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匹諾康尼後面的戰鬥洛麗萊因為受傷被翡翠帶去庇爾波因特，所以并未參加。

但她有聽公司的人提過當時的狀況，貌似在解決匹諾康尼危機的過程中，巡海游俠也助了力。

這樣看來，波提歐“訪客”的身份在洛麗萊這邊理應是合格的。

洛麗萊收好電磁炮，“你什麽時候混上列車的？今天值日的是誰，竟然都沒發現。”

“躲避巡邏這種事，對巡海游俠來說不是小菜一碟嗎？”波提歐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驕傲。

洛麗萊沒有跟他閑聊的心思，轉身準備繼續倒水。

波提歐倒是饒有興趣地跟在她身後，“你頭上這個角感覺有點小啊，是先天畸形還是後天改造的？”

“信不信我一槍斃了你。”洛麗萊擡起電磁炮。

聽見洛麗萊說血腥詞，但沒被進行處理的波提歐：“真他寶貝的不公平……建議他寶貝的公司給你這小魅魔的聯覺信标也改了！”

“你一口一個‘他寶貝的’，是被星際和平公司改了聯覺信标？”洛麗萊沒忍住嘴邊漫出一絲笑意。

波提歐：“可不是嗎？他寶貝的公司……”

溫熱的水下肚，洛麗萊感覺胃沒那麽難受了，她擡眸看着波提歐，“你那鯊魚一樣的牙齒，是天生畸形還是後天改造？”

波提歐倒是對這話沒有生氣，還呲着牙展示了一番，“應該看起來很明顯吧。”

寰寰之大，無奇不有，洛麗萊也不确定有沒有這樣一個種族。

但看波提歐對公司的讨厭程度，極大概率他是公司因為某種原因弄成的改造人。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洛麗萊問。

“就是那個他寶貝的奧斯瓦爾多.施耐德把老子害成這樣的！”

是很可憐的故事。

洛麗萊表示同情，連罵人都做不到的感覺，的确讓人惱火。

她上下打量了波提歐一番，“你這牛仔的外表下，應該是金屬骨架吧？這也就意味着……你跟人類其實關系不大。”

“他寶貝的，你這魅魔再說這麽難聽的話，小心我一槍愛死你！”波提歐怎麽聽都覺得洛麗萊是在罵他。

洛麗萊扶額，“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思忖了一下，腦海裏冒出一個想法，苦笑着指了指自己頭上的角，“你猜對了，是先天畸形。我只要碰到別的異性，身體就會很痛苦，像遭受了電擊一樣。哪怕是戰鬥時不小心對上那人的拳頭，也無法避免。”

“雖然老子很想送奧斯瓦爾德.施耐德去見他太奶奶，不過……在那之前，你或許可以托人問問他有沒有辦法改造你。聽他們說，你跟公司那什麽總監很熟是吧？”

洛麗萊看出來波提歐其實是個熱心腸的人，于是期待地看着他，“也許還有一個別的辦法，你要不要幫我試試看？”

“什麽辦法？等等，用那種兩只眼睛發光的眼神看着我是什麽意思？怪他寶貝瘆人的！”波提歐不自然地抖了抖手臂，雖然他并不覺得空調冷，他的感覺也都是通過傳感器獲得的。

洛麗萊伸出一根手指，“試一下這個‘标記’對改造人、智械之類的存在有沒有作用。”

“你是說，我現在打你一拳？”波提歐揮了揮拳頭，“不太好吧，萬一我一拳把你送去見太奶了怎麽辦？”

洛麗萊：“……”

洛麗萊嘆氣，“首先，你一拳打不死我。其次，也不是只有暴力這一個手段的。算了……跟你說這麽多乾什麽。把手伸出來。”

“這種命令人的語氣也聽得人他寶貝的惱火。”波提歐罵罵咧咧地嘟囔一聲，看在她沒有趕他下列車的面子上，伸出了手掌。

洛麗萊深吸一口氣，慢慢把食指放在波提歐手心。

“嘶！”瞬間遍布全身的刺痛讓洛麗萊條件反射地收回手，攥緊了手心。

暗光的角落裏，一道身影下意識往前一步，卻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他寶貝的！我好像體會到你的感受了，像被電了一樣！”波提歐甩甩手，雖然他其實并沒有痛覺系統。

洛麗萊緩沖了幾秒，眼裏的光黯淡下來。

看樣子波提歐這類異性改造人，被她碰到的時候，不僅她會痛，對方也會遭遇類似短路的情況。

改造人都這樣，智械就更不用說了。

看樣子，她注定跟異性食物無緣。

不知道為什麽，洛麗萊腦海裏突然閃過昨天晚上的情景。

砂金雖然是主導者，但每一下都在照顧她的感受。除去剛開始的不适應，以及對戰線拖長的不滿，她确實……很喜歡也很享受那種感覺。

但那些經驗都來自于那個女人吧！

“不行就算了。”洛麗萊冷着臉往水杯裏加了勺冰塊。

波提歐把洛麗萊的變臉理解成失望，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馬上就能一槍愛死奧斯瓦爾多.施耐德了，發現是在做無用功，也會煩得滿肚子怒火。

但波提歐不太會安慰人，只能表示同情，“你這畸形問題，确實跟聯覺信标被公司動了手腳屏蔽髒話一樣讓人他寶貝的煩躁！”

洛麗萊表示贊同，并為波提歐來了杯冰水，“喝冰的，你這身體應該不會短路吧？”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兩人站在玻璃窗端着水杯看列車外風景的樣子，熟稔得像是多年好友。

被他标記……煩躁嗎？

黑暗裏的金發男人自嘲地勾起嘴角，炫彩的三重色瞳裏沒有一絲高光。

*

時間像行駛的星穹列車一樣回歸正軌，大家都默認不再提起某個人。

只是偶爾看見穿着公司制服的人時，洛麗萊還是會忍不住失神。

她想起她第一次吃紅絲絨蛋糕的時候，吃完後第二天、第三天，乃至整個星期都惦記着那種味道。

而砂金，就像紅絲絨蛋糕一樣讓她上瘾。

不過洛麗萊相信，沒有什麽是戒不掉的。

新的旅程結束了，無名客開始商量接下來的目的地。

作為臨時乘客，黑天鵝難得地提出建議：“流光憶庭探測到阿斯摩太星球可能有星核的存在，各位無名客們有興趣勘測一番嗎？你們也許不感興趣，但我想……洛麗萊會想去一趟。”

這是毋庸置疑的。

星核能招致毀滅性的災害，而阿斯摩太星球又是洛麗萊的母星。即使她對那十幾年的記憶大多沒什麽印象，仍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當然了，就算與她無關，無名客也不會坐視不管。

“阿斯摩太星球……那不是洛麗的母星嗎？”正在搗鼓照相機的三月七擡起頭。

原本的目的地突然多出來一個，瓦爾牛寺.楊提議：“那我們依舊按照投票表決。”

黑天鵝并非列車上的一員，所以沒有參與投票。

但大家都默契地投了阿斯摩太星球。

“阿斯摩太星球，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三月七好奇地拉着洛麗萊問。

洛麗萊搖頭，“其實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裏盛開一種紅色的花。每當風吹來的時候，眼前就會是赤色的一片。在你們看來，可能有些恐怖。”

“紅色的花……聽起來跟你們魅魔很搭。”三月七摩拳擦掌，似乎在盤算着如何利用紅色的花拍出神照。

丹恒對此有點印象，“我整理智庫的時候看到過這種花，好像沒有名字，但阿斯摩太人都叫它‘赤雪’，或者‘赤花’。”

很可惜，洛麗萊還是沒有印象。

阿斯摩太星球氣候偏冷，因為經歷過貝洛伯格的嚴冬體驗，姬子建議大家去買些厚點的衣物，于是列車在臨近星球停靠。

一下列車三月七就拉着星去拍照，洛麗萊則和丹恒一起，跟在她們身後。

她們停靠的這個星球似乎教育比較落後，這些年跟公司達成了合作，所以偶爾會有學者來授課。

但洛麗萊沒想到，公司會花大手筆為這些學生請來天才俱樂部的拉帝奧教授。

丹恒按照智庫中的資料向洛麗萊介紹完真理醫生後，有些詫異地感嘆：“沒想到拉帝奧教授跟傳聞中的并不一樣。”

放棄做實驗寫文章，跑來這種跟繁華談不上關系的星球授課。

隔着些距離，洛麗萊聽不清真理醫生在跟面前的學生說什麽，但他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好幾個粉筆頭砸到了那幾位學生腦袋上。

有點好笑，也有點慘。

洛麗萊腦海裏突然閃過她以前上課被老師訓斥是不合格魅魔的時候。

其實是有本質性差別的，至少拉帝奧教授不含偏見，只是對怎麽都教不會的學生感到氣憤。

“丹恒，我有點事想向真理醫生請教。”洛麗萊扭頭對身旁的丹恒說。

兩人只是一個對視，丹恒就讀懂了她的計劃。

丹恒雖然覺得希望渺茫，但并不會制止，“你去吧，我跟星和三月先去逛逛。”

在被真理醫生無情地斥責之後，學生們興奮的神情逐漸冷卻，有的因為被罵而漲紅了臉，有的則緊張到嘴唇發白。

等他們都走遠了些，洛麗萊才過去打招呼：“拉帝奧教授你好，我叫洛麗萊，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進行一項研究。”

像拉帝奧這樣的天才，通常對一般的事都不感興趣，可一旦有了好奇心，就會刨根問底式研究明白。

但洛麗萊沒想到，他聽完她的話，只是平靜地審視着她，“洛麗萊小姐，你那項研究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挑戰性。這顆藥給你，吃完你就能正常跟男人接觸了。如果後續有什麽副作用，再來天才俱樂部找我。”

拉帝奧教授神情整體是靜止的，只有剛看到她時稍微愣了一秒。

洛麗萊能感受到他身為天才的傲慢，但更多的……似乎是對浪費了時間的不滿。

洛麗萊接過他遞來的藥丸，蹙了下眉，“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們初次見面吧，拉帝奧教授。”

“你不是我的學生，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拉帝奧冷哼一聲。

白癡賭徒！為了個無情的女人，搭上幾千億信用點。

有這個閑錢，還不如拿去買個空間站、艦隊，或者某個星球的經營權。

*

雖然不清楚拉帝奧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但那顆藥丸确實讓洛麗萊這一兩年的痛苦得以解脫。

“不愧是天才俱樂部！”三月七叉着腰又感嘆了一聲，舉起相機，“來，洛麗！笑一笑，擺個pose！”

洛麗萊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

阿斯摩太星球常年雨季，這會難得沒有下雨，但空氣中彌漫着潮濕，時不時有尚未成熟的赤花落下。

咔嚓。

三月七看了一眼相機，“哎呀呀，本姑娘拍照技術真是太好了！當然了，也離不開洛麗這個完美模特的功勞！”

洛麗萊突然有所感應地偏過頭，在一衆原住民魅魔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心跳突然猛地加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