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正文完結: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正文完結: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下半年,孟依每天都在專心準備年底的考試,紀嶼包攬了家裏的大小事情,小到孩子換季生病,大到升學讀書,沒讓她操過一點心。
不僅如此,他每天晚上還變着法地從外面打包甜品或者炖湯帶回來,犒勞她的辛苦,幫她補身體。
孟依吃得戰戰兢兢。
畢竟吃胖十斤很容易,減肥想瘦兩斤難于上青天。
但是甜品真的太好吃了,她拒絕不了。
好在,大概是因為她每天的腦力消耗太大,吃下去竟然沒長肉。
有幾次,學到崩潰的時候,孟依抱着紀嶼嗷嗷哭,第108次後悔當初為什麽要選這個專業。
她的很多同齡人都在上班掙錢,只有她在苦哈哈地啃書本,年年學,天天學,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真是不想學了。
他撫了撫她的後背,輕聲說:“不學就不學了,我養你,家裏又不是沒有錢。”
孟依聽完吓得一激靈,連忙說不用了,她要學。
難過的時候想聽到人家的安慰,并不代表真的要放棄。
學了這麽多年,沉默成本這麽大,怎麽可能說不學就真的不學了。
談戀愛上頭的時候,人總是會忍不住說出甜言蜜語來。
一開始是“我養你”,後面感情淡了,可能就慢慢變成“我養的你”。
她媽媽以前教導她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女孩子要自己掙錢,男人靠不住。
紀嶼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他問她要不要出去逛一逛,散散心。
孟依說不了,距離考試沒剩多少時間,她要待在家裏,多看幾遍複習筆記。
紀嶼無奈地看着她,明明聽到出門兩個字眼睛都亮了,口是心非。
他徑直将人從沙發上抱起來。
“走吧,我想出去開車兜風,你就當是陪我。”
身體驟然懸空,孟依忙不疊摟緊他的脖子怕摔下去。
“好、好吧。”她勉為其難地說,“寵你一次,下不為例。”
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像影片在快速倒帶,一幕幕閃回。
車內一片寂靜無聲,孟依偏頭看着窗外的街景,煩惱和焦躁随之被抛到腦後,內心逐漸平靜。
紀嶼突然出聲。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孟依回頭,眼神莫名。
“挺好的呀,工作認真,孝順爺爺奶奶媽媽,照顧孩子耐心,對我也很好。”
紀嶼:“那我沒有缺點嗎?”
孟依一時沒說話,支着下巴,陷入思考。
紀嶼唇角上揚,這麽簡單的問題還要想嗎,他在她心裏有這麽完美?
孟依想好了,才道:“臭講究、嘴巴毒、偶爾犯賤、敏感、沒安全感……”
紀嶼:“……”原來思考半天是怕說漏了。
孟依:“你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紀嶼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我只是突然意識到,我可能有點自大,後悔過去做的某些決定。”
孟依:“?”
後悔什麽?
沒頭沒尾的。
夜色沉沉,天邊的月被烏雲遮蔽。
思緒被帶回很多年前的某一天。
紀嶼那時候希望孟依能跟他一起出國讀書,但她的英語不太好,口語更是拿不出手。如果要出國留學,必然要抛下國內的一切,到異國他鄉重新開始,從此跟別人伸手要生活費和學費。
他将她敷衍的态度看在眼裏,看得出她非常不願意跟他走,卻不敢直截了當地拒絕他。
紀嶼見過她讨好紀家人的樣子,心下猜測,她是怕得罪自己,在紀家混不下去,所以才不敢直接拒絕。
畢竟,這段感情一開始就是自己威脅得來的,她只是在演戲,扮演他的女友,一點都不喜歡他。
至于他,當時也是抱着戲耍對方的目的,才提出了那樣荒唐的請求,想看對方氣急敗壞的表情,萬萬沒想到她會同意跟他交往。
彼時,假期結束,紀嶼回去上學,他短期內并沒有回國發展的打算,也不想強人所難,加上對異地戀沒興趣。于是,他決定單方面結束這段錯誤的感情,快刀斬亂麻,免得大家越演越入戲,最後情難自拔。
開這個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猶豫了很久。
直到孟依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風塵仆仆地來找他。
紀嶼一眼看出她是來做什麽的。
她怕他不高興,于是千裏迢迢地來安撫他。
那樣的神情他以前見過,他小時候也是這樣渴望得到爸爸的愛,盡管對方總是忽視他。為了讨好爸爸,他努力學了很多東西,但沒用。
現在,孟依也是這樣看着他。
她放下自尊來找他。
這段不平等的感情是時候該結束了。
去年這個時候,沉茵的父親給他打了一通電話,麻煩他幫忙接人,紀嶼答應了。
那天的天氣平平無奇,路況不算堵,小區樓道黯淡無光,處處透着陳舊。
門一開,裏面的人卻不是沉茵。
孟依臉上貼着一張黢黑的面膜,穿着不大得體的睡袍,過來給他開門。
他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她明顯深吸了一口氣,咕哝道。
“找錯門了吧。”
說完後,動作極其自然地把門合上。
紀嶼:“……”
裝認錯嗎?
演得好爛。
好一個自欺欺人。
這麽多年不見,她還是這麽好玩。
李興珠想撮合兒子和沉茵結婚,沒想到反而惹得沉家父女因此吵架,聽說沉茵還從家裏搬了出來,她覺得對不住人家小姑娘,讓助理到商場買了個包,給沉茵送過去。
紀嶼剛好就在病房裏,主動提出代勞,說自己知道沉茵住哪裏,他順路。
李興珠詫異地看他好幾眼。
你不是不喜歡人家嗎?為什麽要主動上門?
她這個兒子內心敏感得像刺猬,挑剔,完美主義,極其排斥相親這種看條件多過看感覺的行為,毫不客氣地說這是在配種。
李興珠以為他回心轉意了,便把這樁差事交給他。
紀嶼開車開到孟依家樓下,整理好衣領袖口,在車上等了好一會兒。
沉茵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已經搬到新家了,讓他別找錯地方。
白跑一趟。
紀嶼看着副駕駛上的亮橙色購物袋,一瞬間,有種想把這東西扔到垃圾桶的沖動。
重新開車上路,二十分鐘後,紀嶼拎着購物袋站在沉茵家門口,面色平靜,看不出一點生氣的情緒。
“來了。”
這次開門的人又是孟依。
她一看到他,上揚的嘴角慢慢放下,看起來很不高興,非常不想看到他。
紀嶼看到她垮着小臉,心情卻愉悅起來,之前的怒火徹底煙消雲散。
他們好像是上天注定的孽緣,兜兜轉轉總是要遇見,或者說,是真愛。
再後來,小孩的意外到來,打亂了原本的生活節奏。
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過得并不容易,卻從來沒想過找紀家人和他幫忙,甚至很排斥。
孟依從來不是他想象中那種為了物質可以委曲求全的人。
紀嶼開始後悔當初擅作主張的行為,他生來就過得比很多人好,不可避免地養成自大的毛病,最後弄得傷人傷己。
好在,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
年底考完初試,對了下網上的答案,孟依心裏大概有了個底,她考得還不錯。
四個月後,複試結束,她順利考上本校的醫學專碩,被一個認識的研究生導師撿走當學生。
她興高采烈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紀嶼,他的反應很平淡。
孟依眨眨眼:“我考上了,你不驚訝、不高興嗎?”
他端着咖啡,後腰靠在島臺上,肢體舒展,咖啡冒着騰騰熱氣,霧氣氤氲。
“你是你那個報考科室的初試第一名,你這麽厲害,我早就知道你能考上。”
孟依嘿嘿地笑了下。
“我也覺得我很厲害。”
不久後,孟依聽導師說起紀嶼私下請她在私房菜館吃飯的事,問她那家菜館叫什麽,導師想請朋友過去吃頓飯。
孟依愣怔:“他、他沒跟我說過這事。”
回家後,紀嶼見她一臉恍惚,伸手在她眼前揮了下。
“你怎麽了?”
孟依抱着抱枕,皺着眉頭,擡頭看他。
“複試之前,你找過我導師是嗎?”
紀嶼環臂,語氣探究:“你生氣了?覺得自己是因為開後門、走關系才被錄取了?”
“不。”孟依搖搖頭,她清楚自己的實力,也了解這個世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非黑即白。
她的一個同學考了外校,明明是初試第二名,表現得很好,卻被人刷了下去,後來調劑到了一個不太好的學校,在宿舍裏哭了很久。
紀嶼這樣做,是怕別人做手腳,想替她加一層保險。
孟依想清楚後向他道謝。
“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很多,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你知道。”
紀嶼深深看她一眼。
孟依:“?”怎麽謝?
禁/欲大半年,孟依好好地“謝”了他幾次,做到昏天黑地。
*
畢業典禮前夕。
孟依暗戳戳地問了紀嶼好幾次,那天有空嗎,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
很不湊巧,他要出趟差,典禮結束才能回來。
孟依很失落,但還是善解人意地說:“你好好工作吧。”
紀嶼很輕地挑了下眉,“這麽好說話?”
孟依點頭:“是啊。到時候別人都有對象和家長陪,我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跟沒人要似的。我一點都不苦,一點都不難過。你就放心地抛下我去工作吧。”
賣慘賣得還挺有話術。
紀嶼摸了摸她的頭。
老孟倒是想來看看她,順便拖家帶口到大城市旅游見世面。
被孟依一口回絕了。
她讓他把高鐵票酒店錢省下來,給自己買點補品得了。
真是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瞎來。
拍畢業照當天,豔陽高照,炙熱的光烘烤每一寸大地,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拍完大合照,同學們各自找自己的好朋友和家人合照。
人群散開,孟依被一個同校男生堵住,對方是她以前社團認識的師弟,不太熟。
師弟手裏捧了一束學校門口花店常見的成品花束,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為了化妝,起了個大早,這會兒曬得臉上的妝都要化了,孟依有些尴尬和煩躁。
師弟,有勇氣是好事,但好歹調查一下她有沒有男朋友啊……
“同學,讓一下,我找孟依。”
師弟回過頭,看見一個氣質端莊的阿姨,他以為是孟依的家長,臉更紅了。
“您、您是孟依的媽媽嗎?”他大着膽子問。
李興珠笑眯眯地将手裏的花塞到孟依手上。
“差不多吧,我是她男朋友的媽媽。”
師弟:“…………”
師弟落荒而逃。
“謝謝您來看我。”孟依受寵若驚地接過花束,沒想到她老人家會來。
“畢業快樂,小孟。”李興珠指了指不遠處,保姆帶着孟年年和小餅站在樹蔭下,孟年年原地蹦了幾下,大力地揮着手,看口型是在喊媽媽。
一陣涼風吹過,天氣似乎沒那麽熱了。
孟依高高興興地找人合照,把紀嶼這個人忘到了天邊,不來就不來,沒什麽了不起的。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汗,胸膛裏像有一團火,燒得喉嚨乾渴。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孟依接通電話。
“同學,您的外賣到了,請到校門口取一下。”
“?”
她沒點外賣啊,是送錯了嗎?
孟依跑了趟校門口,沒看到外賣小哥,倒是看到路邊停了輛熟悉的車,她走過去,彎腰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她絕對不會認錯的臉。
紀嶼:“上車。”
孟依見到他來,唇角忍不住翹了翹,但還是傲嬌地說:“你遲到了,從現在起,我要讨厭你二十四個小時。”
紀嶼苦笑:“我已經很努力地擠時間趕過來了。”
孟依盯着地面,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好吧,三個小時。”
紀嶼:“上車吧,你站在外面不熱嗎?給你帶了杯奶茶,少冰,新出的口味。”
孟依還在做最後掙紮,不想顯得自己太掉價太好哄。
“其實我也沒有很想你來。”
紀嶼:“是嗎?可你的眼神不是這樣說的。”
她露出警惕的表情。
“我的眼神怎麽了?”
像撿到扔出去的球,渴望被人摸頭誇獎的狗狗;像剛好考到會的知識點,渴望被老師點名回答,好裝一把大的的學生;像看到熟客經過希望對方停下來買東西的店主……總之想看到對方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
“沒怎麽。”
他笑得揶揄,“下次我一定早點到。”
孟依消了氣,接過他帶來的奶茶,挽他胳膊,帶他到校園裏到處逛逛。
撥穗的儀式還沒開始,有的是時間。
新出的奶茶口味怪怪的,孟依只喝了兩口解暑,就丢給紀嶼。
他熟練地接過去,習以為常地替她處理吃不完的東西。
走到熱鬧的校道上,孟依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下次早點到是什麽意思,下次不就是她研究生的畢業典禮?
三年後的事,太長遠了吧?
她邀請他了嗎?
啧,好自戀一人。
還好他擁有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看在奶茶的份上,她沒有糾正他的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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