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洛麗萊!”接待處走出來一位穿着米色馬甲、紅色格裙的魅魔,朝這邊揮手大喊。
洛麗萊微愣,其實并不記得這麽一個人,但直覺告訴她:這是蜜莉恩。
“咦,他們是你的朋友嗎,洛麗萊?”魅魔挽住洛麗萊的手,好奇地打量着無名客。
洛麗萊看了一眼挽住她手腕的手臂,身體微僵,“嗯,是我在星穹列車上的……朋友。”
其實她更覺得像家人。
但這麽冒昧地說出來,會顯得有些奇怪。
因為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
“你好啊,我叫三月七,她是星,這個是丹恒。還有楊叔和姬子,他們晚點也會下來。”三月七很自來熟地自我介紹道。
“星穹列車啊……”挽着洛麗萊的魅魔若有所思地停頓一秒,重新揚起笑容,“我叫蜜莉恩,是洛麗萊小時候最好的朋友。”
三月七踮起腳尖朝人群中看了幾眼,“剛才我是不是看到熟悉的人了……”
“沒看錯。”星叉腰搖搖頭,“你看他們,都穿着公司的制服。所以那個人肯定是砂金了。”
“诶?你們也認識砂金總監嗎?”蜜莉恩松開洛麗萊的手,激動地看着星。
丹恒看了一眼洛麗萊,沒在她臉上看出什麽表情,但注意到她勾了下手指。
星:“算是吧。有過‘共事’,但稱不上很熟。我們幾個,跟他最熟的應該就是洛麗了。”
“哇,那個就是赤花吧!那些綠油油的是不是叫‘綠花’?”三月七的注意力很快被旁邊的事物吸引走。
洛麗萊順着三月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毛絨絨的一團紅色花朵,像是長着觸角的八爪魚。
她呼吸一滞,下意識閉上眼捂住腦袋。
乾涸的黃沙裏,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少年,用有些嬌的嗓音喊着他的名字:“……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
是誰?
洛麗萊指尖用力地摁住太陽xue,強忍着眩暈,終于看清楚了那張臉。
……漂亮的破碎的藍紫粉三色瞳。
臉龐稚嫩,神情有些害羞,跟現在的砂金判若兩人,但那個滿眼只有她的樣子,不會再有別人了。
難道……她就是「那個女人」?
砂金的白月光,他口中那個無情地把他抛棄的女人。
“洛麗!你怎麽了?”三月七率先發現了洛麗萊的不對勁。
丹恒也擔心地蹙眉,“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要不先回列車上休息一會?”
“沒事……”洛麗萊呼出一口氣,心底盤踞着陰郁的烏雲。
這都是什麽離譜的事情啊……
不過有一句話黑天鵝說對了,當精神或者肉/體受到她無法承受的重創時,她會記起一些記憶。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母星,對她而言會是“噩夢”般的存在。
蜜莉恩笑着在前面帶路,“跟我走吧,洛麗萊你離開的這兩年,公司領着阿斯摩太星球進行了經濟上的發展,現在大家的吃穿住行都變化了不少呢。”
洛麗萊停下腳步,“等一下,我落了東西,要回一趟列車。蜜莉恩,辛苦你帶三月他們找個地方住宿。”
見到洛麗萊突然回列車,正在跟黑天鵝談話的瓦爾牛寺.楊和姬子一愣。
洛麗萊:“我回來這個東西。”
她猜出來了,應該是在聊她記憶丢失的事。
原本她以為是被列車撞的後遺症,現在看來,不一定全是。
洛麗萊打開抽屜,沒找到,掀起枕頭,也沒有,目光移向垃圾桶,眉頭突突直跳。
不會吧……
難道她一氣之下把砂金送她的手鏈扔了?
最後是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的。
洛麗萊戴上手鏈,把砂金的手表也拿上,重新回到了阿斯摩太星球。她原本想用信用點打聽砂金的下落,沒想到那些魅魔跟她印象中的那樣,對她帶着偏見,看見她遠遠地就躲開了。
反倒是因為公司而搬遷到阿斯摩太星球的外來人對她較為友好,收了信用點就幫她帶了路。
跟洛麗萊預料的一樣,砂金住在最豪華的酒店,訂的還是套房。
“我記得我沒有點什麽送餐服務之類的吧?”門打開,砂金看見洛麗萊,臉上笑容微怔,“洛麗萊小姐?別來無恙啊。”
洛麗萊因為這個稱呼挪開了跟砂金對視的眼神,“我們談談。”
“談談嗎?說實話,我覺得我們倆現在這種關系,不太适合孤男寡女的獨處一室,你覺得呢,洛麗萊小姐?”砂金這麽拒絕着,還是往後一步空出了位置,讓洛麗萊走進房間。
跟孑然一身時進入匹諾康尼不一樣,砂金在阿斯摩太的房間幾乎是按照庇爾波因特的規格布置的。
看起來,不像是降職了。
洛麗萊摩挲着剛才路上被冷到的手臂,在心裏猜測砂金來阿斯摩太星球的原因,“你來阿斯摩太,應該不是為了度假吧?”
“怎麽?洛麗萊小姐是代表星穹列車來向競争方打探消息的嗎?”砂金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房間裏溫度調高了些。
滴滴。
上調溫度的聲音讓砂金驟然醒悟過來:他跟洛麗萊已經不是情侶關系。
砂金意味不明地盯着洛麗萊。
還以為是沒有找到有意思的“玩具”,所以後悔了回來找他的。結果只是把他當成了探聽消息的渠道。
不過這兩者又有什麽區別呢?
“星穹列車和公司從來都不是競争關系吧?”洛麗萊被盯得有些想躲。
她自知理虧,所以語氣緩和地嘗試解釋,“砂金,我們之間……其實是誤會的。”
洛麗萊拿出口袋裏的手表,“你跟托帕的談話,我——”
話說到一半,世界突然開始搖晃,眼前的事物倏地褪色,接着被染成了複古的枯黃。
房間裏的東西支離破碎,像被摁下了定格鍵,瞬間又變成了一片荒蕪的枯地。
砂金也不見了。
洛麗萊嘆了口氣,把手表放回口袋裏,環顧四周試圖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赤花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成熟了,漫山遍野滾滾紅色,像火海一樣覆蓋着阿斯摩太。
遠處跑來一群魅魔,有男有女,踉踉跄跄的,似乎在逃跑。
他們頭上的角被砍斷,鮮血正汩汩往外流。
沒有尾巴,身上全是傷,衣服也被血浸染了。
“小心點,小姑娘!”
洛麗萊看得出神了,差點被人撞到,是一位中年魅魔扶住了她。
看清楚那張臉時,洛麗萊下意識呢喃道:“父、父親……”
可她的父親卻像是聽不到她的聲音,逆着人流朝巨大的赤花樹跑去。
“父親!”洛麗萊伸出手,眼前突然變幻成另一個場景。
鮮血遍布的石階盡頭,洛麗萊父親的屍體被鐵鏈綁在木架上。他的腳邊,躺着同樣因為淩/虐而死的妻子。
“不——”
身後響起絕望的嘶喊。
洛麗萊回過頭,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她想起來了,蜜莉恩的父親利用魅魔的血肉制作長生藥,被她父親發現了。
兩人理念不合,她的父親想把真相昭告天下,而蜜莉恩的父親表面上同意放棄,實則仍然放不下所謂的榮華富貴。
再之後,蜜莉恩的父親設計殺害了她的父親和母親。
“星核……”洛麗萊看着眼前電影般放映的過往,小聲低喃道,“原來是星核維系着魅魔的長生和能力嗎?”
失神的幾秒鐘,阿斯摩太曾經的一切仍然在上演。
穿着公司制服的人帶着武器占領了整個星球,他們的身後,站着一位手裏轉動「薔薇」基石的少女。
“怎麽樣,想起來了嗎,洛麗萊?”蜜莉恩踩着赤花,将往事碎片捏在手心,一步步走上前,“是你!你賣掉了阿斯摩太星球!讓我們所有人成為了公司的奴隸!”
三月七叉着腰反駁:“別胡說八道了!明明是你的父親枉為族長!而且阿斯摩太星球只是公司的附屬星,你們這些魅魔根本就不是什麽奴隸,大家明明都過得很好!”
星接着三月七的話補充:“你故意散播洛麗賣母星的謠言,難道就不心虛嗎?”
“心虛?”蜜莉恩冷哼一聲,眼神似乎要将洛麗萊盯出一個洞來,“那你呢,洛麗萊?你告訴你的朋友們,你一點都不心虛嗎?如果不心虛,你作為公司堂堂的「石心十人」,為什麽要讓流光憶庭的人把這些記憶都抹除掉?!”
蜜莉恩握拳指着洛麗萊,眼球幾乎要從紅脹的眼眶裏滾落出來,“我的父親,對你不夠好嗎?那你呢?!他跪下來求你放過他的時候,你甚至沒有半點恻隐之心!就那樣一刀把他的脖子割斷了!”
洛麗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突然扯了下嘴角,“這話,不應該是我問你父親嗎?”
一些信用點,抹去了幾千個日子竹馬陪伴的情意。
她只後悔,讓那個畜//生死得太輕松了。
至于為什麽不想要這段記憶,自然是因為太痛苦了。
只要閉上眼睛,那段時間洛麗萊的腦海裏就會循環播放父母的死,他們被摯友欺騙後傷心欲絕的眼神,以及她明明是想解救母星卻被所有族人當成叛徒的痛楚。
洛麗萊的母親是流光憶庭的人。
她原本厭煩了公司總監的打工生活,想請黑天鵝消除那段記憶後,在某個角落裏等死的。
但記憶還沒有完全消散,魅魔成年時尋求“食物”的本能,讓她在茨岡尼亞的沙漠裏遇到了卡卡瓦夏。
在那雙三色瞳裏看到自己身影的時候,洛麗萊突然想,活着也不一定會很糟糕。
只可惜……
她準備回公司離職的途中,很頭鐵地撞到了星穹列車。
洛麗萊輕笑一聲,轉身跟目睹了全程,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砂金對視上。
是她對不起他。
蜜莉恩滿意地勾起嘴角,問砂金:“沒想到吧?你喜歡的人,手段其實如此之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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