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養花新手:兩個人同時感到愕然和尴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養花新手:兩個人同時感到愕然和尴尬
天邊雷聲轟鳴,雨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滿地,澆濕乾涸的大地。
屋內,簡單沖了個澡的青年拆開外包裝,扔在地上,慢條斯理地開始吃包子。
一口咬下去,白白胖胖的包子上出現一個不太明顯的牙印。
紀嶼一晚上沒怎麽吃東西,腹中饑餓,因此他很珍惜手裏的包子,很輕地揉捏,不敢太用力。
吃了點東西,饑餓感得到稍稍緩解,沒那麽急不可耐了。
他轉而去收拾窗臺上的盆栽,手指伸進去,幫花盆松松土。花盆一直放着,平時沒人養護過,根系緊緊地紮在土裏,手指在土裏翻來覆去,沾得指根上都是,紀嶼把手指抽出來,終于想起來使用工具。
将工具套上一層保護膜,然後抵在土壤表面,很輕地扒拉幾下,上下滑動,找尋土壤之間的縫隙。
前期的準備工作做好了,接下來就可以實乾了。
工具一點點往土裏推,剛開始很艱澀。
養花新手沒有實踐過,腦子裏只有淺薄的理論知識,全憑本能行事,好在他有足夠的耐心,做事情也很細致。
枝頭的花苞随着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冬去春來,終于盼到第一場春雨,雨來得又快又猛,轉瞬即逝。
兩個人同時感到愕然和尴尬。
孟依表示理解,聽說很多人第一次都這樣。
她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摟過他的腰,順勢說:“不早了,把燈關了,咱們睡覺吧。”
紀嶼臉色鐵青,想再來一次證明自己,不過看到她臉上的倦容,最後只是親了親她的手指,很低地應了聲嗯,獨自起來,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雨歇雲收,局面重新恢複平靜。
一直到後半夜,雨才重新下起來,跟之前的疾風驟雨不同,這次要和緩許多,雨落到湖上,水面泛起漣漪,出水的荷葉左支右绌,搖搖擺擺,空氣中浮動的花香幽微。
*
晨霧漫過窗沿,街道一片靜寂,低窪處積了些水。
懷裏像揣了個火爐,孟依在睡夢中不自覺遠離,然而沒過多久,對方又纏了上來,嚴絲合縫,不留空隙。
熱死了熱死了熱死了……
她睜開惺忪睡眼,想看看是怎麽回事,手指卻意外摸到一片滾燙的肌膚。
她下意識去摸自己的額頭。
沒發燒。
她拉開橫在腰間的沉重手臂,用手背去探枕邊人的額頭。
嘶,燙得能煎雞蛋了。
孟依忙不疊下床,穿上衣服套上鞋,到客廳找耳溫槍,拿回房間,給紀嶼量體溫。
三十八度八。
她臉色微變,試圖把人叫醒。
“紀嶼?”
“醒醒,你發燒了。”
床上的青年睜開一道眼縫,盯着她的臉看了幾秒,長臂一伸,将她拉上床,抱住她的腰,蹭了蹭。
“我頭好暈,你抱抱我。”
孟依:“……”聽得出在夾了,但聲音好沙啞,哪來的黏人精?撒開,別把不知道什麽病傳染給我。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嘴上卻沒說出來。
“你燒到三十八度多,今天上午別上班了,吃點退燒藥,好好睡一覺吧。你想喝什麽粥?我來點外賣。”
紀嶼恹恹地閉上眼:“沒胃口,吃不下。”
孟依:“多少吃一點,吃了東西才能吃藥,不然傷胃。”
紀嶼:“你随便煮一點吧。”
孟依:“白粥?”
紀嶼神色勉強地點頭。
孟依:“行,你放開我,我去煮。”
對方依依不舍地放開她,躺回床上,手臂搭在眼皮上遮光。
孟依關掉燈,拉開門出去,走到廚房,洗米下鍋,用電飯鍋煮粥,蓋上鍋蓋,插上電。從冰箱裏拿了瓶電解質水出來,打開客廳的藥箱,找出退燒藥、退燒貼,還有維C,一股腦拿回房間。
“那個,你把衣服穿上,免得待會兒出汗弄髒了。”
床單昨晚換過一次,是乾淨的。
孟依邊念邊推開門,一進去就看到紀嶼靠在床頭,腰後墊了兩個枕頭,他把手機往身後藏,大概是因為發燒,做事慢吞吞的,反應很遲鈍,被孟依看見了。
孟依:“……”
她走到床邊,拉下臉,伸出手。
“手機給我,不許處理公務,專心休息。”
紀嶼不太情願。
“我只是看看有什麽新消息沒有。”
她威脅道:“你要這樣我就回醫院上班了,讓阿姨照顧你。”
紀嶼很慢地眨了眨眼。
“你本來打算請假?”
她輕嗯了一聲,最近這幾個星期輪到的科室帶教老師好說話,請一天假應該不難。
紀嶼把手機遞給她,“你拿去吧。”
孟依沒收了他的手機,擡了擡下巴,“喝點水,然後躺回去。”
他緊張兮兮地問:“那你呢?”
孟依坐到床邊,擰開水瓶瓶蓋,遞給他,“哪也不去,就在這裏守着你。”
紀嶼腦子宕機一秒,黑漆漆一雙眼睛望着她。
孟依用手碰了碰他的手,“怎麽不喝?”燒成傻子了嗎?
該不會那耳溫槍量得不準吧?
孟依把水塞到他手裏,拿起耳溫槍重新測了一遍,依舊是那個數字。
紀嶼穿上睡衣,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重新躺平。
孟依幫他拉上被子,坐在他旁邊,拿出手機給帶教請假;給紀嶼媽媽發消息,麻煩她幫忙再帶一天小孩,她讓家裏的阿姨過去配合;跟王秘書說紀嶼今天上午不去公司,有什麽事等下午再說。
處理完這些瑣碎的事情,确保今天上午無人打擾,孟依終于想起來問他:“你現在覺得虛嗎?”
昨晚的一些記憶在腦海中回放。
紀嶼:“……不虛。”
男人不能說自己虛。
孟依:“?”
我們好像說的不是一個事。
胡攪蠻纏的病人見多了,她格外有耐心。
“我是說,你有沒有其他症狀,比如肌肉酸痛、嗓子疼、眼花耳鳴……”
“有。”紀嶼指着喉嚨,如實回答:“嗓子有點疼。”
吞咽的時候,嗓子裏像有刀片在劃,身上也沒多少力氣。
孟依伸手撫了撫他燒得通紅的眼尾和臉頰,皮膚白的人,臉紅的時候總是很明顯。
有過親密接觸後,關系隐隐變得不太一樣,比如,她現在看到他這個樣子,竟然會覺得心疼。
完了,被傳染戀愛腦了。
紀嶼拉下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問。
“你有沒有,不舒服?”
孟依拿着耳溫槍對着自己測了一下,三十六度九。
“我沒事,沒發燒。”
紀嶼沉默半晌,“我不是問你這個。”
他目光下移,帶着探究意味。
孟依的耳根頓時熱了起來:“……閉嘴,不許問。”
說實話,特別不舒服的感覺倒是沒有,只是小腹有輕微的墜脹感。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看在他可能是昨天為了她東奔西跑才得病的份上,孟依沒拿抱枕砸他,只是做了幾個深呼吸平複心情。
白粥煮好了,孟依盛了一小碗,晾涼後端到房間,這次紀嶼沒讓她喂,自己一口喝完了,胃裏墊了點東西,再吃退燒藥。
昨晚本來就沒睡好,現在又是一通忙進忙出,孟依累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一般來說,事後的清晨,應該是很溫存的。
而不是在這裏給人端茶倒水。
她看過的小說裏,都是女主事後發燒。怎麽到她這裏,發燒的人竟然是紀嶼。
平時健身健那麽多有什麽用,身體這麽脆皮,該不會肌肉都是喝蛋白粉喝出來的吧?
她用質疑的眼光掃了他一圈。
罪魁禍首無知無覺,他瞪着銅鈴大的眼睛,說自己睡不着。
紀嶼伸手拍了拍旁邊的床鋪,意思很明顯,想讓她陪他一起睡。
孟依面無表情地打開手機,點擊播放清心咒。
睡不着是吧。
多聽兩遍靜靜心就睡着了。
紀嶼:“……”
最後還是睡在一起了。
不過中間隔了一條卷起來的被子,劃分楚河漢界,孟依甚至背對着他睡。
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
紀嶼在自家近三百平的房子裏頭一次體驗到了窮租客拼好床的滋味。
孟依一直覺得紀嶼是一個對生活品質很有要求的人,沒想到生病的時候倒是很好養活,三頓都喝粥,大部分是白粥,最多再加點青菜肉末,或者再炒點小菜。
在家休息幾天後,紀嶼的情況大有好轉。
小餅趴在床邊,伸手摸了摸紀嶼的額頭,摸完後跑去喊孟依,“媽媽!”
孟依正在廚房裏切水果。
“嗯?怎麽了?”
“媽媽,爸爸涼了!”
孟依一刀下去差點切到手。
她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寶貝,你是想說你爸爸退燒了吧?”
小餅認真地點點頭。
孟依往她嘴裏塞了塊蘋果,“玩去吧你。”
她端着水果回房間,紀嶼把剛測量過的耳溫槍遞給她看。
“三十七度六。”
紀嶼眼尾微揚,“我覺得我好了。”
孟依:“唔,好像是差不多了,卡在臨界點上了。”
紀嶼掀眸看她,“那就是好了,把中間這條被子撤掉。”他看不順眼很久了。
孟依:“我覺得你還是再養養吧,公司的事可以帶到家裏做,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嘛。”
紀嶼這幾天在家完全是皇帝待遇,人在一個安全的環境,體驗過被溺愛的感覺,是很容易飄的。
他從衣櫃裏拿出襯衫西褲,不自覺強硬道:“我說好了就是好了,你話好多。”
孟依嘴角瞬間拉平,“行,您說得都對,是我多管閑事了。”
她把水果盤重重地放到床頭櫃上,轉身出去。
孟年年支着下巴坐在一邊玩車,擡頭瞄了一眼,學大人的語氣說:“啧,爸爸你怎麽敢這麽跟媽媽說話,你皮癢了嗎?”
紀嶼輕咽喉嚨。
好像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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