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 ? 怕死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4 怕死鬼
◎“和你?男人和男人?”◎
江宵宵掙紮着爬起來, 紅着眼眶望向父母,聲音哽咽:“媽!是我啊,真的是我……”
他飄到金芸懷裏, 想如從前那樣坐在母親身上,魂魄卻徑直穿過她的身體。
女人只是茫然地望着窗外, 絲毫察覺不到兒子正依偎在她懷中。
江宵宵趴在她胸口, 腦袋依戀地蹭了蹭:“媽……”
金芸忽然捂住心口, 左右張望,明明看不見任何身影, 卻仿佛能感應到孩子的存在:“宵宵……”
“媽媽!是我!我是宵宵!”江宵宵急切地與她目光相對。
金芸的眼淚倏地落下,低頭擦拭着淚痕喃喃:“總覺得宵宵就在身邊……可能是我太想他了。每天看他從前活蹦亂跳的樣子,現在卻只能躺在ICU裏, 我心裏就揪着疼。”
江譽為一腳剎住車,在等紅燈的間隙抽出紙巾替妻子擦淚:“堅強點。孩子以前總愛發脾氣離家出走, 往後咱們就讓他自由些吧。我想通了, 攀比沒什麽意思,順其自然就好。只要他能好好活着, 哪怕考倒數第一也行。”
金芸點點頭, 想到兒子受這麽重的傷,還拼命護住她的那些嫁妝首飾,心口又是一陣刺痛。
江宵宵怔怔望着他們, 眼淚也無聲滾落。
曾經積攢的怨氣,在這一刻悄然消散,父母或許對他太過嚴厲, 可在生死面前, 那些矛盾都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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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車子已駛入醫院地下車庫, 江宵宵不必再承受日光灼燒, 可以直接從地下室飄往病房。
江譽為提着三個禮盒,金芸抱着兩個果籃和一箱車厘子,兩人帶了許多探望品。
江宵宵眼饞地跟在後面飄着,伸手想拿顆車厘子,卻只能徒勞地穿過包裝盒,咬不到,好氣。
剛靠近病房,便聽見裏面傳來争執聲。
江宵宵急忙飄上前,率先鑽進房間,終于見到了蘇辭行,他臉上貼着兩處創可貼,小腿纏滿彈性繃帶,正執拗地試圖下床:“我要出院。”
蘇母用力按着他:“小辭!你怎麽這麽倔!醫生說了中度韌帶拉傷至少要卧床一周,你這腿不想要了嗎?”
“我不想住院……”蘇辭行掀開被子。
“蘇辭行!”江宵宵飄到他面前。
“宵宵?!”蘇辭行震驚地睜大眼睛。車禍後他始終懸着心,生怕獨自在家的江宵宵玩不了手機四處亂跑,遭遇意外,這才急着想回去報個平安。
蘇母被吓了一跳,往後看,哪裏有人啊。
江宵宵本能地想靠近,卻被窗邊透進的日光逼退兩步:“好痛……”
蘇辭行立即轉頭:“拉上窗簾!”
“啊?好、好……”蘇母雖不明所以,還是快步拉攏窗簾,又坐回床邊握住兒子的手,“你剛剛喊宵宵……是想去見江宵宵嗎?”
這時江譽為和金芸也走進病房,見蘇辭行受傷後還惦記着自己兒子,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歉疚。
“江叔叔,金阿姨,你們怎麽來了……”蘇辭行說着,目光仍悄悄追随着江宵宵。
江宵宵飄到他身邊,将食指抵在唇前:“噓……”
蘇母起身相迎:“江教授,你們太客氣了,帶這麽多東西。”
江譽為将禮品放下:“應該的。小辭和宵宵是好朋友,又為我們家忙前忙後,聽說他因為宵宵的事出了車禍,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蘇母輕嘆一聲,看樣子,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對江宵宵的心意。
“別這麽說。這孩子最近精神不太好,醫生檢查後說只是韌帶拉傷。倒是宵宵……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金芸臉上浮現溫和而堅韌的笑意:“上次恢複過一次自主呼吸,宵宵一定會醒過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
蘇辭行忽然開口:“媽,您帶江叔叔他們去吃點午飯吧。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蘇母狐疑地瞪他:“你不會又想偷跑吧?”
“不跑。”蘇辭行突然安分地躺下,“我就住這兒。您不放心的話,可以讓人在門口守着。”
蘇母愈發困惑,兒子醒來後一直鬧着要走,怎麽突然變了态度?雖想不明白,見他确實面露疲色,便招呼着江家父母一同離開了病房。
門剛關上,蘇辭行立即握住江宵宵的手,連聲追問:“你怎麽出來的?現在可是白天!是跟着你父母來的嗎?”
“嗯。出來時太陽曬得渾身都疼,幸好車裏能遮陽,我才沒事。”江宵宵在他床邊坐下,皺眉打量他,“倒是你,急着跑回去乾什麽?一個人開着車上高速跑那麽遠,比我膽子還野。”
蘇辭行輕輕撫過他發頂:“讓我看看,有沒有被曬傷?”
“沒事。”江宵宵偏頭躲開,語氣卻軟了幾分,“你……身上沒別的傷吧?”
兩人目光相觸,眼中都是藏不住的關切,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暧昧。
江宵宵不自在地低下頭,心裏亂成一團,很不想看見他受傷。
蘇辭行輕輕捧起他的臉:“宵宵,我現在要跟你說一件很嚴肅的事。你可以拒絕,也可以接受,無論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什麽?”
“我回家找到了曾爺爺留下的資料,裏面有還魂的解法。他生前可能覺得玄學不靠譜,才把這些東西藏了起來。”
蘇辭行解釋完,看着江宵宵那雙清澈茫然的眼睛,耳根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幾分:“方法是……需要與牽絆之人雙修,補足魂魄的陽氣,才能回到身體裏。而那個人就是我。”
他停頓兩秒,又忐忑不安地說:“也就是說,你要和我上床。”
江宵宵眨了眨眼,像沒聽懂:“上床?”
“嗯,做那種事。”
“和你?男人和男人?”江宵宵的音調驟然升高。
蘇辭行點頭,擡手掩住唇邊,掩不住羞澀神情。
江宵宵果然炸毛跳起來,站在床上:“開什麽玩笑!那我寧願死了算了!”
蘇辭行垂下眼眸,長睫輕顫,又露出那種慣常的、仿佛受盡委屈的憂郁神情:“我明白……沒關系。就算你死了,我也會去陪你。”
江宵宵最看不得他這副模樣,像被全世界欺負了似的。
而“死亡”這兩個字,又讓他心底發怵,如果身體不乾淨了,大不了以後單身一輩子。
可要是死了,就再也見不到爸媽、外公外婆,再也沒法騎心愛的機車……
他是個怕死鬼。
如果一場交易就能換回生命,這點委屈似乎……也不算無法忍受。
會不會讓蘇辭行委屈?
應該不會,這家夥暗戀他這麽久,占便宜了才對。
江宵宵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終于豁出去般開口:“可是……我根本不會啊。我是直男,完全不懂男人和男人該怎麽……”
“我會。”蘇辭行迅速接話。
江宵宵噎住了。
蘇辭行的語氣好像已經期待很久似的,做過準備功課?看不出來,還是個悶騷。
“艹!”
他臉上發燙,別別扭扭地補了一句:“如果真有效……我也不白占你便宜,以後會報答這份恩情。”
蘇辭行唇角輕輕揚起:“好。”
“那……等你腿好點再說?你身上沒別的傷吧?”
“沒有。謝謝你關心。”
江宵宵渾身不自在。昔日的死對頭變得如此溫柔克制,反倒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蘇辭行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江宵宵愣了愣,竟也沒有立刻甩開。是習慣了?還是心裏生出了別的什麽感情?
這感覺太詭異了。
可眼下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死,要麽做。
他不想吸乾蘇辭行的陽氣,更清楚如果沒有對方,自己早就灰飛煙滅,是這個人日日夜夜為他尋找生機。
窗外雲影掠過,病房裏寂靜無聲。兩只交握的手,一個溫熱,一個虛幻,卻同樣在輕輕顫抖。
蘇辭行把人摟在懷裏閉上眼:“宵宵,我會對你負責一輩子的。”
“那也用不着,都說了我是直男。”
蘇辭行噗嗤笑出聲,已經想象出,以後這個炸毛小鬼被吃乾抹淨後,還能不能說出“我是直男”這四個字。
一周後。
蘇辭行出院那天,他爸媽始終不明白,為什麽非要挑在晚上。暮色四合,路燈昏暗,他走路時腿疼得厲害,卻執意自己拄着拐杖,誰也不讓扶。
蘇秋明和蘇母跟在兒子身後,看着他那一瘸一拐、卻挺得僵直的背影。男人的臉籠在陰影裏,聲線低沉:
“看他這副樣子,也不知道像了誰。命差點搭進去不說,我新買的車也給撞成了廢鐵。”
蘇母拍了拍他胸口,輕聲笑道:“行了,少說兩句吧。你又不缺那輛車。當年追我的時候,我媽嫌遠嫁太遠,是誰跪在門口幾天幾夜,下暴雨也不肯走?不也一樣不要命似的非要娶我……你說這倔勁兒随了誰?”
蘇秋明乾咳兩聲,老臉微熱:“那怎麽能一樣?”
蘇辭行慢慢挪到醫院停車樓,司機已經為他拉開車門,伸手接過拐杖。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旁還有個小鬼正攙着他的胳膊。
【作者有話說】
某天。床上。
宵宵邊哭邊叫:嗚嗚嗚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只是想活着
——
我複活了昨天吃烤紅薯中毒了,最後診斷結果病毒性胃腸炎然後就刷到了央視曝光毒紅薯,我再也不吃了,大家也少吃吧差點被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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