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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章 兄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七百一十章 兄弟




贏了....




但當真的看到這兄長倒在腳邊的一刻,許元沒有感到預想中的興奮,更沒有了方才那種上嘴臉的沖動。




許元覺得應該是自己思想出問題了。




畢竟,




強者就應該狠狠地羞辱弱者。




但在沉默了數息後,




許元只是默默在許長歌所處坑洞旁水窪中坐下。




背對着這老哥,許元輕聲說道:




“我以為你會說我卑鄙,畢竟那五枚符箓明顯是外物。”





“鳳鳶劍也是外物。”




“........”




許元聞言笑了。




确實是這逼王能說出來的話。




許長歌向來不會給自己的戰敗找任何借口。




輸,只是自己不夠強。




與對手無關。




如若夠強,那便理應不懼對手任何手段。




想到這,許元調侃了一句:




“這麽說來,若有下次切磋,我提前備個幾百枚也無妨?”




“随意。”




“嘴倒是挺硬。”




淋着雨,許元曲退垂眸看着自己手掌:“但許長歌,其實我不用這符箓也能勝你的。”




“嗯。”




“你別忘了,這次我連道域都沒開。”




“嗯。”




“我沒開玩笑,生死道蘊攻伐手段都是直接毀人根基,只适合殺人。”




“嗯。”




“.........”




要不還是揍一頓?




許元拳頭略微攥緊,但最終還是松開了。




這老哥說話一直這德行。




如果計較,不出兩天,整個相府都得被他倆給拆了。




許元望了一眼天空的兩枚留影石,忽地輕聲道:




“我回京的路上見過天師府的兩位天師了。”




許長歌語氣變得有些別扭:




“看得出來。”




“她說,天師府接下來會中立。”




“........”




聽到這話,許長歌沒有立刻回答,在被雨淋了半晌後,才緩聲應道:




“...天師府還是做出選擇了。”




許元回眸瞥了一眼身後老哥,略微蹙眉,重複道:




“我方才說,天師府會中立。”




許長歌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長天,接下來這世上還有中立二字可言?”




“........”




許元沉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更別提大瀛洲位于京畿與江南正中的地理位置。




一封诏令下去,天師府只有從與反兩個選擇。




許長歌緩緩從碎石中坐起了身,雨水沿着長發滴落,遮住了他垂下的面容,聲音很平淡:




“天師府,為兄會親自去處理。”




“我同意了。”




“嗯,屆時我會将計劃遞交給你.....”




“我同意的是天師府的中立。”




“........”




許長歌立刻側眸,黑瞳銳利。




感受到這視線,許元只是平靜的瞥了這兄長一眼:




“我做的決定,你又有意見?”




許長歌自知理虧,沉默了少許後,緩聲道:




“長天,你如果是因為我與唐惟君的關系,真的不必.....”




“別自作多情。”




許元打斷,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這麽作既是因為符合相府的利益,也是因為不願去破壞那片由一群理想主義者打造的理想鄉。”




許長歌眯了眯眼,音調略微下壓:




“我都沒有這個篤定的把握,僅僅一面你便信了唐惟君那女人?為兄替你陳述一下其中利害關系,天師府所在的大瀛洲在父親籌備戰争的第一階段并不算太重要,但一旦推進到宗門江南腹地,那位于京畿與江南正中間的大瀛洲便必須被我們掌控......”




“許長歌!”




許元低呵出聲,直視着對方眼眸,一字一頓:“這是我這相府繼承人做出的判斷!”




“.......”




目光對視,分毫不讓。




如果不是身體限制,許元毫不懷疑這老哥現在已經又動手了。




許長歌被氣的咔出兩口鮮血,手背擦去,吐出兩個字:




“理由?”




“現在我似乎沒必要向你解釋理由。”




“那你總得向父親解釋!!”




“父親沒問。”




“......”許長歌眼角跳了跳。




許元聳了聳肩:




“總之,天師府的事情就這麽定了,與他們交涉的事情會交給你這長子。”




“.........”




許長歌手掌下意識攥緊,攥着那濕漉漉的磚石,冰涼觸感讓他身形微顫。




過了好半晌,




許長歌撐着膝蓋從碎石中站起了身。




兄弟二人此次戰鬥受傷都不算重,更多的其實還是源炁耗盡的脫力,不過以蛻凡的體質有了這交談空隙便已然能夠恢複一定行動力。




許長歌沒有說話,在雨幕中朝着劍場出口走去,在掠過許元之時,微不可查的吐出了兩個字:




“謝謝。”




許元沒回頭,只是道:




“啧,我都說不要自作多情。”




“.......”




擦肩而過,




許長歌側斜眼眸,冷哼一聲搖了搖頭。




許元則依舊坐在地面沒動。




相背而行走出十數步,




落雨滴答,在片片水窪泛開漣漪,




許元忽地叫住了許長歌:




“等會。”




許長歌腳步頓住,




靴前水灘倒影着他模糊的身影。




許元依舊沒有轉身,語氣平靜的說道:




“相府的事情,小四的事情,我以後都會處理好。”




聽聞此言,許長歌長發散落,垂下的眼簾中神色不清。




似有如釋重負,又似有不甘的無力。




“不過如果你有不滿,随時可以私下來找我。”




許元緩緩回過眼眸,盯着這大哥的背影,笑道:“但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才是挑戰者。”




“噠....”




腳步繼續。




許長歌冷峻的面容上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那你最好不要落下修行。”




“放心,我可是天才。”




“呵呵。”




許長歌的背影逐漸步履蹒跚的消失在了劍場的盡頭,偌大劍場廢墟之上再度只剩了許元一人。




淋着與三年前無二森冷秋雨,但已然感受不到任何刺骨的冰寒。




在原地又靜坐了一會,




許元揉着脖子緩緩站起了身,輕嘆了一聲。




那句抱歉和謝謝果然還是說不出口。




有些事情必須親身經歷過,才會知道當事人有多絕望。




由于家裏幾個長輩的刻意隐瞞,他這老三和許歆瑤這小四其實并不知曉母親和二哥死去的詳情。




而許長歌呢?




這長兄親眼目睹了母親死去,




又于數年後,




無力的看着自己弟弟一點點死在了自己面前.......




果然還是得找個機會把這話說出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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