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5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25 章
同心斬厄,萬劫不負
漆黑骨刃裹挾萬年別離怨念,劈開漫天赤紅雷火,帶着毀碎神魂、斬裂羁絆的決絕,狠狠劈向法陣中央的同心玉佩。
骨刃之上纏繞的不再是尋常陰邪煞氣,而是堕仙自身根植神魂的萬古執念,是他被天道拆散摯愛、封印深淵萬載的極致苦痛。這一刀,斬的不是靈力結界,是二人逆命相守的情誼,是這世間唯一掙脫天規的圓滿。
一旦玉佩碎裂,同心契盡數作廢,神魂互通的紐帶徹底崩斷。屆時法陣坍塌、劫力重歸單罰,昝燼珩将獨自承接所有疊加到極致的天劫,神魂頃刻崩碎,而亓疏辭雖能脫身,卻會永久留存共劫殘痕,餘生歲歲受天規餘罰折磨,相思無解、兩兩相隔,是徹徹底底的死生別離局。
千鈞一發之際,昝燼珩與亓疏辭十指緊扣的手掌驟然收緊。
歷經數時辰天劫沖刷,二人靈力早已透支過半,衣袍焦破損爛、肩頭布滿劫火灼痕,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神魂深處的鈍痛層層堆疊,幾乎快要壓垮神志。可神魂相通的脈絡裏,彼此的執念、堅定、守護盡數交融,無需對視,便知曉彼此心中唯一所願——寧共赴湮滅,絕不兩兩分離。
“靈力合流,鎖陣封厄!”
昝燼珩沉喝一聲,殘存的至尊本源盡數迸發,瀕臨枯竭的金色靈力不再分防禦、不再分攻守,全數化作厚重光幕,紮根同心法陣地底。萬古枷鎖在識海劇烈震顫,所有新舊傷痕盡數撕裂,劇痛蝕骨,他卻半步不退,脊背挺直如亘古青山,硬生生扛下漫天傾覆的雷火洪流。
亓疏辭同步傾盡周身所有清和仙力,純淨無瑕的淺紅光暈層層疊加其上。他承接的三成劫火痛感早已深入神魂,四肢百骸灼燒滾燙,額角冷汗淋漓,順着下颌不斷滴落,卻依舊凝神定心,以自身仙力溫柔包裹住暴戾的至尊靈力,中和天劫的兇煞,填補法陣蔓延的裂痕。
一剛一柔,一霸一淨。
兩股完全相融的靈力自陣眼爆發,順着開天原生陣紋極速流轉,原本搖搖欲墜的同心法陣驟然爆發出萬丈金紅強光,穿透漫天暗紅劫雲,刺破九天昏暗!
轟隆——!
漆黑骨刃狠狠劈在靈光最盛的玉佩之上。
天地驟靜一瞬。
預想中的玉碎決裂、神魂撕裂并未降臨。
堕仙傾盡萬年執念的絕殺一刀,狠狠斬在交融共生的同心靈光之上,刺耳爆裂的轟鳴聲驟然炸響,漫天黑霧被強光瞬間撕裂!骨刃之上附着的萬古怨念,在原生同心法陣的制衡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潰散、歸零。
開天法陣,本就超脫天道規制、不被宿命束縛。
天道可加罰、可積劫、可抑私情,卻永遠無法斬斷心甘情願、生死與共的雙向奔赴。
“不可能!!”
堕仙身形劇烈踉跄,黑袍翻飛,枯瘦的手掌不住顫抖,眼底是徹底崩塌的癫狂與難以置信,“我困于深淵萬載、飲盡離愁苦、受盡別離罪,憑什麽你們的羁絆堅不可摧?憑什麽天道偏偏奈何不了你們!”
他窮盡一生執念、畢生修為,賭上殘存神魂,借天劫之勢布下絕殺之局,以為能親手碾碎世間最圓滿的相守,到頭來,所有陰毒算計、所有怨念殺招,盡數淪為笑話。
他困在天道的牢籠裏恨盡蒼生,卻從未懂得,被動承受的苦難最是易碎,主動奔赴的深情最是堅韌。
亓疏辭擡眸,澄澈眼底褪去所有溫和,只剩清冷堅定,聲線穿透漫天雷火轟鳴,字字清明:“你輸的從來不是術法、不是天時、不是天道,你輸在從未擁有過雙向同心。你的相守是天道逼迫的遺憾,我們的相守是無懼萬劫的執念。”
一語道破根源。
堕仙渾身戾氣驟然潰散大半,豎瞳之中第一次浮現出極致的茫然與荒蕪。
是啊,他一生所求不過圓滿相守,可他與摯愛當年,終究是尋常仙情、随緣相逢,從未有過這般甘願共赴湮滅、生死不分的同心羁絆。他恨天道無情,卻不知最堅韌的铠甲,從來不是天命優待,而是彼此心甘情願的托付。
趁他心神震顫、執念潰散、破綻大露的瞬間,昝燼珩眸色凜冽,擡手凝出最後一道濃縮本源的金色劍影。
劍影不劈肉身、不斬煞氣,直指堕仙飄搖欲墜的神魂根基!
“萬年執念,害人誤己,該散盡了。”
金色劍光穿透漫天殘餘黑霧與劫火,精準沒入堕仙神魂。
沒有慘烈的爆炸,沒有凄厲的嘶吼。
只見萦繞他周身萬年不散的漆黑怨念層層剝離、随風消散,那些支撐他熬過萬古孤寂、滋生無盡恨意的偏執枷鎖,在同心澄澈的靈光沖刷之下,盡數土崩瓦解。
堕仙挺拔的身形驟然佝偻,黑袍之下的身軀迅速變得透明乾癟,積壓萬年的痛苦、怨恨、不甘一一清零。
他渾濁的眼底漸漸恢複清明,最後望向露臺之上十指緊扣、渾身是傷卻依舊彼此守護的二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苦笑。
原來……世間真有不懼天道、不負情深的相守。
原來不是天道無情斷人圓滿,是人心易散、執念易偏。
是他偏執萬載,錯恨蒼生。
“若……當年我與他……也能這般同心無懼……便好了……”
最後一聲細碎呢喃落于風間,堕仙身形化作漫天細碎光點,徹底消散在雲海長空。
萬載堕仙禍亂,自此徹底根除,再無痕跡留存三界。
可危機并未盡數落幕。
堕仙身死,怨念散盡,可被他強行催化、積壓到極致的九天天劫,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
反而因外力執念徹底清零,所有被壓抑、被裹挾的天道劫力盡數解禁!
整片天穹的赤紅劫雲瘋狂翻滾暴漲,顏色從暗紅轉為熾豔血色,層層雷火洪流凝聚成滅世般的巨浪,高懸雲海之上,靜靜俯視露臺傷痕累累的二人。
堕仙只是外因,真正的審判,從來都是天道本身。
先前天劫被堕仙怨念牽制、被外力乾擾,始終留有餘地。如今障礙盡除,天道針對二人“情深逆命、同心改規”的終極天罰,正式降臨。
七成滅世雷火,盡數鎖定昝燼珩神魂;
三成焚天劫力,牢牢綁定亓疏辭命格。
“新一輪終極天劫,無休無止,直至劫力耗盡。”昝燼珩低頭看向身側少年蒼白卻堅定的眉眼,心口酸澀滾燙,“現在後悔,尚可抽身。我以至尊結界護你全身而退,從此你可安然無劫、歲歲無憂。”
這是他最後一次放手的機會。
只要少年轉身離去,同心契短暫剝離,天道便會收回落在他身上的三成劫罰,從此凡塵安穩、仙途坦蕩,再無萬劫纏身。
亓疏辭卻驟然收緊緊扣的十指,微微踮腳,在漫天雷火壓頂的絕境之中,輕輕吻去他唇角沾染的金色血痕。
輕柔一吻,落于絕境,重于萬鈞。
“我從不後悔。”少年擡眸,眼底映着血色劫雲與漫天雷光,澄澈而熾熱,“從締結同心、共承天劫、陣鎖羁絆的那一刻起,我的命、我的劫、我的情、我的執念,早已與你不分彼此。你若神魂俱滅,我絕不獨活。”
“天道要罰我們情深,那我們便以情深抗天。”
話音落,血色天劫洪流轟然傾覆而下!
鋪天蓋地的血色雷火吞沒整座雲海露臺,吞噬清墟殿周遭所有光亮,天地之間只剩極致暴戾、極致灼熱的天罰之力。
昝燼珩不再言語,用盡最後靈力撐開雙層結界,将少年牢牢護在自身身前,脊背生生承受整片天劫洪流的沖刷。
撕裂神魂的劇痛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劫難,萬古血色枷鎖在識海徹底崩裂又瘋狂重組,反反複複、寸寸淩遲。金色本源血液順着七竅、指尖不斷滲出,染紅周身潔白衣袍,滾燙劫火灼燒皮肉、啃噬神魂,渾身舊傷盡數崩裂,新傷層層疊加。
他身軀劇烈震顫,雙膝幾度欲跪,卻憑着數萬載至尊傲骨與護一人的執念,死死挺立,半步未彎。
亓疏辭承受的三成劫火同樣酷烈到極致。
尋常仙神,哪怕一絲一縷這般天劫餘威,便會神魂俱滅、形神消散。他命格清正、從未染罪,硬生生扛下這份本不屬于自己的天罰,識海灼燒劇痛翻湧,經脈寸寸發麻、瀕臨崩斷,眼前陣陣發黑,渾身仙力被天劫不斷榨乾。
可他始終穩穩立在昝燼珩身側,沒有後退一寸。
哪怕劇痛蝕骨、哪怕靈力枯竭、哪怕神志渙散,依舊持續輸出最後一縷縷清和仙力,溫柔包裹住昝燼珩破損的神魂,為他撫平一絲淩遲般的痛楚。
神魂相通,痛覺共生。
他知曉身前之人承受的痛楚,是自己的數倍之重。
他疼一分,他便痛七分。
漫天血色雷火沖刷不息,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息、十息、百息……
不知熬過多久,二人周身靈光愈發微弱,結界瀕臨破碎,衣袍盡數焚盡邊角,滿身血痕交錯,狼狽至極,卻始終并肩而立、十指緊扣,從未分離分毫。
九霄天道似乎動了真的震怒。
萬古以來,從未有逆命之人,歷經極致天罰、仇敵算計、絕境煉獄,依舊情深不移、同心不散。
越是苦難,羁絆越牢;越是天罰,執念越篤。
這般徹底超脫規制、不受天命掌控的雙向深情,是天道絕對無法容忍的存在。
就在二人靈力徹底枯竭、神魂瀕臨極限的瞬間,天地間忽然響起沉悶的天道轟鳴。
血色劫雲驟然停滞翻滾,漫天雷火盡數懸停半空。
下一瞬——
無盡天劫,驟然收勢。
鋪天蓋地、足以覆滅九霄的滅世洪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褪去、消散、歸寂。
濃稠血色雲層快速淡化、退散,重歸澄澈雲海,暗沉天穹再度恢複萬裏清明。
狂風止、雷火熄、戾氣消、萬劫寂。
一場席卷三界、絕境至極的終極天劫,戛然而止。
突如其來的安寧,讓遍體鱗傷的二人同時脫力。
昝燼珩再也支撐不住挺拔的身形,身軀一軟,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亓疏辭早已體力透支、神志昏沉,卻依舊憑着最後一絲執念,死死抱住傾覆而來的人,一同緩緩跌落在溫熱的同心陣紋之上。
露臺之下,深埋地底的同心法陣依舊微光流轉,穩穩護住二人殘破卻緊緊相依的神魂。
雲海風輕,天光重暖,萬裏澄澈。
浩劫落幕,仇敵盡滅,天罰收勢,四海安寧。
軟倒在陣心的二人,渾身傷痕累累、血染衣袍、靈力枯竭、神魂殘破,卻依舊十指緊扣、心口相貼,頸間兩枚同心玉佩緊緊貼合,散發着亘古不變的溫柔微光。
亓疏辭靠在昝燼珩懷中,呼吸微弱卻安穩,眼底帶着劫後餘生的濕潤笑意,輕聲呢喃:“我們……撐過來了。”
昝燼珩微微睜眼,眼底布滿疲憊血色,神魂劇痛依舊綿長不散,可望着懷中人安然無恙的眉眼,心底萬千苦楚盡數化作溫柔釋然。
他擡手,極其費力地輕撫少年淩亂的發絲,嗓音沙啞破碎,卻字字珍重:
“嗯。”
“萬劫皆過,山河皆安,你我皆在。”
天道改規又如何,萬劫加身又如何,仇敵蟄伏又如何。
他們以同心逆天命,以深情渡萬劫,以肉身扛天罰,以執念破萬古。
至此,堕仙隐患徹底根除,三界怨煞盡數清零,極致天劫戛然落幕。
只是無人知曉,天道最後收勢,并非寬恕,并非妥協。
那驟然停歇的天罰,是蓄力封存。
天道從未認輸,只是暫時蟄伏。
它親眼見證二人同心無敵、劫難不滅深情,于是更改了最終的懲戒方式——不再以雷火殺伐歲歲相逼,而是封存萬劫,靜待來日。
待到二人情深愈重、羁絆愈深、相守愈久之日,便是天道終極清算、萬古滅局降臨之時。
短暫的安寧,是天道留給他們最後的、最殘忍的溫柔假象。
來日長路,太平是假,蓄劫是真。
可此刻相擁于暖陽雲海的二人,縱使知曉前路終有滅局,亦無怨無悔。
只要彼此相守,歲歲同心,縱來日萬劫重臨,依舊可并肩再渡,不負此生,不負深情。
風拂露臺,光落衣襟,兩兩相依,歲歲無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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