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7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27 章
溯源古籍,秘境藏鋒
一夜安穩沉眠,清墟殿內的檀香經過整夜沉澱,愈發清潤綿長,緩緩撫平殘留在經脈神魂中的細碎劫痛。
天光初透,雲海翻湧着層層淺金晨霧,褪去了前幾日天劫的暴戾陰冷,只剩一派溫柔祥和。亓疏辭是被心口玉佩溫熱的震顫輕輕喚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便能清晰感知到身側人平穩綿長的呼吸,以及彼此神魂徹底交融、毫無縫隙的安穩羁絆。
他微微擡眸,昝燼珩已然醒了。
至尊素來淺眠,數萬載獨守九霄,早已養成時刻警醒、晝夜無歇的習性。哪怕此刻身處最安穩的清墟殿,哪怕身側有他朝夕相伴,骨子裏的審慎戒備依舊未曾徹底褪去。
此刻昝燼珩正垂眸靜靜看着他,眼底斂盡了三界至尊的凜冽威嚴,只剩揉碎了月色與晨光的溫柔,指尖輕輕落在少年發頂,極其輕柔地拂過散落的碎發,動作珍重又克制。
“醒了?”見他睜眼,昝燼珩聲線放得極輕,帶着晨起微啞的質感,“神魂可還有殘留痛感?”
亓疏辭輕輕搖頭,順勢往他懷中靠了靠,貪戀這份劫後難得的安穩暖意:“同心法陣滋養整夜,傷勢早已無礙,只剩淺淺疲乏,已然不礙事。”
經過兩日夜的靜養、靈液滋養與法陣本源靈氣的溫養,二人身上的外傷盡數結痂褪去,肌膚恢複如初,看不出半分天劫灼燒、煞氣侵蝕的痕跡。唯獨神魂深處那些經年累月的枷鎖裂痕、萬古損耗的空洞,依舊靜靜盤踞識海,無法一朝一夕徹底修複。
尤其是昝燼珩,數輪天劫疊加堕仙纏鬥,新舊傷勢層層累積,萬古枷鎖早已布滿細密裂痕,只不過被同心契的制衡之力暫時壓住痛感,看似無恙,實則本源損耗早已遠超往昔。
亓疏辭心神相通,自然盡數知曉,心底悄悄攢着一絲疼惜,卻沒有直白點破,只悄悄将自身恢複的仙力源源不斷渡過去,以最溫和的方式,一點點填補他識海的空洞。
二人靜靜相擁休憩片刻,待周身靈力徹底恢複圓滿,方才起身整理衣袍。
經歷過生死絕境、萬劫并肩,彼此相處的氛圍愈發缱绻綿長,無需刻意言語,一舉一動皆是默契。簡單梳洗完畢,并肩踏出寝殿,步履從容,朝着九天藏書閣緩步而去。
今日目的明确——溯源開天古籍,尋破解“情深積劫、天道封存清算”的生路。
此前昝燼珩心底暗藏的混沌秘境,是唯一能改寫後天天道規則、調和二人命格因果的契機,可秘境兇險未知、記載殘缺,絕不能貿然踏足,必須依托完整古籍記載,籌謀萬全。
九天藏書閣依舊古靜肅穆,萬千玉簡懸浮閣中,靈氣萦繞,書卷氣綿延萬古。二人并肩踏入閣樓,無需手動檢索,漫天玉簡自動翻飛流轉,循着至尊神念,将所有記載開天本源、混沌初序、天道規制起源的古籍盡數彙聚身前。
層層古樸玉卷堆疊懸空,帶着跨越萬古的厚重氣息。
亓疏辭擡手按住翻飛的玉簡,目光快速掃過開篇記載,輕聲道:“後天天道規則,成型于萬物衍生之後,三界秩序、天命枷鎖、劫罰規制,皆是後天劃定。唯有開天之初的混沌本源,超脫一切規則之外,不被天規束縛,不被宿命捆綁。”
這也是為何同心法陣能抵禦天道拆解、原生靈力能制衡天罰的根本原因——但凡生于開天之前的本源之力,皆可淩駕後天天道懲戒之上。
昝燼珩指尖撫過一枚最陳舊的獸皮古卷,卷身斑駁,紋路古老,是三界現存最古老的開天實錄:“後天天道有缺,為穩固三界平衡,強行拟定‘至尊無情、孤守萬古’的鐵律,将我命格鎖死在孤絕無依的宿命之中。我與你同心相守,便是戳破了天道的缺憾,故而它不惜破例立規、無盡積劫,也要将這份逆命羁絆徹底抹除。”
二人逐卷翻閱,字字溯源、句句深究。
無數古籍記載相互印證,漸漸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天道之所以對他們的深情如此忌憚、如此不容,從不是單純的“違逆天命”,而是因為雙向同心、生死與共的羁絆,能夠慢慢消融至尊命格的孤絕煞氣,徹底打破後天天道維系萬古的平衡規則。
一旦至尊掙脫孤絕宿命,後天天道的核心規制便會搖搖欲墜,三界既定的天命秩序會出現裂痕,這是天道絕對無法容忍的變數。
“所以它不直接滅殺我們,而是選擇封存萬劫、靜待來日清算。”亓疏辭眸色沉靜,一語道破天道陰私,“它在等,等我們羁絆徹底圓滿、命格徹底相融、孤絕煞氣盡數消散之時,再降下終極滅劫,一舉抹除變數,重塑萬古秩序。”
昝燼珩微微颔首,指尖最終停留在一卷殘缺的混沌秘錄之上。
秘錄字跡殘缺過半,卻清晰記載着一處秘境——九天混沌本源墟。
“混沌本源墟,開天殘留的唯一淨土,存于九天最深處,介于虛實之間,不入三界、不歸天道、不沾因果、不載天命。”昝燼珩低聲念出古籍注解,眼底微光漸亮,“秘境之中留存開天本源秩序,可洗練命格、重塑因果、調和天規裂痕。若能踏入秘境,引本源之力滋養雙生靈格,便可徹底剝離‘情深即劫’的後天桎梏。”
這便是唯一的生路。
不割舍彼此,不辜負深情,不承受無盡積劫,以本源之力對抗後天天道,逆天改命,求得歲歲相守、萬古平安。
亓疏辭湊近細看殘缺記載,目光落在秘境禁忌之處,眉眼微微蹙起:“古籍記載,混沌墟無天道規則庇護,無善惡秩序制衡,內藏開天殘留的原始戾氣、時空亂流、虛妄幻鏡。尋常仙神踏入,瞬間神魂潰散、命格湮滅,即便是至尊之軀,也會被原始戾氣侵蝕本源。”
最兇險的是,秘境之中藏有本心幻劫。
入秘境者,會直面心底最深的執念、最大的遺憾、最恐懼的虛妄,一念之差,便會沉淪幻境、永世不出。
對于他們二人而言,最大的執念是彼此,最深的牽挂是相守,最恐懼的結局是別離。
混沌墟的本心幻劫,便是專門針對深情執念的絕殺之局。
“兇險雖巨,卻是唯一生路。”昝燼珩擡眸望向身側少年,目光坦誠而鄭重,“不入混沌墟,往後千秋萬代,我們日日相守、歲歲情深,便是日日積劫、歲歲待罰。天道終有一日會重啓終極清算,彼時我們縱然同心并肩,也未必能抵擋萬古封存的滅世劫力。”
坐以待斃,從不是他們的選擇。
歷經萬劫餘生、并肩斬厄,他們早已無懼前路風霜,只求一份永世安穩相守。
亓疏辭靜靜思索片刻,澄澈眼底只剩堅定無畏:“我與你同往。幻境也好、戾氣也罷、時空亂流亦無懼,同心法陣在身,神魂相融不分彼此,縱使本心幻劫再逼真,我們也絕不會認錯彼此、沉淪虛妄。”
同心一體,便是破解所有幻境執念的最大底氣。
旁人入秘境,孤身一人、執念自困;他們入秘境,雙魂同心、互為磐石。
“好。”昝燼珩擡手握住他的掌心,玉佩相觸,靈光共鳴,“我們不急着動身,留三日時間徹底穩固神魂、調養本源、布下三界防護結界,安頓好四海秩序,再踏足混沌秘境。”
越是兇險絕境,越需萬全籌備,絕不能留下半分疏漏。
接下來三日,二人靜心閉關調養。
白日同閱古籍,逐條梳理混沌秘境的殘存記載,拼湊殘缺規制,推演幻境破綻、戾氣化解之法;夜間并肩靜坐露臺,借同心法陣與月華靈氣,日夜滋養神魂,修補萬古枷鎖裂痕,将自身修為、神魂狀态調至巅峰圓滿。
同時,昝燼珩親設三界九重防護結界,穩固四海八荒秩序,隔絕外界一切異動,确保秘境之行期間,凡間安寧、仙域無擾,無任何後顧之憂。
亓疏辭整理所有護身靈材、固本秘藥、鎮邪符篆,以同心靈力淬煉所有器物,讓尋常靈藥符篆,擁有抵禦混沌原始戾氣的力量。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閉關落幕之時,二人神魂圓滿、靈力充盈、氣息安穩,周身羁絆穩固到極致,金紅交織的靈光萦繞周身,溫潤堅韌、無懈可擊。
臨行前夜,月色格外清透,高懸雲海之上,灑滿清墟殿露臺。
二人并肩憑欄而立,晚風輕柔,雲絮缱绻,俯瞰萬家凡間燈火,一片盛世平和。
“若此番秘境之行順利,便能徹底斬斷情深積劫的宿命。”亓疏辭輕聲開口,眼底含着淺淺期許,“往後我們不必再懼天道清算,不必再因相守而生劫罰,可以安安穩穩,歲歲年年,共賞山河風月。”
昝燼珩側身凝望他溫潤眉眼,擡手輕輕撫上他心口的玉佩,嗓音溫柔卻鄭重:“無論結果如何,我唯一所求從來不變——歲歲有你,萬劫不辭。”
混沌秘境兇險未知,前路吉兇難料,或許是浴火新生、逆天改命,或許是幻境沉淪、永世困局。
可只要身邊人是他,便無懼一切未知。
就在二人溫情脈脈、心念相融的瞬間,九霄天道最深處,沉寂多日的封存劫力驟然劇烈震顫!
無形無質的天道意志隔空俯瞰露臺相依的兩道身影,冰冷、漠然、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壓。
只因二人此番決意踏足混沌本源、妄圖改寫後天天規、掙脫天命枷鎖,已是徹底僭越天道底線!
後天天道,絕不允許凡人、仙神、甚至至尊,逆改既定宿命、超脫規制掌控。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極輕的規則震顫,無聲無息,卻響徹二人識海深處。
新的天罰預兆,悄然落地。
混沌一行,逆天奪機,前路幻境,必拆同心。
天道不再僅僅蓄力積劫,早已暗中預判了他們的所有謀劃,提前在混沌秘境的本心幻劫之中,埋下了拆分二人、虛妄離間的絕殺死局。
它知曉二人同心無敵、劫難難拆、風雨不分,便不再以雷火殺伐強攻,轉而以人心虛妄、執念猜忌、生死別離設局。
看得見的天劫可并肩共渡,看不見的幻境誅心無解。
亓疏辭心神一凜,眼底的溫柔緩緩褪去,覆上一層凝重:“天道……提前布下幻境死局了。”
“無妨。”昝燼珩握緊他的手,眼底無半分懼色,只剩篤定,“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們同心見證,便無懼虛妄離間。”
“縱使幻境萬千、執念纏身、天道設局,我也能一眼認出你,一生認準你。”
晚風拂動二人衣袂,月光落在交握的掌心,玉佩靈光灼灼不滅。
前路是混沌絕境、天道死局、虛妄幻劫。
身後是萬裏山河、人間煙火、劫後安穩。
二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心意相通。
翌日天光破曉,雲海澄澈萬裏。
籌備萬全,萬事安頓。
“動身,入混沌本源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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