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熱戰:會咬人的狗不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1章 熱戰:會咬人的狗不叫
孟依在地鐵站等了足足四個小時才重新拿回自己的手機,等得整個人又累又餓,在長椅上差點睡過去。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她跟服務臺的工作人員借了塊充電寶,原地充了一會兒電。
開機的那一瞬間,無數條通話訊息和短信消息湧進來,差點沒把她用了兩年多的安卓機卡死。
看到紀嶼給她打了四十七個電話時,孟依忍不住捂嘴驚呼一聲。
除此之外,紀嶼的助理還有孟依平時走得近的朋友也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聊天軟件裏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紅點,全是未讀消息。
她直接點進置頂聯系人那一欄,翻到聊天記錄最上面,從頭看起。
【紀嶼】:為什麽不說話?
【紀嶼】:你那邊好吵。
【紀嶼】:再不說話我挂了。
【紀嶼】:挂了。
【紀嶼】:今晚應酬一滴酒都沒喝。
【紀嶼】:誇我^v^
【紀嶼】:張助剛才跟我說臨時有事不能送你回家,你打到車了嗎?現在到家了嗎?
【紀嶼】:為什麽又不接我電話?
【紀嶼】:不要不理我(哭.jpg)
【紀嶼】:阿姨說你一直沒回家,你到底去哪裏了?
【紀嶼】:接電話
【紀嶼】:接電話
最後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發的。
孟依看完眼皮一跳,立刻給他打回去,電話剛打過去立刻就接通了。
她聽見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
“你在哪兒?”
孟依迫不及待回答:“在地鐵站,我的手機掉到地鐵下面去了,剛剛才把手機拿回來,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他沉默半晌,問她在哪個地鐵站。
孟依左看右看,找到牆上的标識,把站點名報了過去。
紀嶼:“我來接你,你別亂走。”
孟依:“不用了吧?我現在坐地鐵回去就可以了。”
唯一麻煩的是,她們家離地鐵站還有個好幾百米,照這個雨勢,估計走到小區的時候衣服和鞋得全濕了。
他說了句“等我,馬上到”,就把電話挂了,語氣不容拒絕,聽起來隐隐有點生氣了。
孟依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雖然什麽都沒做錯,但莫名心虛。
她好像給別人添麻煩了,紀嶼該不會找她找了一晚上吧?天哪,早知道剛才就厚着臉皮跟路人借個手機,給他打電話報備一下了。
天氣預報顯示這會兒外面正在下大暴雨,手機自動推送的新聞标題更是駭人。
——《突遭狂風暴雨!友誼路行道樹枝斷裂砸中路人》。
——《女子路過積水路段觸電身亡,事發校門口》。
孟依:“……”恐怖如斯。
等人過來的時間裏,她給朋友們發消息報平安。
朋友說紀嶼找不到她,以為她出什麽事了,電話打到她們手機上,把她們也吓了一跳。
孟依把今晚發生的倒黴事挨個回複了一遍。
朋友問要不要過去接她,孟依說不用了,她有人接。
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沒多久,紀嶼給她打電話。
“我到了,你出來。”
孟依:“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濕滑的地面上,搭乘扶梯上樓,剛走到地面上,迎頭就是一陣狂風暴雨。
她費力地打開雨傘,以免被斜飛的雨點打濕,怕紀嶼聽不清,對着手機嘶吼,一張口就吃進去一嘴風。
“我在C口!你在哪裏呀?!”
密集的、豆大的雨滴打在擋風玻璃上,下一秒被刮雨器刮走,他費勁地辨認了幾秒地标:“……好像是A口。”
A口在馬路斜對面。
紀嶼很快說:“在原地等我,不要出來淋雨,我把車開過去,別亂走。”
孟依:“好!我等你!”
她今天帶的是一把折疊的小雨傘,骨架輕飄飄,必須很努力地控制住傘柄才能讓傘不被風吹走。
天空烏雲密布,公路兩旁的整排樹木被風吹得劇烈搖晃,枝乾噼啪作響,樹葉狂飛,猶如在黑夜中群魔亂舞,莫名陰森鬼氣。
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孟依之前看過的某篇網絡科普說,人在偶遇極端天氣時,感官意識會被放大,本能地感到興奮和焦慮,心跳加速。這是因為遠古時期的人類生活在大自然中,遇到狂風暴雨時,人類的求生本能被激發,必須躲到洞xue中。
她現在的心跳就很快。
不知道紀嶼開的是家裏的車還是公司的車。
她問他車牌號多少,她待會兒好找他的車。
紀嶼沒回答她。
路口車流量大,她怕影響他開車看路,沒敢追問。
春日乍暖還寒,單薄的外套抵禦不了寒風,凍得人站在地鐵口站臺上直跺腳,牙根發顫。
站臺上就她一個人,好幾個摩的師傅朝她招手,“妹妹,走不走?”
孟依搖頭。
但對方依舊不死心,生怕生意被其他人搶走,走到她旁邊攬客。
“走啦走啦,這麽大雨,早點回家睡覺不好嗎!”
孟依後退半步,“不用了,我男朋友來接我。”
摩的師傅白了她一眼,“不早說。”
孟依:“……”
這一幕落到不遠處的紀嶼眼裏,就是弱小無助的孟依被幾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團團圍住,他解開安全帶,徑直拉開車門,沖進鋪天蓋地的雨幕裏。
夜空漆黑如墨,半邊天亮起白光,閃電像是要将整片夜空撕出一道口子,傾盆大雨落下,天地間到處是蒸騰的水汽。
孟依呆滞地望着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紀嶼。
雨水打濕他的頭發,水珠從臉頰滑過,順着脖頸,落在鎖骨溝裏,胸前的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臉色白得驚人,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夜裏出沒的鬼魅。
他不應該待在車上,等着自己過去找他嗎?
孟依驚得舌頭都捋不直了:“你、你的傘呢?”
他沒說話,搶過她手裏的傘柄,拉開一側外套,将人裹住,挾着她再次沖進雨幕裏。
貼着熱烘烘的胸膛,體溫從那頭傳過來,孟依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紀嶼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副駕駛,撐着她的碎花小傘,大闊步走到另一邊上車。
孟依還沒緩過來,冷得渾身發抖,紀嶼打開車裏的暖風,揭開保溫杯的杯蓋,塞到她手裏。
“熱的,喝吧。”
他說話的聲音不帶什麽情緒,做完這些事後才把濕透的風衣外套脫下來,用毛巾擦掉臉上和身上的水珠。
孟依捧着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熱水,心裏默默下了個結論。
——紀嶼好像沒生氣,問題不大。
話說回來,今天這事也不能全怪她。
誰讓他說了得罪她的話,她今晚才沒給他打電話報備。
孟依看他臉很白很沒氣色的樣子,疲勞駕駛要不得,她弱聲建議。
“要不我來開吧?”
紀嶼頓了頓,“好。”
兩個人交換位置,順利得不可思議。
孟依心想他今晚真的是怪怪的,平時挺大男子主義一個人,什麽苦活累活都搶過去做,今天居然這麽好說話。
紀嶼似乎真的累了,靠着副駕駛的椅背,一言不發,閉上雙眼休憩。
一路沉默無話。
車開進小區的地庫,孟依停好車,下車,走到另一邊,拉開車門,拍了拍紀嶼的胳膊,輕聲喊他。
“紀山與同志,醒醒,到家啦。”
看在他今晚特意來接她的份上,大方的孟依決定對他今天冒犯的行為既往不咎,不跟他冷戰了。
紀嶼被她吵醒,睜開雙眼,茫然地看着她,眼珠子霧蒙蒙的,被雨淋過的頭發結成一绺一绺,蔫頭蔫腦,往日的精英氣質蕩然無存。
什麽鬼魅,明明是一只被雨淋過的可憐小狗。
“走啦走啦。”孟依幫他解開安全帶,拉他下車,碎碎念地說着回家後的計劃安排,“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哦對了,再煮個姜湯,你先別睡,喝了再睡,別回頭感冒了。”
紀嶼站在她身後,跟着她進電梯,沉默地像一道影子。
孟依的計劃很好,但執行不了。
她剛一進門,還沒放東西換鞋,就被人頂到了門板上,腰一軟,腿也跟着軟,手裏的鑰匙手機和包噼裏啪啦掉了一地。
脖子上傳來清晰的痛感,她被人咬了一口,咬住不放。
孟依吃痛一聲,猛拍對方的胳膊。
“痛痛痛松手!”
“不是,松嘴!!!”
“你在外面被吸血鬼上身了嗎?!”
“脖子不能亂碰啊喂,有頸動脈窦和很多血管的,別給我咬出毛病來!!!”
她剛才還覺得他是一條可憐小狗,現在看來,分明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不知道是不是他聽進去了,紀嶼松開她,用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指腹摩挲脖頸兩側的皮膚,埋怨她。
“你好吵。”
孟依差點沒被他氣吐血,誰冷不丁被咬一下,不疼得嗷嗷叫啊?換他被咬一個試試?!
紀嶼:“我今晚跑了好多個地方都沒找到你,你工作的醫院、學校、還有公司到家路上經過的地方,來來回回地找。”
他的語氣變得有點委屈。
孟依把指責的話咽了回去。
人好像很難對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狠下心。
她腦補出一條可憐巴巴的鄉下小土狗,在村裏到處找主人,費勁巴拉找到了,氣得咬一口,主人還沒罵呢,它先委屈上了。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下次不會這樣了,下回我找人借手機,給你發消息,讓你安心。”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話音剛落,她被人抱到櫃子上,驟然騰空帶來的失重感讓她不得不抱緊害她這樣的始作俑者。
緊接着是一個粗暴的吻。
屋裏很冷,燈也沒開,兩個人都沒穿外套,僅有的取暖方式是抱住對方,體溫逐漸攀升,氧氣變得稀薄,意識一點一點沉淪下去。
外面的雨剛剛停了一會兒,現在又下起來了。
殘存的理智突然回籠,孟依死命地踢對方的腿,紅着臉說:“停下!家裏還有其他人呢!”
再往下就是少兒不宜的畫面了!
想都不要想!
紀嶼靠在她肩膀上,眼裏滿是欲色,在她耳邊喘着氣。
“沒有別人,阿姨下班了,我媽不放心兩個孩子在家,把他們接回家照顧了。”
之前醫生建議李興珠要好好休息,少應酬少吸煙喝酒,她不聽,如今倒是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含饴弄孫上,把公司交給合夥人管着,分紅照拿。
她還換了個房子,搬到隔壁小區,既保持距離,又方便随時過來。
孟依:噢那沒事了。
鞋襪衣服亂扔了一地,再被扔上床之前她都是這麽想的。
畢竟同居了這麽久,一直無事發生。
只是沒想到,冷戰确實是沒了。
現在變熱戰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