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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他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6章 他來了
半個時辰後,魔尊府後院丹房重新封閉。
沈絕弄了個躺椅在門口守着。
裏頭,湯圓圍着沈嫚漪打轉。
見她挽起袖子,抓起一截年份極高的陰骨藤直接扔進藥臼。
別人煉藥是切片搗碎小心伺候,她這架勢跟劈柴沒兩樣。
看得它眼角直抽抽,“丫頭,這些藥材可不便宜,你有把握嗎?”
“ 不試試怎麽知道。”
沒過半炷香,第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丹房裏傳出。
地面跟着顫了三顫。
沈絕剛端起的茶水灑了一褲裆。
他眼皮狂跳,正要起身查看,門縫裏湧出一大股刺鼻的黑煙。
“退!藥性太烈,走氣了!”沈嫚漪在裏面大喊。
沈絕黑着臉坐了回去。
第二爐,她換了配比,把鬼面芝的用量減半,改用九葉陰參做引。
丹液在爐中旋轉了整整一刻鐘,比上一爐穩得多。
湯圓正湊過去看,丹液驟然炸裂,崩了它滿臉藥渣。
“......你乾脆拿爐鼎當武器算了。”
第七爐,藥液終于凝出了一層薄殼。
沈嫚漪屏息收火,靈力一縷一縷裹上去。
就差最後一步。
銀紋閃了兩下,碎了。
一整爐藥再次化作廢渣。
沈嫚漪盯着爐底看了很久,把整個藥理推演推翻重來。
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裏,丹室裏的炸響一聲接一聲。
丹房內,狼藉一片。
沈嫚漪盤腿坐在陣眼中央。
身前擺着的三尊高階防禦爐鼎,已經有兩尊成了破銅爛鐵。
這是第三十一次推演噬魂丹解藥。
沈嫚漪咳出兩口黑煙,看着鼎底那一攤徹底失去靈性的廢渣。
“又失敗了。”
她揮手用清潔術掃去身上的灰塵,撿起一塊廢渣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道理。藥理相通,輔藥也全對上了。”
她将廢渣扔回托盤,眼底滿是焦躁。
正的進去炸,魔的進去也炸。
兩股力量塞進同一個爐子,跟點火沒區別。
“缺了一味調和劑。”
她盯着空爐出神,喃喃道:“能同時兜住正邪兩道氣息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湯圓頓時洩了氣,“你說的這種靈物,九州修真界早就絕跡了。”
它把腦袋縮回爪子裏:“還是接着聽響吧,反正這破院子也沒什麽人來。”
沈嫚漪不說話,拿起玉簡再次推演。
時間一點點流逝。
推演進入死胡同,無論加入什麽輔藥,都無法打破正魔互斥的鐵律。
就在她準備再開一爐強行試藥時。
頭頂天幕驟暗,一道威壓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雲層上方的天際像是被人割開了一道口子。
威壓雖然轉瞬即逝,可下面的魔修還是被壓得腿腳發軟。
紛紛擡頭注視着上方。
沈絕立馬站了起來,化神期的靈力全面催動。
他仰着頭,死死盯着那道裂口。
虛空中,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緩步走下。
那張臉冷硬到了極點,感覺看一眼就能把人凍透。
沈絕皺眉,“不是說明天才到嗎。”
沒等肖墨落地,主城中央升起一團濃烈的黑雲。
魔尊提着黑煞長槍,迎頭攔了上去。
“肖墨,你這造訪的方式莫不是覺得我幽冥域無人?”
正魔兩道巅峰戰力,在半空中對峙。
周遭的空氣摩擦出爆裂的聲響。
肖墨停下腳步,語調沒有起伏。
“讓開。”
魔尊大笑出聲,長槍直指對方。
“你今日若是不留下個說法,休想從這兒走出去半步!”
肖墨沒有多言,右手并攏成劍指,随手一揮。
一道白色劍芒憑空斬出,直逼魔尊面門。
劍芒過處,空間被齊整整裁開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
魔尊不敢托大,體內魔氣瘋狂翻湧,那杆黑煞長槍迎風暴漲,化作一條百丈長的魔龍,張着血盆大口朝劍芒咬去。
兩股頂級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下方幾條街的建築,連同那些堅不可摧的黑石城牆,都被這一擊波及。
如果不是顧忌這裏是自己的地盤,魔尊這一下絕不會硬接得這麽被動。
“這瘋子!”
魔尊握槍的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眼底閃過駭然。
他不是才進階的嗎,怎麽會這麽厲害。
趁着魔尊化解劍氣的間隙,肖墨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直接落入丹室的院落內。
沈絕雙手握劍,擋在丹房前面。
“這裏是魔尊府,輪不到你放肆!”
肖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煉虛境的威壓只是稍微釋放,沈絕手裏的劍便發出刺耳哀鳴,重逾千鈞的壓力讓他雙膝微彎,骨骼咯吱作響。
“我找她。”
沈絕強撐着一口氣,正要罵回去。
身後那扇飽經摧殘的房門,終于被人從裏頭推開。
“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乾活了!”
沈嫚漪探出頭來,手裏捏着半截報廢的陰骨藤。
她頭發炸成了鳥窩,鼻尖、額頭、臉頰全是被地火熏出來的黑炭印子。
活脫脫一個剛挖完煤的難民。
她揉着被震得發麻的耳朵,擡頭一看。
院子裏沒人出聲了。
滿院子的劍拔弩張,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停止鍵。
半空中準備追擊的魔尊停住了,苦苦支撐的沈絕也愣住了。
因為那個冷得能凍死人的太上劍尊,變臉了。
周身撕裂空間的劍意,在看到沈嫚漪的那一刻,瞬間散盡。
肖墨直接無視了擋在前面的沈絕,徑直走到丹房門口。
沈嫚漪眨巴着眼:“師兄?你怎麽現在來了?”
“事情辦完,就過來了。”
肖墨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外頭的風。
他伸出手。
沈絕握緊劍柄,下意識揮劍去攔:“你乾嘛!”
肖墨的手避開了劍鋒,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沈嫚漪的臉上。
拇指沿着她顴骨擦下去,又順着臉頰的弧度,一點一點把黑灰抹乾淨。
動作輕柔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跟剛才那個一劍劈開主城的煞神,簡直判若兩人。
“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髒。”
他嗓音溫和,連語調都放緩了。
沈嫚漪撇了撇嘴,順勢把那截髒兮兮的陰骨藤扔了。
“煉丹卡住了,正邪藥性沖突,死活融不到一塊去。氣死我了。”
“不急,慢慢解。”
站在一旁的沈絕,看了看妹妹,再看了看這個剛才還殺氣沖天的老怪物,手裏的劍實在拿不穩了。
合着這老怪物搞出屠城的動靜,就是為了趕着來給這丫頭擦個臉?
這他娘的叫什麽事!
魔尊此時也從半空中落了下來,拎着長槍,盯着這詭異的畫面,眼角抽了抽。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徒弟,沈絕回給他一個同樣見鬼了的眼神。
肖墨卻完全沒有被人圍觀的自覺。
他擦乾淨了沈嫚漪臉上的最後一點黑灰,這才轉頭看向沈絕,聲音恢複了那種沒有溫度的平淡。
“她餓了,去弄點吃的。”
沈絕差點沒氣樂。
自己堂堂魔道少主,什麽時候輪到一個正道劍尊來使喚了?
可看着自家妹妹那雙滿含期盼的眼睛,他到底還是咬了咬牙,把劍插回劍鞘。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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