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 ? 開心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1 開心鬼
◎夢想成真。◎
蘇辭行昏迷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房間裏光線明亮,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稍一動彈, 後背就火辣辣地疼起來。
他試着換了個姿勢,改成趴在床上, 這才啞着嗓子一聲聲喚道:“宵宵……宵宵。”
“宵宵?”
床腳邊傳來動靜, 江宵宵先是踢了下床沿, 随即慢悠悠從底下爬出來:“你媽媽剛才進來開窗,光太刺眼, 我就躲這兒了。”
看見他,蘇辭行明顯松了口氣。他強撐着坐起來,一瘸一拐地挪到窗邊, 關上窗、拉嚴窗簾。
房間重歸昏暗,江宵宵這才從床底完全鑽出。
“你快回來躺着!”江宵宵飄過去扶住他。
蘇辭行重新趴回床上, 又側過臉去看身旁的鬼魂。
那透明的少年正伸手去夠床頭的藥膏, 卻怎麽也摸不起來,直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握住。
“宵宵, ”蘇辭行笑起來, “如果你能一直這樣待在我身邊也挺好。別人都看不見你,我每天放學回來就能陪你。”
“太詭異了吧……人鬼殊途。”江宵宵一臉認真地盯着他。
“那又怎樣?”蘇辭行抓緊他的手,“眼下的情況, 只要不碰光你就不會消失。是鬼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宵宵用力甩開。蘇辭行被牽動胳膊,立刻悶哼一聲,整張臉埋進床單裏, 身子微微發抖。
“你沒事吧?”江宵宵慌忙湊近。
“疼……”蘇辭行擡起蒼白的臉看他。
江宵宵手足無措地趴在床邊:“怎麽辦?你爸媽還在樓下商量事情……要不要喊他們上來?你昏迷一天, 早上阿姨是不是給你上過藥了?”
“不用喊……把藥拿給我, 我自己塗, 你幫我揉揉就行,可以嗎?”蘇辭行聲音低低的,帶着點可憐。
江宵宵點點頭。
蘇辭行取過藥膏,反手把消炎藥抹在後背每道傷痕上,然後重新趴好,輕聲說:“可以了。”
“好。” 江宵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按在他背上慢慢揉開藥膏。
因為鬼魂能碰到他身體,這種方法還算有效,那雙手既涼又軟,所過之處,藥膏均勻化開,痛感似乎也随之緩解。
蘇辭行悄悄勾起嘴角,哪裏還有半點受傷的痛苦模樣,全然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
他閉眼享受着那冰涼柔軟的觸感,心裏盤算,要是一直喊疼,說不定能讓他揉到晚上。
江宵宵揉了好一會兒,擡頭問:“好了嗎?”
“沒,特別疼。”
“哦,那我再揉揉。”
蘇辭行唇角笑意更深,幾乎要藏不住。就在這時,江宵宵動作忽然停住,他好像聽見了笑聲。
低頭看去,蘇辭行卻仍是一臉痛苦,并無笑意。
“好疼……”
“我再給你多揉揉吧。”
是聽錯了嗎?江宵宵疑疑惑惑地繼續揉藥,絲毫沒察覺自己已掉進某只狐貍的圈套。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蘇母端着餐盤推門進來,順手按下頂燈開關:“小辭?醒了嗎?怎麽把窗簾拉這麽嚴實,黑漆漆的……”
她說着就要去拉窗簾,蘇辭行突然提高聲音:“媽!別開!光線太強我夢游症容易發作。”
“還有這種說法?”
蘇母詫異走過來,只好轉身走過來,将餐盤放在床頭櫃上。江宵宵就坐在床邊,睜大眼睛看着她。
“藥自己塗的?怎麽不叫媽媽呢。”女人看向兒子後背,縱橫交錯的傷痕,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有些地方紅腫淤青清晰可見。
她眼圈一紅,“小辭啊,你這是何苦……從小到大爸媽都沒打過你,那麽多好姑娘,怎麽就非得選男孩子呢?”
蘇辭行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我就喜歡江宵宵。您要是還想勸,就別說了。我從小對他就有好感,改不了。”
蘇母嘆了口氣:“媽不是非要拆散你們。比起別的,我更擔心你的身體。如果宵宵真能醒過來,那也是這孩子福大命大,媽就不說什麽了。可萬一他……他要是真的沒了,你也得學會往前看。”
“他不會死的。” 蘇辭行瞥了眼旁邊正豎起耳朵聽八卦的小鬼。
“小辭,媽只求你平安健康。先把身體養好,這些事以後再說。”蘇母輕輕撫了撫他的頭發,“你爸那邊……我已經跟他說好了。這些消炎藥,就是他托人買來的好藥材。難不成他還真想把親兒子打死?”
蘇辭行一愣:“可我那天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
“傻孩子,你在爸媽心裏永遠是最乖的。你爸就是臉皮薄。以後親戚問起也別提這事。等宵宵醒了,媽給你們另買套房子,你倆好好過,省得你爸見了心裏難受。”
江宵宵在她眼前急得直蹦:“什麽啊阿姨!我是直男!怎麽就說到買房子了——”
蘇辭行噗嗤笑出聲,一把将他撈過來塞進被窩。
蘇母揉了揉眼睛:“小辭,你剛伸手要拿什麽?吃飯嗎?”
“嗯。”
“來,媽喂你。”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蘇辭行擠出一個溫和的笑。
“那好,吃完好好休息,我給你請了幾天病假。”
等蘇母離開,被窩裏立刻鬧騰起來,江宵宵又踢又頂,在被子裏翻滾。可他那透明的腿腳總是不自覺地穿過被子,畫面滑稽得很。
“好了,別鬧。”蘇辭行按住那顆不安分的腦袋,“這頓打挨得值。宵宵,等你好了,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在一起。”
“什麽!我還沒同意!我是直男!”江宵宵怒道。
蘇辭行只是笑。他把餐盤挪到面前,排骨湯冒着熱氣,紅棗枸杞浮在面上,旁邊還有清蒸蝦蟹和米飯。
他并攏筷子擱在碗上,又将幾個碗擺成長方形,對着空氣輕聲說:“來,吃飯。”
聽到“吃飯”二字,江宵宵立刻鑽出來吸食精氣,邊吸邊嘀咕蘇阿姨手藝真好。
“等你身體好了,來家裏住,天天都能吃。”蘇辭行接話。
“去你的,我才不來,休想騙我過來!江宵宵撲上去掐他脖子左右搖晃。
蘇辭行“嘶”地抽了口氣。江宵宵慌忙松手,抓着他胳膊緊張地問:“怎麽了?傷口裂了?”
蘇辭行趁機捉住他的手親了一下:“宵宵,你在擔心我。是不是聽我表白,心動了?”
江宵宵氣得捶他腦袋:“再胡說八道我真揍你了!你以為演電視劇呢?挨頓打、說幾句肉麻話,我就心軟變彎?老子鐵直!”
蘇辭行眼睛彎成月牙:“嗯,你慢慢直着吧。”
江宵宵簡直想吐血。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有什麽好,值得這傻子挨一頓皮開肉綻的打還不肯認錯。
本來變成鬼是想吓吓這個多年死對頭,結果對方不但不怕,還要求天天同床共枕。
這根本是個戀愛腦吧!
“宵宵,過來躺好休息。明天我去幫你提機車。”蘇辭行拍了拍床側的空位。
江宵宵爬過去鑽進被窩,雖然蓋不蓋對他這個透明鬼沒什麽區別,但做人時的習慣到底改不掉。
“我白天打個傘,應該也能出去吧?你說要是買件擋光的雨衣,再打把傘,我是不是就能出門了?”
蘇辭行看他滿臉期待,便點了點頭:“等我三天,傷好了能走路就去提車。正好網上買些防曬工具,到貨差不多也要三天。”
“好!”
……
三天後。
蘇辭行買的防紫外線雨衣到了。他在房間陽臺擺了幾個碗,兩側點上蠟燭,将雨衣放進碗中點燃。
衣物漸漸燒成灰燼,這種祭祀方式燒掉的東西,只有鬼魂能收到。
江宵宵等了一會兒,眼前突然浮現出一件粉色的防紫外線外套,樣式類似雨衣。
他拿起來端詳片刻,試着穿上。竟然正合适。原來還有這種方法收東西!可是……
江宵宵跳起來對着蘇辭行胸口一通亂捶:“你為什麽買粉色的!”
“別打別打,這是男款,粉色男款不要緊。”蘇辭行笑着抓住他手腕。
江宵宵氣鼓鼓地瞪着他,活像只炸毛的貓。
裝備穿戴整齊,蘇辭行撐起一把藍色超大太陽傘。趁着爸媽不在家,他帶着江宵宵出了門。
門口打掃的保姆一臉疑惑:少爺怎麽買了這麽大一把傘?打着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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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行穩穩撐着傘,江宵宵緊挨在他身側,雙手抱着他胳膊。巨大的傘影籠罩下來,江宵宵沒感到任何不适。
“真的!我能出門了!”他興奮地小聲說。
蘇辭行輕輕拍了拍他腦袋:“別亂動,小心陽光。現在去提車,我們騎慢點回來。”
江宵宵心想,誰家機車慢慢騎啊?可要是加速,傘肯定會被風吹跑。算了,能坐上去過過瘾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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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店離得不算遠,蘇辭行叫了輛出租車,很快就到了。
一路上他低聲與身旁的空氣交談,時不時露出微笑。
司機被他吓得夠嗆,頻頻從後視鏡裏瞥他,心裏直打鼓,這孩子該不會是精神不太好吧?怎麽一路都在自言自語?
…
見到新機車時,蘇辭行特別要求,找個沒光的地方驗車。
【作者有話說】
這本也是包月短篇哦,包月一般是完結才開始收費,入包月前我會在通知一下提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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