厲的慘叫。
噬魂被抽得滿屋子亂飛,一會兒嵌進天花板,一會兒砸穿書櫃,一會兒又被糖糖一腳踩在地上,桃木劍照着它的腦門連抽了十幾下。
它終于怕了,趁着糖糖換手的間隙,化作一縷黑煙拼命朝窗戶的方向竄去。
糖糖站在原地沒追,擡手打了個哈欠。
胖丫從她肩膀上彈射出去,在半空中身形暴漲,三條尾巴同時展開,張開大嘴一口咬住那縷黑煙。
噬魂發出一聲短促到極點的慘叫,然後就是咔嚓咔嚓的咀嚼聲。胖丫嚼得嘎嘣脆,尾巴尖愉快地翹了翹,咕咚一聲咽了下去,舔了舔嘴巴,又變回那只圓滾滾的黑貓,慢悠悠地踱回糖糖腳邊,蹭了蹭她的腳踝。
糖糖把桃木劍扛在肩膀上,轉頭看向慕婉清。
慕婉清靠在門邊,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着,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一樣一動不動。
糖糖歪頭看着她,“嘿,沒臉怪,到你咯。”
慕婉清背靠着門板,忽然笑了。那笑聲又尖又細,在滿地狼藉的書房裏回蕩開來,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癫狂。
“你不能殺我。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慕朝顏關在哪裏,殺了我,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她。她會在我死之後,一個人待在那個黑漆漆的地方,沒吃沒喝,慢慢餓死——你們舍得嗎?”
蘇景瀾一把按住糖糖的肩膀,手指微微發抖。他怕糖糖真動手,畢竟顏顏的命還攥在這個瘋女人手裏。
糖糖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慕父慕母,眨了眨眼睛,“怎麽會就你一個人知道呢?不是還有他們嗎?”
她歪着頭,聲音軟糯糯的,像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糖糖給你們一次機會。誰先說出顏姨姨關在哪裏,糖糖就放了誰。至于剩下的那個嘛——”她随手一劍劈在旁邊那張紫檀木書桌上,桌面從中間整整齊齊裂成兩半,轟隆一聲塌在地上,碎木頭濺了一地,“就跟這桌子一樣。”
兩人害怕得瑟瑟發抖,畢竟他們剛目睹了,糖糖和她的貓,三下兩除二就把他們唯一的底牌給吃了。
慕母渾身一抖,眼淚嘩地湧出來,嘴唇哆嗦着看向慕婉清。
慕父臉色煞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顫巍巍地張開嘴。“我說!我說——朝顏她就在——”
“啪!”一個花瓶重重砸在慕父後腦勺上,碎瓷片四濺。慕父的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慕婉清扔掉手裏剩下的半截瓶頸,面無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親生父親。
慕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顫抖着,“清清……你瘋了?那可是你爸!”
她看着慕婉清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後背緊貼着牆壁,手指在牆上胡亂摸索着,想抓住什麽東西支撐住發軟的雙腿。
慕婉清撿起地上另一只完好的花瓶,慢慢走向慕母,“你也要背叛我?”
“沒有!我沒有要說!我什麽都沒想說——”慕母拼命搖頭,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擋在臉前面。
可花瓶還是砸了下來,慕母悶哼一聲,軟軟地癱倒在地。
慕婉清把花瓶随手一扔,轉過身來看着蘇景瀾,臉上濺着幾點血跡,笑容燦爛得讓人脊背發涼,“好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知道了。今天就是第四十九天,只要過了今天零點,我就徹底變成慕朝顏。”
蘇景瀾攥着拳頭就要往前沖,被糖糖一只手攔住了。她看着慕婉清那張得意到扭曲的臉,慢慢開口,“你恐怕要失望了。”
慕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你什麽意思?”
糖糖雙手一攤,“你猜。”
慕婉清臉上的笑容像被凍住了一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不可能——她在詐她。一個三歲的小孩能知道什麽?她扯了扯嘴角,剛想說點什麽來穩住陣腳,書房的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下一秒,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師叔站在門口,灰色道袍的袖口沾着幾道暗紅色的血跡。
他懷裏抱着一個人。那人蜷縮在他臂彎裏,身形枯瘦得像一把随時會散架似的,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細得只剩一層皮包着骨頭,上面纏着一圈又一圈被血浸透的紗布。
蘇景瀾沖過去,在看清那張臉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了。
她的下巴更尖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下去,頭發枯草一樣散落在師叔的臂彎裏。
她身上那件衣服破破爛爛的,袖子被割開了一道道口子,每一道口子下面都纏着滲血的紗布,舊傷疊着新傷,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懷裏的人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眼睫顫了顫,極其艱難地睜開一線眼縫,嘴唇翕動着,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幾乎聽不清的音節。
蘇景瀾認出那個口型——她在叫他的名字。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顫抖着雙手從師叔懷裏把她接過來,像接住一片随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顏顏……”
慕婉清踉跄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們怎麽可能找到她!”
糖糖歪了歪頭,“你故意說那些話,就是想誤導我們往遠處找。其實人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慕家。”
師叔淡淡地接了下一句,“慕朝顏:自始至終就關在後院那座荒廢多年的閣樓裏。”
蘇景瀾猛地擡起頭,眼底全是痛苦和不可置信。他剛才明明已經到了閣樓下,只要再往前多走一步,再多看一眼,也許就能更早一點找到她,讓她少受哪怕一分鐘的罪。
他把慕朝顏小心翼翼地往懷裏攏了攏,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枯瘦的肩窩上,肩膀劇烈地顫抖着,“顏顏,對不起,對不起……”
慕婉清隐晦地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鐘,嘴角死死壓住:快了,就差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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