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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直男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7 直男鬼




◎“你可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江宵宵臉一黑:“大哥, 水會直接穿過我的書身體,我洗個寂寞?”




蘇辭行恍然點頭:“……忘了。那我去洗,你在床上等我。”




江宵宵瞪大眼睛, 這話聽着也太怪了。什麽叫“去床上等他”?




明明有兩個房間,他才不要和男人同床共枕。




蘇辭行平時洗澡總要二十分鐘, 今天卻連頭發也沒吹, 五分鐘就出來了, 像是生怕那只小鬼消失。




他先走進主卧,鋪好的床上空蕩蕩的。又轉向次卧, 只見江宵宵正蜷在空衣櫃裏睡覺。




大概做鬼也沒安全感,主卧還帶窗,他反倒更喜歡陰暗角落。




“宵宵。”





蘇辭行走過去, 将人從衣櫃裏輕輕抱出來。江宵宵拍了他一下,揉着眼睛咕哝:“乾什麽……”




“和我一起睡。”




“不行!”




“為什麽?”蘇辭行一臉難過地望着他。




江宵宵再次聲明:“我是直男, 兩個男人擠一張床像什麽話。我就在這兒睡。”




蘇辭行垂下眼簾, 站在那兒不知所措。他眼眶微紅,發梢還在滴水, 怔怔地擡手抹了抹順着頭發滑落的水珠, 模樣像個落難的美人,可憐得像是快碎掉。




“喂!不準哭!”江宵宵指着他嚷道。




“我沒哭,我沒事。”蘇辭行揉了揉眼睛, “我去吹頭發。你要是真在這兒睡,我去給你鋪床。”




江宵宵愣在原地,自己才是被害者好嗎?直男被親是多恐怖的事, 怎麽現在反倒像是蘇辭行受了天大委屈?有沒有搞錯。




他悄悄飄到客廳, 看見蘇辭行坐在那兒吹頭發, 身影透着一股無助的脆弱。




吹風機聲音停下後, 蘇辭行擡手捂住眼睛,來回擦拭。




想到暗戀了十年的人如今生死未蔔,只剩一縷魂魄,心髒就像被狠狠揪着般疼。




他忍不住從書包裏摸出煙,咬住一支點燃,卻被煙霧嗆了一下。壓抑的情緒再難按住,終于低低哭出了聲。




如果江宵宵真的死了,他往後的人生該怎麽辦。




江宵宵突然拍了下他的頭:“別哭了!我真服了,我跟你睡還不行嗎?”




“真的?”




蘇辭行擡起頭,眼眶通紅。他猛地扔下煙,一把将小鬼撈起來抱進卧室,塞進被窩時臉上哪有半分傷心,簡直稱得上滿面紅光。




江宵宵懷疑自己被騙了。




可看蘇辭行那副模樣又确實可憐。算了,反正都成鬼了,睡一起又能怎樣。




“宵宵……”蘇辭行環住他,低聲喃喃,“我好愛你。”




江宵宵捂住耳朵:“聽不見。”




蘇辭行低頭親了親他冰涼的耳廓。




江宵宵翻了個白眼,一臉生無可戀,只想把這家夥揍一頓。




-




夜深了,窗簾微微起伏。江宵宵翻了個身,整個人貼到蘇辭行身上,雙腿一夾,将人當成抱枕摟緊。




蘇辭行突然坐了起來。




江宵宵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乾嘛啊……都淩晨了……”




蘇辭行沒回答,徑直走出去。接着浴室傳來水聲,江宵宵以為他只是上廁所,便沒理會,直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啪!




江宵宵坐起身,搓了搓頭發爬下床:“蘇辭行,你在乾什麽?什麽東西摔了?”




他飄進衛生間,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蘇辭行倚着牆坐在地磚上,雙眼緊閉,手裏攥着一片玻璃,正往手腕上劃。




鮮血從傷口湧出,在皮膚上蜿蜒成一道刺目的紅線。他始終沒有睜眼,只喃喃念着:“宵宵……宵宵……你等我……”




“蘇辭行!!!”




江宵宵吓壞了,沖過去想奪下玻璃,卻發現手直接穿過了碎片,他根本碰不到。




他只能抓住蘇辭行的手腕用力搖晃,總算把玻璃抖落在地。




“蘇辭行!你在乾什麽!”




“蘇辭行!”




“睜開眼睛啊!”




蘇辭行仍阖着眼,靠在他懷裏不斷呢喃,似乎完全沒有意識。江宵宵忽然意識到,這像是在夢游。




“蘇辭行,蘇辭行——”




“快醒醒,我是江宵宵,我沒死,我就在你旁邊。”




“快點睜眼啊……紗布,紗布在哪兒……我拿不到,該死,拖不動你……你千萬別死啊。”




江宵宵用盡力氣才把人拖到客廳。他想用紙巾按住傷口,可手什麽也碰不到,唯獨能觸到蘇辭行的身體。




“蘇辭行!”




“我求你了,快醒來吧……我陪你,我天天陪你睡還不行嗎?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麽辦!”




朦胧中,蘇辭行緩緩睜開眼,呆愣幾秒後才疼得吸了口氣。他按住流血的手腕:“……怎麽回事?”




江宵宵立刻撲進他懷裏:“你終于醒了!你剛才在乾什麽?為什麽要自殺?手、手還在流血,怎麽止血……你到底想乾什麽!”




蘇辭行揉了揉發暈的腦袋,搖晃着走到玄關,從書包裏翻出兩瓶藥,倒出幾粒塞進嘴裏。又扯破白天穿的一件襯衣,草草纏在手腕上。




幸好江宵宵發現得及時,傷口不深。他打開手機,在24小時藥店下單了幾樣消炎藥。




江宵宵盯着那瓶藥,是抑制中樞神經的藥物,通常用于減少夢游頻率。




蘇辭行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抱歉,這兩天忘記吃藥了。沒吓到你吧?”




江宵宵皺眉:“你怎麽了……剛才在夢游?”




蘇辭行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疲憊的笑:“嗯。那天親眼看見你墜樓,渾身是血躺在我懷裏,後來呼吸停止,身體一點點變冷……那畫面在我心裏留下了陰影。每次睡着,你滿臉是血的樣子就反複出現,我就開始夢游……傷害自己,恨自己沒用。如果我能早點聯系你,或者接住你,你都不會……”




“宵宵……我只要閉上眼,夢裏全是你那張帶血的臉,我該怎麽辦……”




“怎麽可能接住?那樣咱倆都得死。”江宵宵截住他的話,“我白天還在想,會不會給你留下心理陰影……你那時也才十八歲。”




他輕輕托起蘇辭行的手腕,看着那兩道舊疤:“我還以為……之前這些疤是殉情留下的。原來是夢游……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蘇辭行抱住他,使勁搖頭:“宵宵,你沒有害我,沒有。你最好了。我怎麽可能自殺?我還要救你,每天在醫院盼着你醒過來……宵宵……”




江宵宵嘆了口氣。




這個人怎麽這麽好,好得幾乎無可挑剔。如果是個女孩,大概早就娶回家了。




蘇辭行把臉埋在他肩頭,悶聲說:“別擔心,醫生說過,只要按時吃藥、好好吃飯,半年左右就能好轉。何況現在有你陪着我,我一定會好的。”




江宵宵沉默着沒說話。




蘇辭行卻忽然擡頭,眼睛亮亮地問:“那個……你剛才說,每天都可以陪我睡覺,是真的嗎?”




江宵宵一拳輕捶在他臉上:“你倒是把這句話記得清楚。”




蘇辭行摸了摸臉頰,力道很輕,根本沒舍得使勁。他把人摟緊,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簡單處理傷口後,兩人回到床上。




…




蘇辭行閉上眼,蒼白的臉上透着一股病态的憔悴。




江宵宵靜靜看着他,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他向來是個小太陽般的性格,只希望身邊所有人都好好的。




江宵宵壓低聲音說:“我對你好,只是因為我性格就這樣……蘇辭行,別為了我把身體搞垮。快點忘了我吧。”




蘇辭行把人緊緊摟進懷裏,只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嗓音低啞:“別多想,我不會忘記你,宵宵……真的謝謝你,願意回來。”




江宵宵小聲罵了句:“蠢死了。”




他還是不明白,男孩子之間,怎麽會有這樣深的感情。




-




第二天蘇辭行要去上課,把江宵宵留在家,還特地把門反鎖了。雖然鎖不鎖對一只鬼來說沒什麽區別。




江宵宵真想出去,穿個門就行,但大白天的,外面那麽大的太陽,出去等于自殺,他才沒那麽傻。




-




直到晚上,蘇辭行才帶江宵宵去醫院,看看他身體的狀況。




自從轉院過來,江宵宵因傷勢過重,一直依賴多種儀器和藥物維持生命,這兩個月都待在ICU。




醫生說,必須等醒了才能轉普通病房,否則一旦呼吸支撐不住,心跳随時可能停止。




江宵宵飄在蘇辭行身邊,驚訝道:“我住了兩個月ICU?那得花我爸媽多少錢……他們肯定氣死了,又要罵我沖動。唉,當時要是沒跟他們吵那麽兇就好了。”




蘇辭行聽在耳裏,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就這麽怕父母責怪嗎?




“你傷得很重,用的設備有四五個,加上藥品、耗材、檢查和護理,每天平均一萬多。這兩個月确實花了不少錢。上次我姑姑說,你家已經花了七十五萬,一句怨言也沒有,只求能用最好的設備保住你的命。”




江宵宵愣住了:“真、真的嗎?我爸媽花那麽多錢……救我?他們有沒有責怪我啊。”




“沒人怪你,都知道你傻。”




蘇辭行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可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作者有話說】




宵宵:說一起睡就不哭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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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我變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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