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 ? 第 11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1 第 11 章
他懷念那樣的時光, 又覺得她喜歡這樣的畫,于是吩咐人将畫給她送過去。
果然有效,她剛收到畫, 就讓侍女給他傳信,告訴他, 她也思戀着他。
他心灼如火, 恨不得插翅飛去她身邊。
軍務繁忙脫不開身, 他只能連夜匆匆處理完事情,在第二天下午, 疾馳返回東宮。
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午睡,錦衾玉枕香爐暖, 美人尚未醒來,疾馳而來的他, 竟然就那樣坐在床邊, 鬼使神差地,看了她一個多小時。
她醒來時, 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沒有和他說話。
他有些失落,然而相比于之前想象中的冷眼與憎惡,這樣的淡然, 已經足以令人慶幸了。
他們在一周後徹底和好,孕後期,她似乎越來越黏他, 總是讓他親手感受腹中的胎兒, 讓他陪在她身邊。
——她試圖通過不斷的接觸, 增加這個孩子在他心中的重量。
于是漸漸地, 他對這個本來并不看重的女兒,也充滿了期待。
她生産的那一日,血水一盆一盆地從産房中送出,凄厲的慘叫聲如同小刀在他心髒上來回拉鋸,他發現自己竟然比初次擔任主帥,臨陣領兵時還要緊張。
那時候,随便一支暗箭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可如今,她的生死帶給他的恐慌,要更甚于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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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不太對,他有些茫然,他帶她回來,只是為了嘗試——看自己究竟是不是無法接受敦倫之事,,只是為了要一個繼承人,給跟随他的部下一顆安心丸。
可如今,他甚至覺得,與她的死亡相比,他寧可永遠不再要後代。
他開始真切地後悔沒有一開始就取下那只金镯——雖然太醫說金镯只會影響胎兒的身體健康,并不會影響生産,可他忍不住胡思亂想,忍不住地後悔。
嬰兒微弱的啼聲響起。
他并沒有放松。
産婆如釋重負地走出來,笑着說:“恭喜殿下,是個健康的小郡主!”
“她怎麽樣了?”不等産婆說完,他問。
“良娣娘娘并無大礙,只要多加修養……”
萬幸。
他的心在這一刻才真正落地。
為了讓她養好身體,為了讓她不至于冒着巨大風險,他禁/欲了整整一年。
這實在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最初的計劃中,她全部的意義就在于為他誕下子嗣,堵住那些言官的嘴。
——在她命懸一線時,他确實想過寧願從此再不要子嗣,然而當她安然無恙、有驚無險地度過生産,并随着東宮女使的照料,一日一日面色紅潤、氣色健康起來,理智又占了上風,他理所當然地覺得,給她一個男嗣,讓他們的孩子成為未來帝國的主人,才是對她最大的寵愛。
在太醫的建議下,忍了整整一年,讓她好好養身體,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在真正做到時,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也确實得到了另一種回報——在整整一年,耳鬓厮磨、肌膚相觸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後,他能感覺到,她終于真正地對他的親近再無恐懼。
溫香軟玉盈于懷,他在她的放松之中,感覺到了另一種溫暖的樂趣。
相比于曾經的餍足,這更令他戀戀不忘,也更讓他期待着,如太醫所說,她的身體徹底恢複的時候……
那将會是兩種滿□□融的完美時刻。
他甚至在征伐西戎的時候都選擇将她帶在身邊。
他能感覺到她因思念女兒而心神不寧,然而在他面前,她永遠溫柔沉靜,簡直不像是初見時那個冰冷如霜的少女。
他們曾一起熬過敵人的大軍壓陣,也一起在燭火下研究作戰圖——她在軍事上展現的才華簡直不可思議。
他為她摘下春天的野花,她替他縫合戰場上的刀傷,遠離了京城的繁華,在那些共“患難”的日子,他反而真切地感受到了,她是他的妻子。
難怪祖父曾說,天下人都可以是臣子,唯獨妻子,是與你平等的伴侶,在天地神鬼面前,唯有你們是并肩而行的。
帝後同尊。
——他選擇地忽略掉了每一次感情升溫,她都在想辦法給女兒要加封要封地要金庫。反正将來整個帝國都會是他們的孩子的,從弟弟未來的國土裏拿出一部分給他的同胞長姐,又有什麽不可以?
小孩子長得快,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回去時,小小的人兒緊緊抱着夏景璃的脖子,害怕又好奇地望着他們——她已經完全不認識自己的父母了。
她的世界裏,只有日日夜夜陪着自己的小叔叔。
趙昭淚盈于眶,卻并不敢惱,只小聲地哄着她,千勸萬勸,終于讓小女孩猶豫着松開了手臂,撲進了“漂亮姐姐”的懷中。
沉甸甸的溫暖馨香落入懷中,趙昭的眼淚也終于落下。
母女連心,在娘親懷裏,感受過娘親心跳後,小女孩很快就安靜下來,沒過一會兒,她扭捏着,悄悄地在趙昭臉上親了一口。
夏景彥皺眉看着三人過近的距離,只覺得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但讓趙昭離開女兒這麽久,以至于被她親手帶大的孩子都不認識他了,他未免也有些心虛,此時不好再阻攔。
夏景璃身為中宮嫡出的皇子,卻親力親為地照顧孩子這麽久——京城局勢複雜,沒有親生父母在身邊照應着,就算貴為東宮長女,也很難不受一些不易察覺的小欺負,夏景璃盡心盡力,他更不好多說什麽。
夏景璃幽幽地望着趙昭——明明兩人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可這麽長時間過去,她的眼睛只盯着女兒,一眼也沒有分給他。
就連為了女兒而不得不和他溝通,都是雙眼望着孩子,口中敷衍地應付着他。
真令人傷心。
但這也證明,他的計劃沒有錯,她非常地在意、疼愛這個小女兒——在孩子出現的時候,她不僅沒有看他,甚至都沒有看夏景彥一眼。
在兄長看不到的角落,出落得愈發俊美的少年勾了勾唇,無聲一笑。
眼看孩子終于乖乖地待在趙昭懷裏了,夏景彥上前攬住趙昭,不着痕跡地拉開她與夏景璃的距離,感嘆:“七弟,你身為皇子,卻照顧侄女如此盡心盡力,實在令孤感動。”
夏景璃笑道:“血濃于水,我與皇兄一母同胞,這都是我該做的事情。”
夏景彥失笑,“這哪裏的話。”頓了頓,又道,“既然如此,你六哥一直想要的那個位置……明日上朝,我就向父皇請命。”
一個實權外派職位,既能讓夏景璃遠離趙昭,明面上挑不出毛病來。
夏景璃面色不變:“既如此,那就多謝皇兄了。”
趙昭恍若未聞,一雙眼全部落在孩子身上,一眼也懶得分給兄弟二人。
然而夏景彥的計劃注定無法如願,趙昭不在意夏景璃,可長寧小郡主卻是離久了小叔叔就要哭,東宮被她鬧得人仰馬翻,趙昭徹夜未眠地陪着孩子,哄着孩子,也無法阻止她生生把自己哭得昏厥過去。
皇後的探子将東宮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夏景璃,然而對外,什麽消息也沒有從東宮傳出來。
夏景璃于湖心亭獨坐,靜靜地守着香爐,熏制一枚香囊。
昀國秘藥,既可以止身體病痛,嗅久了又可令人離不開,這在京中是大忌諱,所以即便身為中宮嫡子,他也日日親自熏制,從不假手于人。
鵝毛大雪隔絕了外人的視線,少年神色漠然,既不見對侄女的疼愛,也不見“計劃失敗”後的崩潰。
東宮的态度即表明了夏景彥的态度——他不會因為孩子,讓夏景璃繼續留在帝都。
然而,夏景璃一行人已行至京郊驿站,卻突然有一隊玄衣大馬的東宮親衛截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人面色難看地行禮,告訴他,太子忽然發現,朝中有件要事,正需要夏景璃去輔佐處理。
——這當然是幌子。
東宮裏,那孩子哭到高燒暈厥,抽搐不止,接手的太醫無不臉色大變,趙昭見事态不好,拔了夏景彥腰間的劍,反手架在自己脖子上,厲聲逼他去把夏景璃叫回來。
半載恩愛夫妻的幻夢被打碎,夏景彥面沉如水,冷冷盯住趙昭,心中恨不得将夏景璃碎屍萬段。
女使婆子驚得跪了一地,說話都說不順暢了:“娘娘……天家妃嫔自戕乃是大罪……娘娘……使不得……使不得啊……這是禍及家族的事啊!”
“我在這世上,原本也沒有幾個親人了。”趙昭聲音沙啞,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夏景彥,“長寧若是出事了,我絕不獨活!”
刀刃入膚,殷紅的鮮血在素白的頸脖上沁出,恰似璎珞落白玉。
與女子通紅的雙眼對恃良久,夏景彥閉上眼睛,半晌方平息呼吸,他吩咐道:“把老七給我拖回來。”
趙昭心神一松,下一秒,長劍被夏景彥徒手劫走,铿锵一聲跌落在地。
夏景彥渾然不顧流血的右手,只冷笑地掐住趙昭的脖子:“你敢用自/殺來威脅我?”
他怒到極致,下手也罕見地沒什麽輕重,趙昭面色漲紅,根本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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