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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但這絲情緒的波動只持續了幾秒,因為洛麗萊很快就堅定地走回了原定的道路上。




她定定地看着砂金,身後的入夢池揚起細碎的彩色夢泡,恍惚間似乎回到了雅利洛-VI,那漫天的冰雪地上。




砂金收斂了笑意,他能感覺出來,在此刻的洛麗萊眼中,他只是一個路人,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洛麗萊會毫不猶豫地宣布補償中止,情侶游戲結束。




“嘗試過,但她早就忘記了,也沒打算對我負責。”砂金聳聳肩,很坦然地看着洛麗萊。




明明他才是那個被質問的人,洛麗萊卻覺得他的眼神像是在聲讨她。




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堂堂公司的總監,也會被女人欺騙感情嗎?




洛麗萊保留着這絲質疑,對砂金的話半信半疑,姑且給了他的答案一個及格分數。他有一個耿耿于懷的白月光,她也有努力想記起的模樣,這次對弈,棋逢對手。




“我和她,很像嗎?”洛麗萊把臉湊過去,纖長的睫毛在砂金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她離砂金很近,赤誠的紅色眼睛清澈透亮,像是落入凡間的精靈,但砂金知道,她絕不是什麽好糊弄的人。




砂金沉默兩秒,似乎是在回憶:“如果我說忘記她長什麽樣子了,洛麗會相信嗎?”




他攤了攤手,唇邊漫出一絲嘆息,一副無辜受害者的模樣。




洛麗萊有些難以判斷這個答案的真實性,被鼻息間砂金的香味弄得意識有些迷亂,往後一退:“那讀詩呢?”




砂金不明所以地往後微仰頭:“……嗯?”




“為什麽會突然想給我讀詩?”洛麗萊坐在砂金身邊,隔了些距離,聞着空氣中他似有若無的體香,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犯困。




尾巴乖乖地繞過大腿,放在洛麗萊膝上,一晚上都安靜得讓洛麗萊覺得陌生。




“因為……這是可以來找洛麗的理由。”




微微上挑的氣音,比冷空氣先一步撩到洛麗萊耳根,她躲開視線,含糊道:“哦,那你繼續讀吧。”




洛麗萊改變了決定,因為她發現,一聽到砂金的聲音,她腦袋就沒有那麽暈了。




“「我的心是曠野的鳥,




在你的眼裏找到了它的天空。」”*




青年重新翻開詩集,燈光照在他專注的側臉上,為那雙彩色的眼睛染上一絲溫柔,像晴朗的傍晚,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漣漪。




他的尾音總是習慣性上揚,輕飄蕩漾着,讓洛麗萊感覺側貼在沙發上的臉都有些發燙。




洛麗萊不得不承認,體質在天賦面前不堪一擊。砂金這樣魅惑的天才型選手,放阿斯摩太星球任何一所魅魔學校,都是TOP級學神。是走到哪裏都會有一群小迷妹捧着愛心表白信去求教題目的那種。




不像她,因為混血的身份,總是要面臨冷嘲熱諷。




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記憶,洛麗萊閉眼蹙起了眉頭。




她在學校食堂裏排隊,無論是前面的學生還是後面的學生,都刻意離她遠遠的,他們嘴裏肆意暢談着對她的評價,說她是恥辱,應該被就地斬殺,以免日後跟低//賤的人類交//配讓魅魔一族的血統越來越不純。




洛麗萊低頭不語,保持着距離,跟隊伍一同向前挪去。在即将排到她的時候,一如往常地,旁邊竄過來一位魅魔,得意地插//到她前面,朝她挑眉揮了揮手裏的飯卡:“不要插隊,小雜毛。”




然後,位于阿斯摩太星球食物鏈底端的洛麗萊默默往後讓出一步。




“喂,臭東西——你故意想踩我是吧?”




這後退的動作引起了身後魅魔的不爽,他擡起厚重的靴子,一腳踢在洛麗萊膝蓋彎。




洛麗萊一個釀跄,差點原地跪下。




“怎麽,不服氣?那你動手啊,反正……頂多就是被開除,哈哈哈哈。”




洛麗萊還是低着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像是被制造出來任人發洩的機器娃娃。




“啧,廢物東西,真是沒意思啊……”




終于,這些血統純正的魅魔們結束了今日份游戲。




後來呢?




洛麗萊的意識越來越游離,她仔細想了想,在這團混沌中找了到關于那幾個魅魔下場的回憶。




她在深不見五指的夜晚,折斷了他們的尾巴,放了他們一半血液。也許……他們在醫療艙裏躺上半數月,還能有幸睜開眼睛。




在魅惑這一方面,身為混血魅魔的洛麗萊勉強只能及格,但論武力值,他們加起來,都不如她半根手指。




迷迷糊糊間,洛麗萊勾了勾手指,她在想,也許她身體裏毀滅的力量就來源于此。




她記得被邀請走上列車的那天,帕姆是這麽說的:“洛麗萊乘客,開拓不意味着摒棄所有雜念和惡意。你可以回擊壞人,并且當你被欺負的時候,其他乘客們也會出手保護你。”




那是父母死後,洛麗萊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滋味。




所以本就無處可去的她選擇了留在列車上。




列車組朋友的臉逐漸取代了阿斯摩太星球不美好的回憶,洛麗萊閉着眼睛,能感受到身旁砂金突然停止讀詩的聲音,但她疲于睜眼,身體的本能似乎在默認他不會傷害她。




上一秒還在說房間裏有其他人會睡不着覺的人,這一秒便在砂金旁邊平穩地進入了夢鄉。




砂金啞然失笑,伸手想幫洛麗萊把垂落在唇邊的發絲撩到耳後,手指停在距離她臉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驟然停住。




濃密的鴉羽遮住洛麗萊那雙紅色的眼睛,砂金視野裏一片白,無論是長發還是睡裙,亦或者洛麗萊的皮膚,都在砂金黑色手套的襯托下,白皙得有些過分。




仿佛砂金只要伸出手,就能輕松把這片白擰出汁來。




而被他用這種破壞眼神看着的洛麗萊絲毫不知情,緊閉着雙眼,将全部的信任都給了他。




真是,令人看不透呢,魅魔小姐。




砂金收攏手心,呼吸不斷放輕,晦暗的眼神一一掃過洛麗萊裸//露在外的肌膚。




最終,起身攔腰抱起洛麗萊,輕輕放在床上,為她蓋好了被子。




砂金做完這一切準備離開時,發現洛麗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來,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她的聲音有些迷茫:“……砂金?你怎麽在我房間裏?”




“大概是感應到某位魅魔小姐睡不着覺的召喚而來。”砂金以俯視的角度看着洛麗萊,幫她擋住有些刺眼的光線,“不過,我沒想到我的聲音竟然還有助眠的功效。”




這會,洛麗萊終于想起她睡着之前發生了什麽。




她竟然聽砂金讀詩聽睡着了?!




一點戒備心都沒有地躺在那裏,慣用的電磁炮放在距離沙發大半個房間的櫃子上,手機也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裏去了。




離譜。




洛麗萊深吸一口氣,這簡直跟她被列車撞一樣抓馬。




砂金不知道洛麗萊在想什麽,只看見她臉上閃過很複雜的神情,然後她起身不容拒絕地把他拉到了門口:“詩讀完了,你可以走了。”




和平時說話時淡漠的語氣不同,此時洛麗萊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不滿的情緒。




她喜歡主導自己,但這個男人總是能打破她的原則。




先是獲得尾巴的青睐,然後是自然地留在她房間裏。




再之後呢?




洛麗萊不敢往下想,她讨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砂金玩弄于鼓掌之中。




“好啊。”砂金隐着笑意将洛麗萊別扭的神情看在眼裏,他語氣平常地攤了攤手,“不過,我離開之前,該有的儀式不能少吧?”




離開她房間還要儀式?




洛麗萊抱着雙臂,氣到有些想笑:“難道我要請一支禮儀隊站成兩排,整齊地喊‘恭送砂金總監,祝砂金總監今晚好夢’?”




砂金先是一愣,然後捧着肚子笑出聲來。




在洛麗萊即将沒有耐心把他推出去時,砂金停住笑聲,用指腹點了點嘴唇:“我是說——晚安吻。”




那雙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在幾個小時前的夢境裏,不經意間擦過了洛麗萊的腰線。




不知為何,洛麗萊突然感覺腰間有些癢。




她往後退了一步,倒不是想違反跟砂金的情侶扮演游戲,只是不确定這個規則是否真實存在。




“看洛麗這麽驚訝的樣子,該不會不清楚情侶住一起、睡一起都很正常吧?”砂金低頭看着洛麗萊,洛麗萊咬住嘴唇,嫣紅的嘴唇失去顏色後,很快又重新恢複血色,似乎是在為難。




在賭局時,熟練的賭徒通常會在開始時投放極少數籌碼,給對手營造一種他不擅賭且害怕的錯覺,然後在對方松懈時,推出全部籌碼贏下賭局。




砂金不屑于玩這種把戲,他從來都秉持「所有,或者一無所有」的理念。




可面對洛麗萊時,他願意慢慢來。




所以,所謂的晚安吻和情侶間日常,不過都只是他拿出來欣賞洛麗萊表情變化的說辭罷了。




他喜歡看她因為他露出清冷以外的表情。




這會讓他産生一種比贏下賭局更洶湧的快意與爽感。




“還有嗎?”洛麗萊問,她喜歡一次性問清楚,免得砂金又加些條條框框來折磨她。




這下,沉默的人變成了砂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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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魅魔,但被砂金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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