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1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21 章
雲海探蹤,暗影藏謀
翌日天光大亮,雲海之上萬裏澄澈,昨夜滿月留下的清潤靈氣還彌漫在天地間,昝燼珩與亓疏辭周身傷勢經月華、靈液雙向滋養,已然恢複七八分。頸間貼身佩戴的同心玉佩時不時輕輕震顫,一縷交融的暖意順着心口蔓延至識海,時時刻刻提醒二人神魂相連、禍福與共。
亓疏辭一早便備好遠行所需的固本靈液、護身符篆與安神靈膏,将各類物件整齊收納在流雲錦袋之中,回身看向窗邊靜立的昝燼珩。那人正擡眸望向雲海深處,眉峰微蹙,眼底藏着揮之不去的警惕,昨夜捕捉到的那縷詭異邪氣,始終是壓在心底的隐患。
“傷勢尚且穩固,今日便可動身探查雲海深處。”亓疏辭走到他身側,伸手輕輕挽住他的手腕,玉佩相互碰撞,發出細碎溫潤的輕響,“如今我們神魂互通,一旦遭遇埋伏,能第一時間互通靈力,不必再獨自硬扛。”
昝燼珩緩緩回神,垂眸看向二人心□□相輝映的玉光,緊繃的心神稍稍松弛,輕輕颔首:“只是那股邪氣隐匿極深,昨日天劫聲勢浩大,萬物氣息皆被劫火掩蓋,我也只捕捉到一瞬,難以鎖定準确方位。雲海深淵迷霧重重,潛藏無數上古禁制,探查之時萬萬不可貿然分散。”
二人簡單整理衣袍,并肩踏出清墟殿。往日孤身獨行的至尊,此刻身側伴着一身清淺素衣的少年,兩道身影相依而行,踏過層層雲海,朝着九天邊際晦暗幽深的雲海深淵前行。
漫卷的雲絮層層疊疊,越往深處走,天光越是暗淡,溫潤的仙氣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滞澀的濁氣,纏繞在衣袂之間,讓人神魂隐隐發悶。同心玉佩驟然發燙,兩道交織的靈光自動擴散開來,在二人周身撐起一層輕薄護罩,隔絕周遭侵蝕心神的陰濁氣息。
“這裏的濁氣與玄淵修煉的血祭戾氣截然不同。”亓疏辭蹙起眉,指尖輕觸身側漂浮的黑雲,指尖傳來刺骨寒涼,“玄淵的戾氣帶着殺伐嗜血的狂躁,可這股濁氣陰冷沉寂,像是刻意蟄伏,不露半分鋒芒。”
昝燼珩停下腳步,閉目釋放神念,借着同心契放大數倍的感知力,細細梳理整片深淵雲海的氣息脈絡。神魂與亓疏辭緊緊相連,對方感知到的一切寒涼滞澀,同步傳入他的識海,二人如同共用一雙眼、一顆心,共同搜尋暗影蹤跡。
行至深淵最核心處,大片厚重黑霧翻湧不休,将整片天際遮蔽得不見一絲光亮,周遭連飛鳥仙獸的蹤跡都徹底消失,死寂得令人心底發慌。就在黑霧中心,一縷極淡、卻無比清晰的邪氣緩緩飄出,轉瞬又收回黑霧深處,與昨日天劫時捕捉到的氣息分毫不差。
“就在裏面。”昝燼珩低聲開口,下意識将亓疏辭護在身後,周身金色本源靈力緩緩升騰,卻并未貿然沖進黑霧,“黑霧內部布下層層疊加的隐匿禁制,若是強行闖入,極易觸發陷阱,對方恐怕早已等候在此。”
亓疏辭沒有後退半步,從錦袋中取出一枚通透的窺天玉簡,指尖渡入清和仙力,玉簡表面浮現出一層淡白光幕,穿透厚重黑霧,映照出深處模糊的景象。黑霧中央立着一道修長晦暗的人影,周身籠罩黑袍,看不清容貌身形,正指尖翻飛,刻畫一枚泛着灰黑光澤的詭異符印。
那符印紋路扭曲陰邪,既非天道正統術法,也不是玄淵所用的逆命牽劫術,紋路隐隐指向九霄天命枷鎖,似乎是專門針對至尊神魂、同心契所煉制的禁術。
亓疏辭心頭一沉,指尖微微收緊:“此人在煉制克制同心契的符咒,若是符咒成型,我們神魂互通的紐帶便會被強行斬斷,到時候你又要獨自承受全部天罰。”
昝燼珩眼底寒意翻湧,數萬載執掌三界,見過無數妄圖篡改天命、觊觎至尊權柄之人,卻從未見過有人專門鑽研破解同心契的禁術。對方顯然早已知曉二人締結契約、分流劫力一事,蟄伏許久,只為尋機打破這份共生羁絆。
黑袍人影似是察覺到外界窺探,刻畫符印的動作驟然停頓,緩緩擡首,即便隔着厚重黑霧與窺天玉簡,二人依舊能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視線直直投射而來。下一瞬,數道黑灰色煞氣破空襲來,直直朝着二人藏身之處沖撞。
“小心!”
昝燼珩當即展開厚重金色結界,将二人牢牢護在其中,七成靈力盡數催動,抵擋襲來的煞氣沖擊。同心契同步生效,亓疏辭體內三成靈力自發湧出,疊加在結界之上,金與淺紅兩道靈光交織纏繞,硬生生扛下數道煞氣重擊。
轟隆一聲巨響,周遭雲海劇烈震顫,大片黑霧被靈力沖擊炸開,黑袍人影的身形徹底暴露在視野之中。那人緩緩走出黑霧,黑袍之下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豎瞳,周身流轉着跨越萬古的陳舊邪氣,竟是上古時期被封印的堕仙。
“至尊,倒是讓我尋了許久。”堕仙嗓音沙啞陰冷,目光掃過二人心口發光的同心玉佩,眼底掠過濃烈的嫉恨,“萬古以來,至尊皆孤身承劫,獨守孤寂,憑什麽你能破例,尋一人共擔天命,掙脫宿命枷鎖?天道本該懲戒一切動情之人,你卻借同心契篡改規則,今日我便毀了這枚玉珏,讓你重歸萬劫孤苦。”
亓疏辭上前半步,與昝燼珩并肩而立,清和仙力在周身流轉,澄澈目光直視堕仙,毫無半分畏懼:“天命從不是一成不變的禁锢,真情相伴何錯之有?你潛心煉制禁術,妄圖拆分我們神魂羁絆,擾亂三界平衡,才是真正忤逆天道之舉。”
“忤逆?”堕仙低聲嗤笑,擡手揮出漫天灰黑符紙,無數陰邪紋路在空中盤旋彙聚,“當年我亦是動了凡心,卻被天道硬生生拆散摯愛,永世封印深淵。天道從來容不下雙向相守,我不過是遵循天道本意,讓你二人嘗嘗分離之苦。”
話音未落,漫天符紙裹挾刺骨煞氣齊齊襲來,符印之上帶着斬斷神魂聯結的詭異力量,目标直指二人胸口的同心玉佩。
昝燼珩一手牢牢扣住亓疏辭的手,一手催動至尊本源,金光鋪天蓋地席卷而出,擋住襲來的符紙。往日獨自對抗強敵,他總要分出心神防備對方偷襲,擔憂身後無人支撐,如今掌心握着少年溫熱的指尖,神魂互通之下,對方的靈力、意念、防備盡數與自己同步,無需回頭,便知彼此進退。
亓疏辭順着二人相連的神魂脈絡,将精純仙力源源不斷渡給昝燼珩,清潤靈力中和符紙的陰邪戾氣,消解大半攻擊威力。一人主攻防禦,一人輔助淨化,配合得天衣無縫,同心契帶來的羁絆在此刻化作最堅固的壁壘。
堕仙見狀,眼底戾氣更盛,擡手結出繁複印訣,深淵底部翻湧起濃郁黑霧,凝聚成數道漆黑利爪,分別抓向二人心口的玉珏。利爪之上附着撕裂神魂的劇毒,一旦觸碰到同心玉,契約紐帶便會出現永久性裂痕。
“七分靈力歸我,三分仙力護你,切莫硬扛。”昝燼珩低聲叮囑,神魂意念直接傳入亓疏辭識海,不等少年回應,便主動上前一步,獨自直面數道漆黑利爪,金色靈力凝成層層屏障,死死阻攔利爪靠近。
撕裂神魂的劇痛順着契約脈絡傳來,亓疏辭同步感受到那股蝕骨的陰冷,心頭揪緊,不願讓他獨自承受沖擊,立刻催動全部仙力,化作萬千柔光,纏繞在昝燼珩周身,一點點淨化利爪附帶的陰毒戾氣。
“我們說好共承苦難,不必獨自包攬。”亓疏辭的意念溫柔卻堅定,回蕩在昝燼珩識海之中,“你的痛,我一同分擔,不要獨自擋下所有傷害。”
昝燼珩心頭一暖,不再強行包攬全部攻勢,順勢調整靈力分配,二人靈力完美交融,金紅交織的靈光如同流轉不息的長河,緩緩沖刷黑霧利爪。堕仙的攻勢連綿不絕,陰邪符咒一層疊一層,可無論對方如何催動禁術,都無法沖破二人同心構築的防線。
長久封印讓堕仙靈力消耗極快,幾番猛攻無果,周身黑氣漸漸稀薄,豎瞳之中滿是不甘。他清楚,擁有同心契加持的二人,靈力互通、傷痛共擔,幾乎不存在破綻,繼續纏鬥下去,落敗的只會是自己。
“今日暫且作罷,可這份羁絆,我遲早會親手撕碎。”堕仙留下一句陰冷的威脅,周身黑霧驟然收縮,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雲海深淵最深處逃竄,轉瞬便消失在厚重迷霧之內,只留下一縷殘存的陰冷濁氣,久久不散。
昝燼珩沒有貿然追擊,深淵底部暗藏無數上古封印,堕仙蟄伏萬年,必定留有後手,二人傷勢尚未完全複原,貿然深入極易陷入圈套。他收回靈力,側頭看向身側的亓疏辭,擡手輕輕拂去少年發間沾染的黑霧碎屑。
“方才煞氣附帶的陰毒,神魂可有不适?”他低聲詢問,指尖撫上少年心口的玉佩,玉體微微發涼,殘留着禁術符咒的侵蝕痕跡。
“僅有片刻酸脹,你的靈力及時護住了我的神魂,并無大礙。”亓疏辭輕輕搖頭,轉而看向昝燼珩的手臂,方才硬抗利爪沖擊,肌膚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黑淤痕,“倒是你,又替我扛下大半攻勢,淤毒侵入肌理,需盡快用靈液淨化。”
二人并肩轉身,不再深入深淵,踏上返程之路。雲海之上的天光重新明朗,可心底的沉郁卻未曾散去。他們終于弄清暗處潛藏的隐患,是一位因情傷記恨、妄圖拆散所有相守之人的上古堕仙,對方精通克制同心契的禁術,潛藏在深淵之中,随時可能再次發難。
從前僅有天道一重桎梏,如今又多出一位伺機而動的堕仙仇敵,前路風波遠未平息。
走在歸途雲海,亓疏辭自然而然挽住昝燼珩的手臂,心口玉佩輕輕震顫,傳遞出安穩的心意:“堕仙雖暫時退走,可我們無需憂心。往後我們一同修行,穩固同心契,完善彼此靈力制衡,無論他何時再來,我們都能并肩應對。”
昝燼珩低頭看向二人交握的手,心口玉珏散發出相融的柔光,眼底所有沉重都被溫柔沖淡。縱使前路有堕仙算計、天道懲戒層層阻攔,只要身側之人始終相伴,神魂相依,便無懼世間所有風雨。
“好,往後修行、禦敵、探查隐患,我們寸步不離,再也不會獨自奔赴險境。”昝燼珩輕聲應下,晚風卷着雲絮拂過二人衣袂,兩道相依的身影緩緩朝着清墟殿的方向走去。
回到殿內,亓疏辭立刻取出淨化淤毒的靈液,細細擦拭昝燼珩手臂上的灰黑淤痕,溫潤靈力一點點滲入肌理,驅散陰毒濁氣。靈燭靜靜燃燒,檀香袅袅盤旋,殿內安寧溫暖,與雲海深淵的陰冷兇險判若兩界。
昝燼珩斜倚軟榻,看着少年認真為自己清理淤毒的模樣,心底暗自盤算。堕仙乃是萬年隐患,不能放任其長久蟄伏在雲海深淵,待二人傷勢徹底痊愈,便要尋一處隔絕陰邪的秘境,鑽研克制堕仙禁術的法門,徹底根除這一重威脅。
亓疏辭似是讀懂他心底籌謀,擦完淤毒後,順勢依偎在他肩頭,指尖摩挲着同心玉佩的紋路:“我記得古籍記載,開天之初有同心法陣,以雙生靈玉為根基,可加固神魂紐帶,抵禦一切拆分神魂的禁術。等明日我們一同前往藏書閣,尋出法陣圖譜,提前做好防備。”
昝燼珩擡手攬住他的腰,輕輕點頭,窗外落日将雲海染成溫柔橘紅,沖淡了白日探查深淵帶來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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