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 ? 怕光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5 怕光鬼
◎我不想只做朋友◎
蘇辭行掀開被角, 壓低聲音:“他們應該看不見你。”
江宵宵坐起身,試探着飄到兩個室友面前晃了晃,甚至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果然是透明的。
“嘿,他們真的看不見我。”
“乖, 回來吧。”
江宵宵又飄了回來。
室友疑惑道:“辭行, 你在自言自語嗎?三更半夜的, 怪吓人的。”
蘇辭行沒回答,把江宵宵緊緊摟進懷裏, 低聲問:“好玩嗎?”
江宵宵踹了他一腳:“別老抱着我。”
宿敵突然變得這麽溫柔,反倒讓他有些不适應。
蘇辭行卻像是被踹上了瘾,不但沒松手, 反而順勢夾住他的腳。在這炎熱的開學季,身邊有個天然冰塊倒也舒服。
江宵宵掙紮着扭動身體, 一邊罵他:“蘇辭行, 你給我松開!流氓!”
蘇辭行不肯放手。他怕人又跑了,這兩個月他腸子都快悔青了, 怎麽可能再松開。
“宵宵, 對不起。等你身體好了,我把第一讓給你,大學也讓你來讀, 我全都讓給你。”
江宵宵瞪他一眼:“誰要你讓?我之前生氣,也不是因為這個……我一直以為你是故意的。”
他低下頭,聲音漸弱, “再說……你本來就比我優秀, 是我不服輸, 是我自己的問題, 和你沒關系。”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蘇辭行心疼地望着他:“明天我回去問問爸媽,看他們了不了解曾爺爺的事。總能想到辦法讓你還魂的。”
“不可能的……說不定過陣子,我就魂飛魄散了。” 江宵宵小聲嘀咕,語氣裏藏着不易察覺的恐懼。
“不會!”蘇辭行捂住他的嘴,“以後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救你。”
江宵宵擡起頭,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回來之後,第一個想見的人,是蘇辭行。
他先去了醫院,發現魂魄回不去身體,父母守在床邊流淚,他不想待在那兒,反而飄來找死對頭。
或許是因為蘇辭行這個人總讓人覺得正義而可靠,又或許是因為他們從小認識,他們算朋友嗎?
小時候是,後來因為成績的誤會漸漸疏遠,最後形同陌路。
可現在,思來想去,他還是來找蘇辭行了。
本想吓唬這家夥,來個鬼壓床,誰知蘇辭行竟能看見他。
如今,只有蘇辭行能看見他。無處可去,也只能先待在這人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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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晴,太陽高高挂起,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宿舍,他們這間是東邊戶,清晨總有滿室暖陽。
六點多,蘇辭行的鬧鐘還沒響,就被一陣壓抑的低吟驚醒。
他睜開眼,看見江宵宵蜷在被子裏發抖,一個勁往牆角躲。
“宵宵!”
蘇辭行握住他的手:“怎麽回事……你身上怎麽這麽燙?”
“唔……好疼……好熱……”江宵宵拼命往被子裏縮,身體疼得抽搐不止。
蘇辭行瞥見床板上晃動的光斑,猛然醒悟。他跳下床,沖過去一把拉上窗簾。
“宵宵,宵宵——”
江宵宵緩緩睜開眼,大口喘着氣。蘇辭行将他摟進懷裏,又用棉被裹緊:“是怕陽光嗎?對了,書上說鬼不能見光……”
“嗯……”江宵宵虛弱地靠在他胸前,聲音輕得像羽毛,“不疼了……”
蘇辭行心口一緊。若是發現得再晚些,江宵宵會不會就這樣魂飛魄散,從此陰陽兩隔。
“不行……你今天待在宿舍別亂跑。我出去找房子,本來住宿舍是為了晨跑方便,現在得找個照不進陽光的房間。”
江宵宵沒料到他會如此細心,縮在被窩裏小聲說:“……也不用特意為我租房子。”
“要的,必須要。”蘇辭行語氣堅決。
室友被動靜吵醒,揉着眼睛迷糊地問:“辭行……你到底怎麽了?一直自言自語,還這麽早就醒了……”
蘇辭行不放心,牽着江宵宵走到衣櫃前,輕輕将他推進去小聲囑咐:“你先在這兒躲着,這裏曬不到光,免得他們拉開窗簾。”
“好吧。”
江宵宵乖乖坐在衣櫃裏,透明的小身子左顧右盼。
他試着摸了摸蘇辭行的衣服,手指卻徑直穿了過去,碰不到。
蘇辭行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檸檬香,清爽又好聞。
兩個室友坐起身,面面相觑。
“辭行是不是病了?以前就常自言自語,現在更是對着床、窗簾、衣櫃說話……”
“軍訓時他就心神不寧的,總惦記着回去看那個……活死人弟弟。”
“說起這個就瘆人。沒有呼吸,心跳卻還在,身體也不腐壞。說沒死吧,又不能呼吸,也就他姑姑開的醫院敢收着了。”
“可不是嗎?其他醫院都不敢接,都說……是染了邪祟,死了還霸着身子不走。”
“太吓人了……”
江宵宵躲在衣櫃裏,沒料到外界的傳言已到了這種地步。
也是,全國都找不出第二例他這樣的情況,說出去連自己都覺得詭異。
可蘇辭行不但不怕,還要為他租房子。
他真的很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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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天色剛暗,蘇辭行就帶着新租的房子鑰匙回來了。他徑直走進宿舍開始收拾行李。
“辭行,你要搬出去?”室友問。
“怎麽突然走?我們幫你吧。”
蘇辭行搖搖頭:“謝謝,我叫了家裏司機過來接。”
他出身富貴,父母做生意的,家裏有豪宅與私人司機,這些室友也都知道。
蘇辭行打開衣櫃,看見江宵宵縮在角落睡着了,不由輕笑,原來鬼也會犯困。
他将衣服收進行李箱,等司機來取,只輕輕抱起江宵宵,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室友無意間瞥見他彎曲雙臂的姿态,愣了愣,揉揉眼睛,抱着空氣?肯定是他們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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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房子離得很近,步行不過五分鐘。
蘇辭行就這樣抱着江宵宵走在路上。男孩的身體冰涼柔軟,臉頰貼在他胸前,涼意透過衣衫傳來。
原來鬼是這樣的觸感。能觸碰到魂魄,大概也和自己戴的項鏈有關。
“唔……”江宵宵揉了揉眼睛,仰頭看向蘇辭行。
昏黃路燈照出出少年清俊的輪廓,十九歲,正是最好的年紀。他生了一雙內雙的眼睛,睫毛低垂時自帶疏離感,下颚線緊繃利落,非常完美的五官。
這小子長得真帥。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江宵宵拍拍他肩膀,輕巧地躍起,飄在他身側,雙腳懸空。
蘇辭行與他平視。
江宵宵故意向上飄了飄,這下比蘇辭行高出兩個頭,生前總比他矮一截,現在總算如願以償。
蘇辭行仰頭看他:“飄那麽高做什麽?”
江宵宵在他頭頂繞來繞去:“怎麽,羨慕啊?現在我可比你高了,對不對?”
蘇辭行:“……”
一只幼稚的鬼。
他繼續往前走,江宵宵就飄在一旁跟着。這般詭異的相伴,是他們誰都未曾想過的畫面。
“那個……”江宵宵摸了摸鼻尖,這是他心虛時的小動作,“蘇辭行,我聽你室友說了,謝謝你收留我的身體,還過去照顧、伺候,你對我很好。”
蘇辭行“嗯”了一聲,沒多言。
江宵宵繼續飄着,忽然問:“我能坐你頭上嗎?變成鬼之後,體重也減半了。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打敗你,然後騎在你頭上。”
蘇辭行:“?”
“可以。”他縱容得毫無原則。
江宵宵飄過去,雙腿分開跨在他肩頭,屁股穩穩落在蘇辭行後頸的凹陷處,找了個舒适的姿勢。
“感謝大哥。”
蘇辭行微微一怔,好涼。
他身高一米八六,江宵宵只有一米七六,生前體重五十三公斤左右,如今成了鬼,背起來似乎只剩二十五公斤,輕得像片羽毛。
江宵宵晃了晃腿:“真好玩,我是不是很輕?這樣跟你說話,你也聽得清楚些。”
蘇辭行握住他的腳踝,防止這只不穩當的鬼摔下去。
“嗯,很輕。”
江宵宵胡亂揉着他的頭發,又說:“那什麽…你人其實挺好的。以後咱們別做死對頭了,恢複朋友關系如何?”
“朋友?”蘇辭行聲音溫柔,卻藏着一絲別的意味,“你知道我不想只做朋友。”
江宵宵炸了毛,雙腿蹬了蹬他:“什麽啊!我肯跟你做朋友已經很仁慈了。我這個人……向來不好說話,更不會低聲下氣求人。”
“我知道。”蘇辭行輕笑,“所以我要你當我男朋友。除了我,沒人受得了你的脾氣。”
江宵宵遲鈍地眨了眨眼:“……啊?”
等他反應過來,又踢了蘇辭行幾下,掰彎直男太不禮貌了!怎麽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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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江宵宵看到蘇辭行租的房子時,整個人愣住了。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蘇辭行的深情有多重。
這是一間朝北的中間戶型,客廳窗外有棵老樹,茂密枝葉将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即便白天,屋裏恐怕也昏暗如夜。裝修普通,但保潔剛剛打掃過,乾淨整潔,完全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會住的地方。
“這條件是不是有點差?蘇辭行,你确定住得下去嗎?”
【作者有話說】
就這樣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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