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 ? 墜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2 墜樓
◎辭行辭行,竟然是為他辭行。◎
江宵宵傻笑兩聲:“是我唐突,總是對你那麽兇,看不起你。蘇辭行,我這一拳,不是生氣你贏了我。而是生氣,你竟然欺騙我,平時故意給我讓分。”
“我好像只是你的玩物,每次想翻身、掙紮,卻永遠被你掌控在手心……你真是缺心眼兒。”
蘇辭行皺眉:“不是的!宵宵,你聽我解釋……”
江宵宵氣憤的不是對方考得太好,而是那種被“施舍”的感覺,是對方一直收斂實力,小心翼翼地維護他那可憐自尊的真相。
蘇辭行平時的分數總控制在710分左右,沒有拉開太大的差距,原來只是為了不讓他太難堪。
蘇辭行被他推得踉跄一步,他卻沒在意,反而趁勢将江宵宵抵在巷子的牆壁上,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熱:“我這麽做,只是想證明我很優秀,證明我足夠好!現在我是全國第一,江宵宵,你對我的看法,有沒有改變?”
“我不是故意寫錯題,只是想讓你有點信心,可以去努力,才能和我上同一所大學,對不起。”
“誰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啊!又等着當個萬年老二嗎?”
江宵宵奮力掙紮,卻發現自己完全被壓制,離這麽近乾什麽,蘇辭行比他高,力氣也大。
成績比不過,打架也打不過,他真是菜雞一個啊。
他別開臉,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我讨厭你。”
蘇辭行身體一僵,手上的力道松懈了:“……讨厭?為什麽……你明明說過喜歡優秀的……”
江宵宵沒等他說完,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蘇辭行愣在原地,晚風吹過空蕩的巷子。
不是說喜歡優秀的人嗎?
江宵宵應該是讨厭同性戀吧……
他是個理科天才,情商卻直得可憐。他想不明白,自己已經做到了極致,為什麽換來的卻是讨厭。
江宵宵小時候明明親口說過,喜歡優秀的人,越優秀越好。
他應該……喜歡自己才對啊。
-
一周後。
成績公布那天,江宵宵因為沒拿到第一,被父親嚴厲責罵,讓他面壁思過,母親這次也沒有幫他說話。
這麽高的分數,老師都在誇他、同學也說厲害,偏偏父母永遠滿意不了。
他一氣之下離家出走,躲到了外公外婆家。
一周過去,氣消了些,又想回家拿筆記本電腦打打游戲,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走到家門口,他發現防盜門虛掩着。暑假父母應該在外面給人補課,這個時候家裏怎麽會有人?
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江宵宵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
兩個陌生男人正在客廳裏翻箱倒櫃,懷裏抱着筆記本電腦、黃金首飾盒,手裏還攥着幾張銀行卡和存折、身份證。
“操!光天化日入室搶劫?!”江宵宵正愁沒地方撒火,頓時沖動了些。
那兩個竊賊也吓了一跳,顯然沒料到這個時間會有人回來。
他們對視一眼,目露兇光,其中一人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來。
江宵宵從小被逼着學了不少防身術,反應極快,側身躲過,順勢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對方手腕就是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另一人見狀,揮拳撲上,三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
另一邊,蘇辭行郁悶了整整一周。電話被拉黑,信息也不回,難道就因為高考成績的事?
他按捺不住,還是找到了江宵宵家的小區,想當面道歉。
剛走到樓下,就發現不少人圍在一起,對着樓上指指點點。
“快看!六樓那家是不是進賊了?在打架!”
“那兩個穿黑衣服的,是入室搶劫的人吧!”
“我報警了!!”
蘇辭行心裏猛地一沉,擡頭望去——
只見六樓陽臺邊,江宵宵正被兩個男人死死按住。刀疤臉男人用胳膊鎖着他的脖子,另一人拿起手邊的硬物狠狠砸向他的頭部!
江宵宵畢竟是十七歲的學生,這兩個小偷也有點身手,又高又大,打架有點吃力。
江宵宵吃痛,奮力掙紮,卻被掐得呼吸困難,眼前陣陣發黑,快暈過去了……
混亂中,他身體失控地向後仰去,懸在陽臺外面,而掐着他脖子的竊賊恰在此時松了手——
“宵宵!!!”
在蘇辭行目眦欲裂的嘶吼聲中,那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筝,從六樓陽臺邊緣,直直墜落。
砰——
一聲悶響,砸在地上,似乎砸碎了周圍所有的聲音,瞬間變得寂靜無比。
樓上的兩個小偷也傻眼。
“你!你他媽有病啊!鬧出人命了!為什麽把他往窗戶外面推!”
“我……我沒有啊!我以為他能抓住的……”
小區瞬間沸騰起來,那兩個入室搶劫的小偷也放下所有值錢的東西,迅速逃到地下室開車準備逃跑,他們戴了面具,誰也看不清長什麽樣。
“宵宵!!”
“宵宵!宵宵——”
蘇辭行輕輕地把男孩翻過來,看清他蒼白的臉,只覺心被狠狠攥緊。
江宵宵的額頭上破開的口子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湧出,蜿蜒過耳根。手臂軟軟垂着,膝蓋處布料磨爛,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傷處,骨頭怕是也折了。臉上的血一直在流,水泥地面被鮮血染紅一片,清秀的五官失去血色。
“宵宵……你別吓我……睜開眼,看看我……”
“宵宵……”
小區裏圍觀的人群聚攏過來,驚呼聲四起:“我的天……這男孩從樓上摔下來了?是602江教授家的孩子!”
“快叫救護車!”
“那兩個兇手抓到了嗎?”
“門衛說有人撞斷欄杆,警車已經去追了。”
蘇辭行雙手顫抖,男孩身體軟綿綿的,體溫逐漸變冷,雙臂無力地後垂,胸腔怕是受了重創,鮮血從他嘴角不斷溢出,染紅了脖頸。
“宵宵!宵宵!!”蘇辭行的聲音嘶啞了,“江宵宵!你不準死!”
“我還沒告訴你……還沒對你表白……我知道你讨厭我,我以後可以消失,但你別這樣離開……”
江宵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掀開眼簾。
模糊的視線裏,映出的竟是那張熟悉到令他牙癢的、宿敵的臉。
他在說什麽?絮絮叨叨的。
蘇辭行……居然是他來救了自己。
這個人啊,永遠那麽耀眼,優秀,家境優渥,心地還這麽好。如果是個女孩,大概就是他夢想中最完美的伴侶了吧。
可惜……
“謝謝你……蘇辭行……”
辭行辭行,這麽有緣分的名字,竟然是來給他辭行的。
話音落下,江宵宵的手徹底垂落,滿臉血污,呼吸停滞,頭顱無力地歪進蘇辭行懷中。
“宵宵!宵宵——!!!”
“江宵宵!”
蘇辭行大聲嘶吼,恨不得直接讓救護車飛過來。
他不停輕拍男孩的臉頰,徒勞地希望他能再撐一會兒。
江宵宵雙目緊閉,頭顱後仰,嘴角的血跡未乾,額上那道猙獰的傷口裂開着,森白的骨茬隐約可見。
“宵宵……” 蘇辭行顫抖着伸手探向他的鼻息,瞬間,如墜冰窟。
沒有呼吸了。
江宵宵死了。
他真的死了……
蘇辭行的腦海裏猛然閃過二年級時的畫面。
剛轉學來的自己被一群孩子圍着推搡,那個才七歲的漂亮小孩,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過來,幾腳踹開那些霸淩者,昂着小腦袋,得意洋洋地說自己在學跆拳道。
那時父母忙于生意,常年空蕩蕩的家裏,只有江宵宵會跑來跟他說話,把自己最寶貝的果丹皮分一半給他。
那種甜甜的零食,他的父母說是垃圾食品,從不讓他碰。
上學時,江宵宵總是偷偷塞給他。
他曾無數次想過,怎樣才能讓江宵宵接受一個男孩子的喜歡。
直到聽見江宵宵說,崇拜那些極其優秀的人。
于是蘇辭行拼了命地努力,變得比所有人都優秀,以為這樣就能被看見。
可如今……
什麽都來不及了。
江宵宵死了。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由遠及近,短短五分鐘,卻已無力回天。
江宵宵失去呼吸。醫護人員迅速将他放上擔架擡進去,心肺複蘇、除顫儀……所有手段都用上了。
直到一名護士推了推呆立一旁的蘇辭行:“你是患者朋友?快!通知他家屬立刻到醫院來!情況非常危險!”
蘇辭行機械地點點頭,目光死死鎖在那微弱起伏的心電監護儀上。幾次除顫後,竟然恢複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掏出手機,憑着兒時的記憶翻找出江譽為的號碼,撥了過去。
—
第一人民醫院。
江譽為攙扶着幾乎站立不穩的妻子金芸趕到時,兩人面色慘白如紙。
金芸看到蘇辭行滿身血跡,腿一軟,全靠丈夫支撐才沒倒下。
“宵宵……”她顫抖着嘴唇,目光渙散,“你是……蘇辭行?宵宵的同學對不對?我兒子……我兒子他在哪兒……”
蘇辭行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您家裏今天進了兩個戴面具的盜竊犯,像是有預謀,地下室還停了接應的車,警察正在追捕。”
【作者有話說】
宵宵:馬上變成鬼吓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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