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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報仇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3 報仇鬼




◎冰冷的身體,鬼壓床?◎




“江宵宵他性子急, 又正義感強,看到這種事不可能不管,搏鬥的時候, 他被推搡到陽臺,失足從六樓摔了下來……”




金芸捂住嘴, 淚水奪眶而出。她想起最後一次見面, 竟是以激烈的争吵收場, 兒子摔門離家出走。




江譽為也如遭重擊。幾天前岳父岳母還打電話說孩子住得開心,因為考上了重點大學。




夫妻倆想着, 讓他放松一下也好,過陣子總會回來。




如果最後的離別是争吵不休,他們将如何面對餘生?




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僅有的盼頭啊。




金芸癱跪在急救室門口,失聲痛哭:“我不該逼他, 不該說他考得差……如果我沒跟他吵, 他沒離家,那些人怎麽敢盯上我們家……”




蘇辭行猛地擡頭, 滿臉錯愕:“批評他考得少?他考了705分, 能上江城重點大學。怎麽會說他考得少?”





江譽為沉默地低下頭。




很快,江宵宵的外公外婆也踉跄着趕到。得知寶貝外孫出事,老人家的心碎了, 對着江譽為和金芸又捶又打。




“江譽為!金芸!你們倆都是當老師的人,心怎麽這麽狠啊!”




“宵宵回去前,我不是給你們發消息了嗎?為什麽不去接他?為什麽不回家等他!”




“就因為沒考全校第一, 連他心心念念的機車都不給買!他還跟我們說, 等買了車, 先放家裏, 成年了再騎,知道未成年不能上路……這麽懂事的孩子……”




金芸任憑母親的巴掌落在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抱住老人:“媽……媽您別激動,我們知道錯了…要是知道家裏會進賊,我們說什麽也會去接他啊……”




江譽為也直挺挺跪了下去:“爸,媽,對不起,是我把宵宵趕走的,是我嫌他沒考第一,對他要求太苛刻……你們要打要罵,都沖我來。”




蘇辭行怔怔地聽着,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竟然從未真正了解過江宵宵背負的壓力。




原來他吊兒郎當的表象下,是那樣刻苦地拼搏。




原來他每次争強好勝,不過是為了得到父母的一句認可,甚至僅僅是為了一輛機車。




他做了什麽?




如果當初能在考試時稍稍讓步,是不是就能成全一個小朋友的夢。




原來,那個看起來陽光開朗、像小太陽一樣的人,心裏藏着這麽重的石頭。




錯了。全都錯了。




他只是想激勵宵宵,想和他在同一所大學相遇,卻從未想過,自己施加的方法,成了壓垮對方的又一根稻草。




“宵宵……對不起……”




-




幾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燈滅了。




走出來的醫生神情複雜,帶着些許困惑。




江譽為立刻沖上前:“醫生,我兒子怎麽樣?”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抱歉,我們盡力了。……病人的情況很特殊。心跳還在,但呈休克狀态,類似植物人。奇怪的是……”




金芸顫聲追問:“我兒子到底怎麽樣了?您直說吧……”




醫生斟酌着開口:“病人可能會成為植物人。他傷勢太重,顱骨骨折,肋骨斷裂,血管破裂導致腹腔積血,心髒驟停時神經系統也受損了。目前只能待在ICU維持。而且……他已經停止了自主呼吸。”




江譽為和金芸聽到“停止呼吸”四個字,同時倒退一步,幾乎癱軟。




白發人送黑發人已是極致痛苦,更何況這悲劇竟源于他們自己。




醫生接着道:“但是,停止了呼吸,卻沒有真正死亡。”




蘇辭行一把抓住醫生的袖子:“停止了呼吸卻沒死?什麽意思?”




“從醫學上講,呼吸停止會導致供氧中斷,即使心跳暫時維持,也會很快因腦缺氧引起心髒最終停跳。可他的心髒卻還在微弱跳動。這不符合醫學常理,目前全國都沒有類似記載。”




“我們醫院不敢繼續接收了。等病情稍微穩定,建議你們轉去更大的醫院。但請做好心理準備,這種情況,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外婆聽完,癱倒在地,捶胸痛哭,後悔不該讓孩子回家,哪怕多留一天也好。




外公老淚縱橫:“這孩子,就是太要強,太善良了……他從小就愛打抱不平,他不是想拿回那些錢,他是想抓住壞人啊……”




蘇辭行默默聽着。他當然懂。但凡江宵宵冷漠一點、謹慎一點,看到竊賊時悄悄報警,就不會沖上去正面沖突。




他就是太熱血,太想贏了。




-




三天過去了。




江宵宵仍在ICU,中間又經歷兩次搶救,依然沒有自主呼吸,只有監測儀上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心跳曲線。




醫院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再次要求轉院。




江譽為動用人脈聯系了三家大型醫院,對方一聽“無自主呼吸但心跳尚存”,都婉拒接收。




這超出了醫學解釋範疇,近乎“玄學”。




消息不知被誰傳了出去,流言開始發酵。




有人說江宵宵其實已經腦死亡,是器官還未完全衰竭。




也有人說,是魂魄未散,執念太深,不肯離開。




事情越傳越玄,沒有醫院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




最後,是蘇辭行站了出來:“我姑姑家經營一家私立醫院,表哥是醫生。雖然比不上頂級公立醫院,但設備齊全。把宵宵送到那裏去吧,至少……不會趕他走。”




江譽為緊緊握住蘇辭行的手,感激涕零:“謝謝你上次救了宵宵,還把他送來醫院……小蘇,你是個好孩子,宵宵能考第二,我們本該知足的……”




蘇辭行眉頭緊蹙,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宵宵他很厲害。他高考本來也可以考得更好,是因為那天身體不适,強忍着嘔吐完成的。他非常優秀。”




“而我,并非天生聰明。我只是記憶力好,喜歡看書學習。熱愛學習,和被迫學習,是兩回事。我的父母從不強迫我,忙他們的生意,給我絕對的自由。”




“是你們給的壓力太大了,沒人天生就該贏,我熬夜苦讀,請最好的家教,付出不比誰少。可他的努力,你們看見了嗎?”




江譽為聽着,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沒。




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給兒子更多的選擇,讓他自由生長。




金芸穿上隔離服,走進ICU。看着兒子蒼白如紙的臉,身上插滿的管子,她顫抖着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感受不到絲毫氣息。




她死死咬住嘴唇,壓抑着崩潰的哭聲。




“媽媽錯了……宵宵……”




“媽媽跟你道歉,對不起……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好不好……”




蘇辭行站在門口,眼淚落了下來,難道只有失去後,人才懂得忏悔嗎?




他自己何嘗不是。




-




兩個月後,大學開學。




蘇辭行變得沉默寡言。別人打招呼,他只低頭回應。父母知道摯友的事,陪了他一陣,卻發現安慰毫無用處。




他越來越沉默,整日守在病房,一次次去試男孩的呼吸。




可除了儀器冰冷的波動,始終等不到那個人睜開眼睛。




表哥私下裏也困惑,人沒了呼吸就該走了,身體卻遲遲不肯枯萎。




鎮上偶有流言竊竊私語,說是那孩子死不瞑目,魂魄還困在身體裏。




軍訓結束那晚,蘇辭行回到宿舍,累得倒頭躺下。




手機屏幕亮起,桌面照片刺進眼睛,是江宵宵的側臉。




偷拍于某個寫作業的午後,十七歲的少年籠在光裏,皮膚很白,鼻梁挺秀,那雙眼睛乾淨得不像話。




蘇辭行從沒用“漂亮”形容過男生,但江宵宵從小好看到耀眼,當年選校草,他也只多了一票。




眼淚毫無預兆滾下來。




宵宵,我好想你……




我真的快瘋了……




夜漸深,另外兩個室友還在外面吃宵夜。風聲一陣緊過一陣,蘇辭行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喘不過氣,脖子像被什麽掐緊,身體動彈不得,冰冷的重壓覆在身上。




鬼壓床……?




他掙紮着睜開眼。




月光透過窗,映出身上一道白色透明的影子。熟悉的輪廓,熟悉的五官,正跨坐在他腰間,雙手掐着他脖頸。




那人咧嘴一笑,聲音輕飄飄的:“嘿嘿,晚上別睡太死啊。我回來了。”




蘇辭行瞳孔驟縮,脫口而出:“鬼!!”




身上影子吓得一顫,“嗖”地鑽進他被窩,傳來悶悶的尖叫:“啊啊啊啊——救命啊!”




江宵宵是鬼,可能因為人還能看見他,所以被吓到。




蘇辭行愣住了。




到底……誰是鬼?




這是夢吧,鬼怎麽會怕人呢。




他試探着掀開被子。




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裏卻清晰無比。指尖顫抖着碰上去,觸感冰涼,卻實實在在是少年的輪廓。




“……宵宵?”




蘇辭行聲音發哽,害怕驚散一場夢。




“真的是你……他們說你不願走……所以你才一直沒醒,對不對?我又夢到你了。”




他攥住那只冰涼的手,垂下頭時,目光虔誠而柔軟,輕輕吻上手背,非常小心翼翼,生怕吓跑這只小鬼。




【作者有話說】




宵宵:變成鬼第一件事就是回來找宿敵報仇




到底是報仇還是最惦記宿敵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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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我變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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