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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精神損失費:少管我,你爹味好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精神損失費:少管我,你爹味好重
跟兒子理論完,紀嶼重新去看手機裏的消息,眉眼一凝,目光沉下來。
堂弟見狀打趣道:“怎麽,你股票都綠了嗎,臉色這麽難看。”
紀嶼施然起身,“家裏有事,得回去一趟。”
堂弟拉住他,“這才幾點啊,剛吃完飯你就走,爺爺奶奶肯定不高興。待會兒要拍全家福,你上次提前走就沒拍上,爺爺後來知道是大伯趕的你,把他狠罵了一通呢。”
堂弟的話一出,紀嶼陷入兩難,爺爺奶奶确實很疼他,要是硬走,讓兩個老人家失望,他于心不忍。可是孟依在家裏,他總覺得他媽這個節點找上門,不像有好事。
怎麽辦呢……
他的目光在偌大的客廳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小餅身上。
她今天打扮得很喜慶,頭上紮了兩個可愛的小丸子頭,內搭紅色長袖,外罩奶白色刺繡比甲鑲了圈蓬松的白毛邊,下身是一條紅色織金馬面裙,配上肉乎乎的臉蛋,像個可愛的福娃。
紀非給她買了套廚房玩具,小孩正在客廳角落裏熱火朝天地做飯,烤肉時玩具烤盤發出滋滋的聲響,還有一縷白煙往外冒。
紀嶼走到她身邊,對着她的耳邊輕輕說了句話,說完後小聲命令,猶如惡魔低吟。
“哭一個。”
小餅聽完後,小嘴巴先是往下一撇,下一秒咧開,通紅的眼眶裏逐漸蓄滿眼淚,淚珠順着圓鼓鼓的臉頰滾落,發出一聲敞亮的哭聲。
哭聲把一衆大人吸引來,圍成圈,孩子爸爸被擠到外邊。
紀老太太見曾孫女白淨的臉蛋皺成一團,一臉委屈,心疼得将小孩摟進懷裏。
“哦哦不哭哦,誰欺負你了,跟太奶奶說,我幫你打他!”
小孩不說話,一味地掉眼淚。
紀老太太哄不好孩子,只好叫紀嶼過去。
“你閨女都哭成什麽樣了,你也不管管!”
紀嶼單手抄兜,姿态懶洋洋,眼角眉梢透着一絲不耐煩。
“我一個大男人哪會哄孩子,平時都是她媽在管。哭成這樣,八成是想找媽媽了。”
紀老太太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問。
“小孟呢?”
紀嶼淡淡掀起眼皮:“她身體不舒服,沒來,在家歇着呢。”
一晚上沒怎麽說話的紀非突然出聲。
“別哭了,二叔帶你放煙花放炮去,咱們去江邊放,今晚好多人在那邊呢,可熱鬧了。”
小孩就愛湊個熱鬧,小餅瞬間忘記爸爸的話,抽抽噎噎地問:“真的嗎?”
紀嶼被不争氣的崽氣得直皺眉:“煙花是大人放的,你不可以放。”
小餅仰起小腦袋:“那小人放的煙花在哪裏?給我拿點。”
紀嶼:“……”
周圍人被逗笑,糾正孩子的用詞。
“你是小孩,不是小人。”
紀非把小侄女從地上抱起來,熟練地拍背安撫。
“大哥,你要是不想帶孩子,我幫你帶,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紀嶼把自家閨女從他懷裏搶回來,“煙花炮仗太吵了,小孩耳朵沒發育好,不适合玩這些。”
紀非:“我買了好多種,玩個仙女棒總行吧?”
紀嶼抿唇,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傻大個紀非沒看明白,“哥你眼睛咋抽抽啦?”
紀嶼:“……”
孟年年見縫插針地跳出來:“我也要玩!爸爸你忙你的去吧,我讓媽媽陪我去放煙花,咱們回家去接媽媽吧!”
紀嶼莞爾:“也行。”
紀老太太猶豫:“不好吧,小孟不是病了嗎?”
“既然沒住醫院,說明不是什麽大病。”紀父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霧氣氤氲,“當媽的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他這麽一說,紀老太太釋然了。
是啊,她們那一輩人都是辛苦過來的,多少人一生就是五六個,現在的小輩太嬌氣了,個個都嚷嚷着不結婚不生孩子。
紀老太太忙不疊改口:“小嶼,你快帶孩子回去吧。”
紀嶼點頭,一手牽一個,一個抱一個,用嫌棄的口吻淡淡道。
“你們兩可真會給我找事,走吧。”
紀非不樂意待在家裏,跟他們一起離開。
出門上車,紀嶼拿紙巾細致地給女兒擦掉臉上的淚痕。
“你做得很好,爸爸回頭就帶你去看小狗狗。”
小餅搖搖頭。
“不要小狗狗,要貓貓,待會兒帶貓貓出去玩。”
帶貓去放煙花嗎?
但凡貓會開口說話,可能要罵人了。
紀嶼默了默,“這事咱們晚點兒再說。”
孟年年一臉急不可耐地催促:“爸爸開快點,咱們回去救媽媽!”
孟年年跟着保姆奶奶看了不少電視上的家庭倫理劇,對惡婆婆一詞深有體會,有的婆婆放着家裏的保姆不用,一定要兒媳婦乾活,寒冬臘月洗衣服,一邊洗一邊掉眼淚,光想想就覺得媽媽太可憐啦!
“好。”紀嶼幫他們兩個扣好安全帶,開車上路,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車上有孩子,不敢開太快。家裏有人在等他,不敢開太慢。
一顆心被分成兩半,兩邊都站着人。
走出電梯的那一刻,緊張的情緒達到了極點,他第一次覺得眼前家裏的大門推起來如此沉重。
“媽媽!”
孟年年第一個沖進去。
他進去後又是一聲大叫。
紀嶼心一沉,連鞋都沒顧得上換,抱着小餅急匆匆闖進屋,沒見到想象中“惡婆婆”故意刁難人的場景,倒是看見他親媽和孟依湊在一起,撸着小串,吃着菜,喝着小飲料,氣氛好得不得了。
再一看對面,滿屏的大胸肌讓人眼花缭亂。
紀嶼:“???”
孟依回過頭,愣在當場:“嘎?”
她讓他早點回來,沒讓他這麽早回來。
東西都還沒收拾呢。
孟年年往地上一坐,抱着雙臂,兩頰鼓起,“媽媽你偷吃不叫我!我要鬧了!”
“媽媽錯了。”孟依眼疾手快往他嘴裏塞了串烤雞翅,手動閉麥。
紀嶼把孩子放下,在質問孟依和質問親媽之間,熟練地找起親媽的茬。
“媽,你忘了醫生說的忌口嗎?這些油膩的東西要少吃。我不讓你吃也是為了你好。”
李興珠盯着屏幕,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少管我,你爹味好重。”
紀嶼:“……”
李興珠想起什麽似的,朝兩個孩子招手,“乖孫,來,奶奶這裏有紅包。”
她的包被随意扔在旁邊的地上,李興珠翻開翻蓋,從birkin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四個大紅包。
發到孟依手上的時候,她怔住,指了指自己,“我也有嗎?”
“嗯,精神損失費。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忍受我兒子的少爺脾氣。”
李興珠嘆了口氣:“說實話,我就他這麽一個孩子,難免有些嬌慣。他呀,看似冷漠要強,其實內心敏感,挺沒安全感的。從小到大,喜歡什麽就一定要弄到手,認準了誰就對誰好;如果對方觸碰到底線,他就立刻疏遠對方,跟人絕交。”
大概每一個當父母的都喜歡往外說孩子的黑歷史。
紀嶼越聽臉越黑,無奈地喊了聲媽。
她沖孟依眨眨眼:“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随我,長得好看,你看在臉的份上忍一忍吧。”
孟依難得看到紀嶼露出尴尬同時夾雜着幾分羞惱的表情,壓了壓上揚的唇角,點頭。
李興珠從地毯上起身,“時間不早了,有人來接我,你們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噢不對,還有兩小的,應該是四人世界。啧啧,年紀輕輕就要管兩孩子,人怎麽能闖這麽大的禍?”
紀嶼:“我送您回去。”
李興珠擺手。
“不用,你林叔叔接我。”
紀嶼:“林叔叔?”
李興珠:“嗯,我新招的保镖。”
紀嶼蹙眉:“那個小林?”
李興珠開朗點頭。
紀嶼:“……”
送親媽進電梯,紀嶼折返回來,跟孟依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我媽會過來,她沒跟我說過。”
孟依不解,“腿長在阿姨身上,她想去哪就去哪,跟你有什麽關系。”
紀嶼:“但你們之間的交集是因為我才産生。”
孟依稀罕地看着他,第一次見有人上趕着找罵,說你是m真沒冤枉你……
“我聽年年說,紀非要去江邊放煙花,咱們也一起去?”她轉移話題。
紀嶼餘光瞄到礙眼的電視屏幕,相比之下,出門确實是個好選擇。
“你想去,就去。”
“走走走。”孟依興奮地挽他胳膊,走出去兩步,“哎呀我衣服還沒換。”又折回去換衣服。
紀非帶他們去的地方是一處城外的江灘空地,是可燃放區域,遠處大橋橫跨江面,橋下漆黑江水靜谧無聲地湧動着,江岸邊有許多年輕人過來放煙花。
夜幕下,一簇簇煙花化作綿長耀眼的金色光帶擦過天邊,漫天煙火轟然炸開,萬千焰絲傾斜而下,猶如流星墜地,場面盛大而浪漫。
孟年年伸手捂住妹妹的耳朵,紀嶼攬過孟依的肩,站在孩子身後,紀非……紀非只能抱緊自己。
他恨不得在心裏抽自己兩嘴巴子。
他一個單身狗,吃飽了撐的跟別人一家子出來跨年啊。
紀非把車上後備箱的煙花搬下來,分了小孩一把仙女棒,孟依幫孩子們點燃,小餅拿到手後,興奮地嗷嗷叫,像小狗一樣繞着媽媽跑圈。
紀嶼看着眼前的場景,有種幸福觸手可及的感覺。
他忽然想不起去年這時候自己在乾什麽。心理學上有種說法,叫選擇性遺忘,人為了避免焦慮和痛苦,會無意識忘記某些經歷。
他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在看到人群中某個身影時,忽地頓住。
“哥你也過來玩啊,你磨叽什麽呢?”紀非大聲喊他,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喚起他的注意,“嚯。”
紀嶼猶如大夢初醒般回過神。
“有事嗎?”
“跟你說話呢。”紀非神神秘秘地碰他肩膀,“我跟你說,那邊有個女的一直偷看我,是不是看我長得帥啊?”
紀嶼心情複雜地嗯了一聲。
嗯?
他哥居然嗯了!
紀非撇撇嘴,“可是她看起來有四十了,說不定還有老公孩子呢,盯着人看多沒禮貌啊。”
話音剛落,盯着紀非看的中年女人鬼鬼祟祟地移開目光,快步離開這個地方,上了一輛路邊的車。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探頭出來跟她說話,似乎是在抱怨什麽,兩個人吵了句嘴。女人上車前回頭,又看了紀非一眼,始終沒有過來說話。
紀非嘀咕了句“該不會遇到神經病了吧”。
紀嶼眸光一暗,強迫自己将目光從衣着樸素的女人身上略過。
看面相和衣着打扮,她這些年大抵過得不太好。
連親生兒子都不敢認的人,當初卻敢欺負他一個孩子。
或許這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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