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 ? 糊塗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6 糊塗鬼
◎江宵宵對所有人都很好◎
蘇辭行沒在意條件簡陋, 反而覺得省了筆開銷,說:“房東正愁租不出去,兩室一廳, 一個月才九百。”
江宵宵聽得愣住,這人變化真大, 從前一身名牌的少爺, 如今竟肯住進這間陰暗的老房子。還是為了他。
私人司機搬東西時也忍不住問:“少爺, 您真打算住這兒?那麽多好房子,何必選這間……”
“就這裏。”蘇辭行語氣平靜, “裝修是簡單了些,陳叔,你明天幫我買些牆紙和地板貼。我上課時找工人簡單鋪一下, 再把床和沙發換掉就好,辛苦。”
司機點點頭:“好。”
蘇辭行又囑咐:“對了, 這事別讓我爸媽知道。”
司機會意, 轉身離開了。
蘇辭行開始收拾行李,看了看廚房的鍋碗瓢盆, 都還能用, 沒課的時候還能自己做飯。
江宵宵躺在沙發上,惬意地晃着腿。這種陰暗的環境對鬼來說正舒服,身體仿佛徹底放松下來, 空間也寬敞,還能在客廳飄來飄去當散步。
蘇辭行收拾完,忽然問:“宵宵, 你是鬼……需要吃東西嗎?會不會餓?要不要我……燒點給你?”
江宵宵一下子坐直:“吃啊!當然要吃!鬼憑什麽不能吃飯?我也有肚子好不好。現在這樣子, 應該是燒給我才行吧?”
蘇辭行怔了怔, 有點手足無措。他打開書包, 看到裏面有包餅乾,便掏出打火機,打算試試。
江宵宵瞥見他随身帶着打火機:“你還抽煙啊?”
蘇辭行仰了仰頭,聲音悶悶的:“就抽了兩個月,壓力大的時候……解解悶。”
“哦。”江宵宵摸了摸鼻尖。以前從沒見過蘇辭行抽煙,他死後,這人倒是頹廢起來了,因為他?
江宵宵乾咳兩聲:“那個……少抽點吧。我爺爺以前一天一包,後來老是咳嗽,肺出了毛病,人就沒了。”
蘇辭行眼睛一亮,湊過去抱他:“宵宵,你在關心我?”
江宵宵用力推他:“靠!別動手動腳。快去試試能不能燒東西給我。”
“好吧。” 蘇辭行失落地低下頭,打開防風打火機,點燃了那包餅乾。
兩分鐘後。
餅乾燒成了灰。
江宵宵呆呆望着,又擡頭和蘇辭行對視。兩人沉默着,還在等待,畢竟第一次當鬼,蘇辭行也是頭一回見鬼。
江宵宵撓撓頭:“好像……不行啊。”
蘇辭行突然站起來:“我知道了!”
江宵宵被他吓得往後一倒,摔在沙發上:“你乾嘛一驚一乍,吓死鬼了!”
蘇辭行迅速拿出手機下單買菜,順便買了個圍裙。
半小時後,菜送到了。
他在廚房忙活起來,江宵宵就在後頭飄來飄去。鍋子一颠,忽然騰起一團火,江宵宵吓得又摔了一跤。
他這才醒悟,自己真的成了鬼,所以潛意識裏怕火。
蘇辭行回頭:“宵宵,沒事吧?”
“沒事沒事,鬼又不會痛。”江宵宵摸了摸腦袋,突然想起墜樓那天,臉朝下,額頭磕得血肉模糊,蘇辭行親眼所見。不知道有沒有給他留下陰影。
蘇辭行忙活了一個小時,做了六道菜。
他把六個碗在茶幾上一字排開,仿着祭祀的擺法。飯菜齊整,蠟燭點燃,最後将兩雙筷子并攏,對稱擱在碗中間。
江宵宵恍然大悟,過年祭祖時,就是這樣擺的。很快,他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哇!真的有用!”
江宵宵挨個碗猛吸一口,将其中散發的精氣和香氣全都吸收進去,最後居然打了個嗝,捂住肚子癱在沙發上。
“老天開恩……我居然還能吃到飯,好飽……蘇辭行,你做飯真好吃。沒想到第一次嘗,竟是這種形式。”
蘇辭行也笑了出來。和鬼同住一個屋檐下,他非但不害怕,反而覺得心裏格外踏實。
他端起碗正要吃,江宵宵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乾嘛!這是我吃過的,你吃鬼剩的東西?不太吉利吧。”
蘇辭行輕笑:“不影響味道。你吃的不是實物,以前祭祀時,還有不懂事的小孩偷吃貢品呢。”
說着便往嘴裏送了一口飯,又夾了菜,味道沒變,嘗不出任何異樣。看來鬼吃飯純屬玄學,吸收精氣并不影響食物本身。
江宵宵趴在茶幾邊看他吃飯。動作斯文,做這麽多菜,就為了讓他吃上一口,結果自己根本吃不完,豈不是浪費?
蘇辭行吃飯時并沒看飯菜,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江宵宵躺回沙發,無聊死了。
蘇辭行把手機遞給他玩游戲,可鬼魂的手根本碰不到實體,總是穿透過去。
看到這場景,江宵宵眼眶又紅了。摔成那樣,怎麽可能再活過來,除非真有醫學奇跡。
蘇辭行放下碗筷,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別哭。明天白天我去上課,晚上回醫院看看你的身體。如果心跳停了,恐怕也會影響魂魄,後天晚上,我再帶你回我家找曾爺爺的資料。”
“你只能晚上出門,所以白天好好待在家,別亂跑。”
江宵宵拍開他的手,瞪眼:“誰哭了?好歹我也是一中校霸,再來十個鬼我都不帶怕的。”
蘇辭行噗嗤笑出聲,偏要伸手去摸他的頭。
江宵宵繼續炸毛,氣呼呼地像要跳起來,卻被他按住肩膀,一下下輕撫後背。不知怎麽,江宵宵漸漸就不反抗了。
蘇辭行想起小時候家裏養的貓,生氣時也會豎起尾巴,要溫柔慢慢安撫,多揉幾回,小貓也就認人了。
“宵宵,你還記不記得,我剛轉學到附小的時候被同學欺負,你那時在學跆拳道,一個人把他們好幾個都打倒了。”
江宵宵打了個哈欠:“好像……記得吧。”
蘇辭行目光微黯。好像?
“那你還記不記得,每周一上學,你兜裏總會帶好多果丹皮,還分給我吃……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零食。”
江宵宵撓頭坐起來:“……有點記不清了。”
因為他每天書包裏都塞着三十多顆糖,只要是朋友都能分到。
父母總用成績決定他的零花錢和獎勵,他才那麽拼命學習,換來那麽多果丹皮。
大概全班的人都吃過他的果丹皮吧……蘇辭行也包括在內嗎?
蘇辭行咬了咬唇,某種強烈的占有欲湧上來:“你真健忘。也是,你對誰都好。”
江宵宵嘿嘿笑了下。
蘇辭行繼續追問:“那七歲那年,我家小貓去世,你幫我把它埋了,還安慰我別哭……親了我一下。這個總記得吧?”
江宵宵瞪大眼睛,差點跳起來:“誣陷!這絕對是誣陷!我沒乾過這種事!”
蘇辭行又露出那種郁郁沉沉的表情。
江宵宵低頭想了想……好像真有這回事。
當時是看見爸爸這樣親媽媽來安慰人,他才學着做的。對他而言,那只是關心朋友的方式。
“八歲那年,我生病沒去學校,你幫我補了兩天的課,記得嗎?”
“不記得……”江宵宵是個老實人,不想撒謊。
“三年級我跳遠扭傷腳,你幫我喊老師。”
“暑假補課的時候,你還會給我帶冰淇淋。”
“冬天我感冒,你把羽絨服借給我穿。”
“還有……”
蘇辭行說了一堆,最後握住他的手,滿眼充滿期待:“這些……你全都忘了?”
四年級之後,他們就沒怎麽說過話了。
雖然江宵宵不喜歡總被壓一頭,但同學之間互相幫忙總是應該的,總不能見死不救。
江宵宵低聲咕哝,有點心虛:“那件外套……我借給過十個朋友穿。”
他也給很多朋友買過冰淇淋,因為他是個大方的人。
蘇辭行的天塌了。
他把這些事刻在心裏這麽多年,結果江宵宵一件都沒記住?
蘇辭行只有他一個朋友,只想對他一個人好。可江宵宵卻是個海王?
原來他對所有人都一樣溫柔。
只是自己把這些好全都記住了,不知不覺就愛上了他。
蘇辭行的父母常年忙于工作,他由保姆帶大,很少被人這樣對待過,所以記得特別深。
“江宵宵,你真是……”蘇辭行生不起氣來,只能撲過去把人按在沙發裏,狠狠親了一下臉。
江宵宵:“我靠靠靠!!!”
蘇辭行簡直愛慘了他。
江宵宵這樣粗心大意、記性只有七秒的人,他非但氣不起來,反而更喜歡了,就是喜歡得不得了。
蘇辭行捏了捏他的嘴。這麽多年隐忍,恨不得直接強吻,可終究只是想想。他不願對喜歡的人用強。
江宵宵捂住嘴:“乾什麽!還想親嘴?我的初吻是留給我未來老婆的!”
蘇辭行冷哼:“我明天就去親你的身體。反正不能動,一樣的。”
“你敢!植物人你都不放過,小心我弄死你!”江宵宵伸手掐他脖子。
兩人在客廳鬧了半天,你推我搡,最後都累得氣喘籲籲。
鬼魂體力旺盛,又沒有活體器官,根本不喘。蘇辭行則是身體素質好,連鬼都打得過。
“好了,不鬧了。快去洗澡,收拾收拾休息吧。”
江宵宵心想,鬼洗什麽澡,他又忘了。
【作者有話說】
江宵宵是個大方善良活潑的人,只要和他做朋友,他都會對朋友好!也不會去專門記住這些小事情。直男一個
你老公要emo了!
蘇辭行:嗚嗚嗚原來不是愛我,對每個人都很好,就我記住了愛上了。
真·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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