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晚安吻、住一起、睡一起,還有嗎?”洛麗萊微微吸了一口氣,又問了一遍。
她盯着自己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上面既沒戴手套,也沒有奢華複雜的戒指,乾淨白嫩得和砂金的手有着無法逾越的界限。
洛麗萊沒想到,談個戀愛這麽麻煩。
她以為的“地下戀”,就是她偶爾填飽自己的肚子,同時不涉及底線地滿足砂金某些欲//望。別的不說,她在手活方面的理論知識還是很完備的,想必真幫砂金實施起來,不會比他自己弄差到哪去。
但是,要住一起的話……
風險系數也太高了吧?
砂金笑着揚起嘴角,很自然地掌握話語權:“洛麗覺得還有什麽呢?”
怎麽把話題扔回來了?
洛麗萊摁了摁眼角,感覺再聊下去又要糾纏半天,試着談判道:“我需要一些時間來适應,能不能晚幾天?”
她需要冷靜思考一番,是否繼續。畢竟,要提分手,也得另外找個能讓砂金滿意的“補償”才行。她不知道砂金是不是死纏爛打的那類人,但他萬一跟斯科特一樣神經兮兮的,她肯定會被折磨瘋。
最重要的是,洛麗萊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冒出了某種開拓精神。
在邁向未知旅途的同時,她也想探究清楚砂金是個什麽樣的人。
“嗯……甜心,看你的表情,該不會我們上周才确立關系,你這會就在思考該如何提出分手了吧?”砂金攤攤手,一副受傷的神情,說出來的話卻讓洛麗萊緊抿嘴唇,心裏警鈴大響。
“沒有!”洛麗萊當然不可能承認,她繃着後背,踮腳快速在砂金臉上親了一口,打開門推了推他,“這下你總可以走了吧……”
洛麗萊将門拉開了一條縫,她抿唇看着屋外的走廊,努力不去在意紅溫的耳廓,心髒突突的跳動幾乎蓋住了砂金的笑聲。
“遵命,親愛的甜心小姐。”
砂金邁進走廊,轉身朝洛麗萊揮了揮手,“晚安”二字還沒出口,就見洛麗萊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他摸了摸鼻尖,無奈地輕笑一聲,被藏在黑絲手套下的指腹拂過臉頰。
那裏,似乎還殘留着洛麗萊的體溫和柔軟。
洛麗萊靠着門板,從鼻翼間呼出一口氣,後知後覺地撫上自己胸口,心髒處陌生的起伏讓她覺得很新奇,是完成開拓、死裏逃生時才會有的興奮。
但這絲波瀾很快就恢複平靜,只有房間裏冷空氣偶爾吹動憶質。
就像跟三月七他們狂歡過後回到房間裏,明明享受一個人待着,卻也難免冒出孤獨的念頭。
洛麗萊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陷進床裏,很快就又睡着了。
僅一牆之隔的砂金房內。
砂金将戒指、手套一一摘下放在床頭櫃上,又取下左耳的孔雀羽耳飾,脫下外套,走進浴室。
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面料柔軟的真絲睡衣。上衣只扣了胸前一粒扣子,根本遮不住精瘦但有力的身體。
除了随身攜帶的日常用品,屋內空無一物,跟隔壁洛麗萊擺着琳琅滿目物件的房間截然不同。
砂金有些不習慣地掃視一眼,想起他的行李都被該死的橡木家主收了,關閉燈光,躺進了被窩裏。
炙熱的溫度煎烤着荒蕪黃沙,砂金睜開眼,用一條眼縫勉強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他現在被埋在茨岡尼亞的荒漠裏,滾燙的黃沙蓋住了身體,只留下一個腦袋,等待不知何時會到來、也有可能永遠不會有的一場雨。
可憐的、試圖證明自己有作為籌碼的價值的卡卡瓦夏,如同一條死魚般躺在黃沙裏,嘴唇乾涸到無法張開,呼吸一點點蒸發在烈日裏。
他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只是近乎絕望地想:母神的賜福,真的存在嗎?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異常甘甜的液體滲過兩枚唇瓣間的縫隙,滴進他的口腔、喉嚨、五髒六腑。
卡卡瓦夏睜開眼,看見一位長着角的白發紅瞳少女,她拿尾巴刺破了手腕,用血為他止渴。
盡管,她的臉色也是那麽的難看。
“小姐,我不值得你這麽做。”卡卡瓦夏覺得太陽很刺眼,他眯着眼睛,平靜地敘述一個事實。
畢竟,他連上賭桌的資格都沒有。
“我可以救你,給你很多信用點,漂亮的衣服,把那些欺負你的人全部殺掉,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保證永遠只做我一個人的獵物就行了。”
“……不願意也沒關系。救你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需要有任何壓力,就當今天沒有遇見我好了。”
“不過,如果你同意,我也可以保證,永遠只有你一個獵物。”
獵物,至少比奴隸好一些吧。
而且,她的眼神看上去那麽真摯,卡卡瓦夏遲疑地點了點頭。
不只是因為她救了他,提出令他動容的條件,更因為她的臉。
卡卡瓦夏沒法形容那是一張多麽漂亮的臉,但他心想,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像族人每每看向他時那般驚豔。
口渴和乾涸感被疏解後,卡卡瓦夏借着少女身體撒下的陰影,瞥見了她遲疑的神情。
無措比烈日還要快一步地席卷了卡卡瓦夏的呼吸,他不禁想道:她是不是後悔了?
但少女并沒有起身離開,只是用乾淨白嫩的手掌将他臉上的細沙拂去,幫助他從黃沙堆裏出來,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眼,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咬住嘴唇又松開:“我沒有實踐過。如果弄疼你了……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什、什麽?
還在努力拍掉黃沙、同時試圖遮住身上破爛衣服的卡卡瓦夏怔怔地擡起頭,被少女清冷又渴望的眼神定在原地。
她的肌膚是清涼的,像無法喝到的清泉,顫抖又輕柔地捧住了卡卡瓦夏的臉。她坐在他身上,漲紅着臉将嘴唇印了過來,卡卡瓦夏能明顯感覺到她呼吸開始急促,就像是……被人下了藥。
可她剛出現的時候,又是那般的鎮定。
不容卡卡瓦夏細想,白發少女身後的尾巴靈活地紮進了他皮膚裏,酥麻的誘導劑和咽入腹腔的血液莫名彙合,卡卡瓦夏倏地睜大雙眼,意識裏只剩下了少女的身影。
她做着一些讓卡卡瓦夏方寸大亂的事情,神情卻是凝重的,和那些有學可上的卡提卡人面臨難題時一模一樣。
卡卡瓦夏難以置信地感受着脹痛,覺得兩人的狀态不公平極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難受的只有他?
他想看見那雙冰冷的、似乎沒有感情的紅瞳裏染上與他此時相同的迷離。
但是他清楚,他不能這麽做。
奴隸主讓他學到的道理就是:在足夠強大前必須忍讓,否則,反抗會帶來更大的災難與痛苦。
可他……
現在是砂金了。
卡卡瓦夏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反應過來時,他的雙臂已經撐在了少女腦袋兩側,他反下為上,低眸看着她,聲音低沉暗啞得比卡提卡人還要可怕:“小姐,不如換我在上面試試看?”
匹諾康尼,白日夢酒店。
砂金從渾噩的夢中醒來,喘着氣透過黑暗盯着天花板,幾分鐘後,他掀開被子,打開床頭燈,看着床單上深色潮濕的地圖,捂着額頭掀起了嘴角。
怎麽回事?
他竟然會夢到那種事……
僅僅只是跟她約了個會,在狹小的房間裏單獨待了不到一個系統時?
看着被弄髒的床單,砂金頭疼地打電話喊來了白日夢酒店服務員。值班的服務員是位中年婦女,培訓到位,并沒有詢問什麽,甚至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砂金。
砂金懷疑,她可能離開後都不知道這位深夜給她找麻煩的客人長什麽樣。
可縱使如此,砂金還是在關閉房門後,喝了一杯冰水才冷靜下來。
自從進入星際和平公司之後,砂金生活的所有重心便放在了工作上,他被托帕和翡翠女士戲稱為「公司的門面擔當」,幾乎戰略投資部所有需要抛頭露面的工作都由他出面。除此之外,砂金還會在有空的時候進行射擊訓練,讓自己處于忙碌的狀态當中。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為每個男人都會有的需求所苦惱。
同樣的,這也導致很多想另辟蹊徑的合作夥伴在發現他不吃美人計那套時,選擇了乖乖按流程辦事。
盡管,在絕大多數以貌取人的人看來,他跟“無欲”二字絕對沾不上邊。
砂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只是覺得時間該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面,譬如:研究股市報告,關心這個月的KPI有沒有達标,準備更多足以站上賭桌的籌碼。
所以……到底為什麽會夢到這麽奇怪的內容?
難道說他潛意識裏其實對第一次是被洛麗壓在身下感到不滿,所以在重逢時,受了匹諾康尼憶質的影響?
冰水下肚後,頭腦果然變得清晰,此時離天亮只有一個系統時,砂金想着毫無進展的匹諾康尼收購計劃,決定去夢境裏尋找些線索。
他換上外出的衣服,對着鏡子确認沒有半點不得體的瑕疵,躺進了入夢池。
在十二個時刻裏,匹諾康尼永遠是白天,大街上來來往往的是出身各異的旅客,他們無論是何身份、有什麽憂慮,總能在匹諾康尼短暫地得以喘息。
鐘表匠的遺産、匹諾康尼的秘密,與這夢境息息相關。
砂金邁步行走在永遠不會下雨的匹諾康尼夢境裏,臉上挂着招牌的輕松笑容,腦海裏卻在不斷篩選着有可能的選項。
他在夢境裏逛了很久,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還是找星核精合作。
但這樣做……
洛麗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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