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9章 真理與會 03 不知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9章 真理與會 03 不知春:
不知春是被痛醒的。
肌肉抽搐的刺痛直達大腦, 瞬間激醒時,先聽到的是周圍冷靜的播報和圍着她晃動的人影。
“受體在蘇醒邊緣。”
“藥劑Z,注射10ml。”
“可是受體現在生理指标并不穩定, 我擔心……”
“注射。”
“……已注射。”
痛……
好痛……
不知道給她注射了什麽東西, 四肢百骸似乎在流淌着火焰, 所到之處,只有灼燒。
就這麽燒死,不如給她一刀來得痛快。
此刻, 她就是菜板上的肉, 任人擺弄。
死又死不了, 活又活不爽快, 昏又昏不徹底,醒又醒不利索。
腦袋稍微清明了點,抓緊分析現狀。
她很清楚,自己是被抓走了。
只是意識裏, 上一刻還在沃爾科度假酒店裏跟N博士一起掃清敵寇。
那真是痛快的一仗,以少勝多。
正準備下去跟上司彙合, 沃爾科家族那群東倒西歪的人裏站起來個老太太, 讓她們帶她一起去樓下。
老太太也沒超驗能力, 手無縛雞之力的,對她們構不成威脅。而且,老太太說斯通在下面建了危險設施,她能關停。
她本來想一口應下來,NEX-01說先跟關山越彙報一聲, 但對方依然無應答,兩人商量了下,還是決定帶老太太一起。
變故就此發生。
三人剛到負七層, 老太太也不知道對兩人做了什麽,光看她一眼,就感覺大腦似乎被無形的強波席卷,天旋地轉,直接暈死過去。再次醒來,便是現在。
那位老太太果然是個狠人,怪不得引起了上司的注意。
也不知道大家現在怎麽樣了。上司那邊進展順不順利,N博士是不是也被一起抓來了,但此刻擔心其他人太不切實際,她都自身難保。
度秒如年熬過了筋骨的灼燒,冷汗浸濕了後背,終于能回歸一點意識,旁邊的人影再次說話。
“指标……恢複平穩。”
“都說了不用擔心,這次受體忍耐力很強。”
“你怎麽知道?”
“經我手的受體,沒有上萬也有上千了,我一摸就知道,這就是經驗,好好學着點。”
“……好的,前輩。”
聽到幾人步履遠去,不知春使勁兒睜眼,眼皮卻有千斤重,不多時,陷入昏迷。
不知昏了多久,再次醒來時,腦子似乎有點不同。有團暖和的能量開始聚集,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身體筋骨的灼燒的副作用。
行動受限,身體已經成為別人實驗體,她不關心身體的變化,有的是人替她關心。
“繼續注射,7ml。”
“這麽快?教材上不是說二階段要等一階段穩定24小時之後才開展嗎?”
“那教材上有沒有說耐力強的受體跟弱的受體之間,能把數值拉開最多幾十倍差距?”
“這個……”
“別搜了,裏面沒有,就按我說的做。”
“……已注射。”
身體依然痛意流竄,不過這回,不知春集中精力聽旁邊兩人的談話,得出一個信息。
她屬于耐力強的受體。
雖然不是什麽好詞,至少說明她應該能多活一陣子。
才剛慶幸了一秒,痛意瞬間加強,不再是之前的全身筋骨的灼燒,這次,所有的疼痛都集中在髒腑,似乎有無數根又長又尖的針不間斷紮入再抽出,反複不停。
她幾乎感知到髒腑在抽搐,身體不由自主跟着劇烈抖動,喉嚨裏有酸腐的液體沖上來,她側着腦袋吐出一灘黃色泛着泡沫的液體,麻木的舌頭刮着牙齒壁,似乎感知到凹凸不平的觸感。牙齒被腐蝕了?
還沒罵出來,第二口繼續嘔出來。
“受體反應嚴重,前輩,怕是堅持不下來了。”
“報廢就報廢,你這什麽眼神?在指責我麽?”
“……剛剛我提醒過你,注射間隔時間太短。”
“那我是不是也提醒過你,要基于經驗進行動态調整。”
“前輩,我會如實将這次實驗經過填寫在報告上的。”
“随你,我可沒你有閑工夫。經我手的受體太多了,這個受體後續你來處理銷號。”
一直等到前輩走遠,寶娜才低頭細細觀察受體。
這是她作為實習生進入項目組後跟的第十七臺實驗,本以為遇上厲害的受體,沒想到還是沒撐過第二輪。
“感謝你為醫學進步做出的貢獻,我會記住你的,R-1711。”
不知春感覺很不妙。
怎麽就開始說告別詞了,她是要死了嗎?
不行,她還不能死。上司都不知道怎麽樣了,還沒跟她彙合呢,還有呂阿姨,太久沒見她了,上次跟她打通訊時還說現在零號基地設施很完善,可以給她做更多好吃的,怎麽能現在就莫名其妙地死掉?
不知春腦子很清醒,能聽到旁邊年輕女孩說的話,腦袋也能思考,也能感受到身體四周注射的液體。
只是無論怎麽使勁兒,就是睜不開眼皮。
緊迫感越來越強,她很明白,這些液體不是什麽好東西。接觸到液體的部分皮膚非常刺痛,如果她能看見,就會知道皮膚已經開始潰爛。
逐漸急躁起來。
一定,一定不能交代在這裏。
她要出去。
臉上突然有濕冷感,是那個女孩在給她清理面部。
寶娜手腳很輕,捏着醫用濕巾,非常輕柔地清理受體臉上吐出來的黃色腐蝕泡沫。
哪怕兩分鐘後受體就會被徹底腐蝕,她的舉動顯得很多餘,依然想讓受體用體面的方式迎來銷毀。
旁邊的同事已經見怪不怪了,傻白甜新人,都這樣。
擦完最後一塊污穢,寶娜又把受體臉上的發絲撫平,感嘆:
“唉,真年輕,才十五六歲吧,小孩兒,願你安……啊啊啊!!!”
息字還沒說出口,她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死死攥住。
“我還……能活!”
寶娜迅速重新查看屏幕的生理數據指标,居然真的趨于穩定。
手忙腳亂停止銷毀程序,關閉醫療艙門,開啓自清潔模式,清洗醫療艙體內的環境。
看着受體蒼白的小臉兒,寶娜喃喃自語:
“這麽堅韌,還真是做受體的好材料。小可憐,我就不叫前輩來了,讓你休息兩小時吧。”
旁邊其他項目忙的同事看到這一幕,開玩笑:
“寶娜,還不快給德森報告。”
“前輩忙着呢,我還是寫完實驗記錄再去找前輩吧。”寶娜兩眼彎彎。
旁邊的同事偶爾喜歡跟這個時不時大驚小怪的實習生開點玩笑。
主要是這個實習生跟他們這種上班上到生無可戀的非常不同。
要論業務能力,實習生寶娜非常一般。
聽說是高分錄取,特地被所長要來研究所的,沒想到只是個會死讀書的,照本宣科。動手能力太差,鬧出不少笑話,好在沒闖過大亂子,大家也就笑笑就過了。
要說這樣的實習生更應該低頭,好好和帶教前輩學習,但寶娜還喜歡暗搓搓跟森德頂嘴。當然,也不全怪她,畢竟森德那股傲慢,沒幾個同事喜歡跟他合作。
不知春也安靜地聽着。
此刻她體感并不舒适,身體先是被銷毀液浸泡了一半,然後又是高度清潔液體沖刷了幾個來回。
但跟體內的髒腑之痛比起來,也不算什麽了。
現在,她已經知道自己是實驗體,只是不知道在實驗什麽。
很想問問,但是怎麽都問不出口了,剛剛那句求生已經費了全身力氣,現在神經更是不受控制。
醫療艙內空氣摻雜了麻醉的異味,很快再次昏睡。
寶娜寫完實驗報告,剛提交就被領導叫過去,罵她一頓。說她該注意的不注意,不該操心的瞎操心,暗戳戳指摘前輩對她有什麽好處。
噼裏啪啦一頓批評,完了讓她去其他組暫時頂個缺,忙完一下午,完全忘了R-1711這個人。
直到晚上,前輩問她醫療艙騰出來沒有,新的受體要進來了,才一拍腦門兒:
“忘了跟你同步,那個小女孩活下來了。”
“你?!怎麽不早說!”
“下午事多,借調其他組才回來……”
前輩風風火火往實驗室走。
“我就知道自己眼光不會錯的。”
“那你還讓我銷毀,差點壞了事兒了。”
“呵呵。”
不知春這回睡了個安穩覺,不再是先前時睡時醒斷斷續續,她甚至做了個夢,夢裏關山越拉她一起去找呂阿姨吃飯,呂阿姨做了一大桌子美食,熱氣騰騰,甚至還有她最愛的香油酥餅。拿起一塊,正想吃卻停住了。
呂阿姨皺眉,關心問她:“怎麽了,不合胃口?”
“不是,我飽了,吃不下。”
呂阿姨上下打量一番,驚訝捂住嘴:“你是真飽了,肚子都漲這麽大了!”
不知春低頭一看,胃部鼓得像個大皮球,吓一跳。
然後就吓醒了。
不是夢裏飽了,而是她真的氣行錯亂,一會兒肚子漲,一會兒腦瓜子漲,不用猜,肯定是那兩個實驗員又給她注射新玩意兒了。
“三階段藥劑承受反應良好。”
寶娜仔細查看屏幕裏的數據,有波動,但在安全範圍內,問題不大,稍稍松口氣。
“不錯,這回真是撿到寶了。根據經驗,一階段的損耗率67.2%,二階段損耗率最高97.3%,熬過了二階段基本上就沒問題了,三階段損耗率不到50%,看樣子,R-1711大概率能通過。”德森揉了揉太陽xue,他眼光一直不錯,這個受體也沒讓他失望。
想起更重要的事,問手下的實習生:
“哪裏弄來的好苗子,跟對接部門反饋下,以後的苗子都按照這種标準來,這樣成功率會呈指數倍增長,也不用罵我們沒好好研究了,受體質量差,別什麽鍋都扣我們頭上。”
寶娜想起淩晨兩點多值班時接受這個特殊受體的場景,搖頭道:
“就這一個呢,是外務小隊帶回來的,估計是出任務撿回來的吧,送過來時還穿着一身作戰服,應該是個戰士,所以底子這麽好。”
“戰士啊……怪不得。”德森搖頭:“那沒戲了,總不能去其他公司薅戰士,成本會極大提升的,我都能想象內務組的那副說我們不控制成本,不食煙火的嘴臉了。算了算了,還是繼續在這些不要錢的流浪漢受體裏撞大運吧。”
夜深了,德森要回宿舍睡覺了,留下實習生繼續值班。
實驗室裏其他人也陸續下班,又是寶娜一人值夜。其實以前并沒有人值夜的規定,受體都有實時數據監控,異常會有警報提醒,送到相應研究院的手環中。
只是前不久,內務組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霧都有家秘密研究所,因為無人值班,被暴亂分子入侵,損壞了所有的實驗體。內務組決定防患于未然,必須安排人值夜,于是這份重擔落在了實習生頭上。
寶娜撐着腦袋靠在醫療艙邊打瞌睡:
“這些不在一線工作的辦公室行政盡會整人,加強安保就能解決的事,非得折騰人。也就我實習生工錢低,唉,早點轉正還完助學貸款吧,才上班幾個月就把我這個人見人愛的正能量小太陽給磨得沒有人形了……當然了,比慘還是你們這些受體慘……啊!”
驚叫聲回蕩在實驗室,她雙手捂着嘴,瞪着醫療艙裏的人。
R1711居然睜眼了!
怎麽可能?強力催眠劑足以讓她大睡三天!
不知春眨了眨眼,張了張嘴,擡起手指了指醫療艙體的蓋子。
這是要和她說話?
寶娜四下看了看,壯了壯膽子,真的打開了半截。
“三階段通過之後怎麽處理我?”
寶娜瞪大眼睛,這是聽到她跟前輩的談話了?
這受體生理機能太逆天,居然一直醒着?
“我會死嗎?”
寶娜連忙擺手:
“那倒不至于。這邊研究流程如果你能順利走完,接下來就會送去實練,那就是其他組的事情了,不歸我們管,不過像你這種剛出艙的受體,需要研究員跟蹤,觀察數據表現。”
“實練是什麽意思?”
“就是訓練呀,把你培養出來了總要用的,至于後面怎麽樣,我就不知道了。”寶娜嘆氣,眼睛裏滿是憐惜。
不知春精準抓取,嗓子弱下幾分:
“我害怕,姐姐。”
寶娜的心瞬間被揪住,從來沒有受體跟她對話過,她處理過的受體都是沉睡的。剛來時也心理無法承受,可是合同都簽了,必須咬牙堅持下去。她以為自己麻木了,可是直面受體那雙濕漉漉的眼神,動容了,安慰道:
“別擔心,我會申請追蹤你的,你也是我手下第一個成功的受體,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實驗體,放心。”
不知春怯弱地點頭。
繼續跟這位年輕又天真的研究員交談。
之前她總對上司張口就來的謊言啧啧稱奇,現在她也是不遑多讓了。
從研究員口中得知了,她們這是一間生物制藥研究所,她們的項目非常前沿,也很有錢途,但具體研究什麽,她依然支支吾吾不肯明說,只說等她通過三階段最後的突破,就知道了。
而她在哪裏,是哪家公司旗下的研究室,也閉口不談。這位年輕的研究員心善是心善,但也不傻,保密條款牢記在心。
“等你一切順利通過了,就全知道了,現在姐姐不能告訴你,破壞保密條款,就不光是丢了飯碗的事了,我還要背負巨額賠償款,這可是大事,知道嗎。好了,我跟你說的已經夠多了,本來這些我也不該告訴你的,快去睡覺,明天還有得你受呢。”
寶娜沒給她注射催眠藥,不知春安心睡了一晚。雖然身體還有些不适,但她适應力出奇的強。
既然痛苦在,不如不去注意,怎麽過都是一個晚上。
停止胡思亂想,她睡了個好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應該是第二天了,因為另一位研究員來了。
“昨夜情況怎麽樣?”
“一切正常。”
“那推入吧,直接進入最後階段。”
“好。”
醫療艙內注射了淺白的霧氣,幾個呼吸,她再次陷入昏迷。
寶娜解開醫療艙連接的管道和線路,在操作面板輸入路徑,而後,醫療艙自動按照規定路線行駛,直到消失在開啓的二號門。
德森跟寶娜走另一邊的門去二號廳,實驗室其他同事紛紛站來,也跟着過去看熱鬧,畢竟二號廳好久沒啓用過了,也算長點見識。
二號廳構造跟實驗室的一號廳不同。
中間是圓形的超強度玻璃,受體從醫療艙推入後,便從上方管道口滑入玻璃隔離廳內。
而上方的機械臂熟練操作,幾根數據傳輸單套在了受體的腦袋上。
玻璃周圍有屏幕,實時顯示裏面受體的生理指标,而這群研究員就站在屏幕下方,正面便是受體R-1711。
太久沒有受體能成功撐到二號廳了,一度讓人懷疑是不是研究途徑錯誤,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越來越多的研究員前來圍觀,甚至平日裏見不到的大人物都來了。
“所長?您怎麽來了?我說找你商量增加下季度的經費,你不說要參加線上會議沒空嗎?”
“咳咳,小森,實驗終于再度突破了,別的現在不要提了,孰輕孰重啊。”
森德:“……”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玻璃管道內的受體開始進入最終狀态了。
不知春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像個展品一樣,被人圍觀。反倒是頭腦裏那團暖和的能量,此刻越來越亮,甚至整個包裹住大腦。
“開始了開始了……”
外圍屏幕投影上,無數代碼滾動,最後文字浮現——
【
受體調頻良好
對接成功
全域數據分析……
關鍵詞提煉成功
開始選擇——
銅牆鐵壁還是無堅不摧?
等待受體選擇……
】
不知春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但意識又十分清醒,只覺自己懸浮在空中,周圍是溫暖的光。
接着,眼前浮出幾個淺色字。
“銅牆鐵壁……無堅不摧……什麽意思,要我選嗎?為什麽非得選?”
她都不知道每個詞對應的是什麽意思,而且萬一選錯怎麽辦?
不過既然她們對實驗這麽慎重,不像是壞事,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上司會怎麽做……
那肯定是……
“全都要。”
字體跳動了幾下,提醒她重新選。
“全都要,不行嗎?沒這個選項?”
字體繼續跳動……
不知春依然是那句:
“全都要。”
不知春和那幾個字較勁上了,外面圍觀的人也奇了怪了。
“進程卡住了。”
“有人在這步裏失敗過嗎?”
“從少量歷史樣本數據來看,沒有。只是個匹配問題。”
“那這是?”
……
人群逐漸喧嚣。
所長發言了:
“這種情況一般是什麽原因?”
森德一頭冷汗,搜腸刮肚最後得出結論:
“應該是受體的匹配詞的匹配度非常接近,理論上來說,基于受體意願匹配,現在卡主,應該是受體拒絕選擇。”
“拒絕?還有這種怪事?基于生理特征定制化一流的超驗能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竟然還會有人拒絕?”
森德都想仰天長嘆了,他也很想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啊!難道這個好不容易成功走到這一步的受體是個選擇困難症不成?
“當初立項時我就說過,你們這個研究路徑有風險,讓受體自主選擇不如直接賦予,你看看,問題來了吧……”
森德解釋:
“礁爪灣先前關停的那幾個超驗能力激發的實驗室都是采用賦予,不僅成功率低,致死率還高,哪怕強行授予成功了受體也會遭受不可逆轉的生理損傷。我們拿到的資料裏,沃爾科家族的那個繼承人時瑛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所以我們的理論更具人性化,而且讓受體的自由意識決策,成功率會極大提升……”
“嗯,提升到至今成功激發的超驗能力的受體,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德森抿緊嘴唇,不再言語。
寶娜站在後面聽前輩挨訓,使勁兒憋住笑。
- -
還在跟文字較勁的不知春終于耐不住了。
左右開弓,把兩邊跳動的文字全都攬進懷裏。
這幾個字,居然是發燙的!
溫度其高,她立馬就想甩開,但一旦碰觸,就根本甩不開。
什麽情況?
難道她要因為貪心燙死在腦子裏?她的好上司都教了她些什麽啊!
那八個字穿越血肉,幾乎就要刻入骨髓,随之而來,四肢百骸也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冥冥之中,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忍耐。
忍耐。
只要抗下這一波,就成功了。
- -
“诶,動了動了!”
“這數據……?”
人群再次竄動,衆人一邊盯急劇飙升的數據面板,一邊看玻璃壁後的人,震驚得無一人敢說話。
這是……巨人?
聞所未聞!
玻璃管道內的人,整個長成近三米高!
皮膚泛着一層金屬的光澤,眼尖的人很快發現,那不是皮膚,而是皮膚外圍包裹了一層特殊防護層,防護層上奇特的紋路,在燈光下甚至閃着銀光。
軀體健碩,沒有誇張的肌肉群,但随着動作可以看出筋骨勁道十足。
轟——
一拳擊中玻璃管道,選中了最堅固的玻璃牆壁竟然出現一道紋路,随着第二拳的落下,裂紋迅速龜裂。
衆人吓得私下逃竄。
“呼叫外務小組!!”
終于從逼仄的管道中出來了。
不知春終于舒服了,出來走了兩步,才剛剛适應這個身高,有點不穩,扶着牆壁慢慢感知着行動。
只是不明白周圍的人為什麽要逃,她只是覺醒了超驗能力,又不吃人。
所長不愧是老奸巨猾,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勁就一路肘擊逃跑,森德緊随其後,寶娜就這麽被人東一肘子西一肘子給推搡到地上。
還沒撐起來,就看到地上巨大的影子覆蓋了自己,什麽也顧不上了,吓得趴在地上叫:“媽媽呀!!”
下一秒騰空了。
不知春小心翼翼捏住她的衣領,将人拎起來又擺正放在地上,咧着一張巨大的嘴對她笑。
更吓人了。
“別哭呀。”
不知春剛開口,可發出來的音調如同怪叫一般。
寶娜哇地一聲哭出來了。
不知春皺眉,膽子也太小了,還想跟她打聽怎麽出去呢,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此刻不知春打量着周圍,她所在的廳室只有一門,那就是出口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超驗能力能堅持到什麽時候,至少趁着能力突圍出去。
勉強适應了身高,馬不停蹄地往大門沖,連帶着地板也微微震動。
腿長步子大,沒兩步就走到大門。
門外站着密密麻麻兩隊人,個個全副武裝,舉着突擊步槍對着她。
武裝小隊氣勢十足,态度明确,要她退回二號廳。
“受體返回!受體返回!”
雙方僵持了片刻,一時間誰都沒有動。
不知春卡在門口,猶豫了,擡步正想後退,餘光看到手臂上流轉的紋路,改了注意。
繼續前進。
外務小隊不再猶豫,果斷開槍。
砰砰砰……
一顆顆高速子彈刺入身體,就像打入棉花,但又接着被彈出來,子彈滾落在地上。
這?怎麽可能!
哈,賭對了。
蘇醒前一刻,不知春就使用了雙重超驗能力,【銅牆鐵壁】,真的讓她軀體防禦能力拉滿。
現在,她就要試試【無堅不摧】。
握緊拳頭,狠狠砸下。
罡風過路,無人存活。
來不及反應的人眨眼間就被拍進地裏,武力碾壓,毫無道理。
太過粗暴原始,其他人看呆了,怔在原地,不敢動彈。
小隊長狂叫:“撤退!撤退!”
衆人四散開來,往側門鑽。
所長盯着監控直跺腳。
“造孽呀,這種情況,你們就沒有預案嗎!”
森德乾巴巴回複:
“以前的受體能覺醒一種超驗能力都算少的,更何況是兩種。”
“那……我們所今年唯一亮點成果就這麽自己跑了,像話嗎!還想跟我批經費,這麽下去等着解散吧,大家都喝西北風去!”
“只有一個辦法了。”森德盯着投影:“等。”
監控裏,對着受體噴射的大劑量催眠霧水也無效,現在這位巨人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唯一的弱點就是腦子看起來不太好。
放棄擠電梯,選擇走安全通道,可是因為她身軀太過龐大,彎腰也依然逼仄,因此行動速度很緩慢,好在她不知道出口在哪裏,還一路往上走,距離出口層越來越遠。
不知春跌跌撞撞走到安全通道的出口,踢開門鑽出來,才發現,外面壓根就不是一樓大廳,反而是頂層天臺。
根據此前有限的任務經歷,想當然以為自己在地下,畢竟這不是什麽正經研究所,沒想到失策。
只是,站在天臺,看着周圍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黃撲撲的沙子吹打在臉上,只覺得拔劍四顧心茫然。
不正經研究所的确選了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偷摸搞研究。
問題是,她該往哪個方向跑?肉眼可見的範圍內,連條大馬路都沒有!
不管了,先跑了再說。
稍微目測了距離,小段助跑後從天臺躍下。
砰——
地上砸了一個不小的坑。
不知春站起來,很滿意自己毫發無損,拍拍身上的土,朝着太陽的方向跑。
只要跑到礁爪灣市區,讓人看到自己,她相信憑借上司的能力,一定會知道她的信息,那獲救就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第一次使用超驗能力,沒有底,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希望能在太陽落山前跑到。
這個希望,屬實是奢望。
不知春踏上戈壁灘,跑了還不到百米,兩眼一黑,軀體重重砸在粗糙的砂礫中,不省人事。
監控那頭的德森雙手一攤:
“看,我就知道,跑不遠,抓回來吧。”
受體回收沒費多大勁,因為R-1711剛暈就解除了超壓能力,恢複成正常體型。
作為重點關注對象,R-1711的待遇直線提升,單人隔離實驗室,24小時外務小組專人監護。
本來所長想選用資深研究員,但手下那批人全都擺手拒絕。可不敢接,誰知道這個R-1711什麽時候就一個暴起,把自己垂成平面怎麽辦。
寶娜事後看明白了,R-1711對自己持友善态度,不僅沒想殺她,還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于是她申請後,沒有經過任何競争,直接上崗,成為專項跟蹤研究員。不過她的工作依然是觀察和記錄,決策層面還是由前輩德森做主。
不知春再次醒來,看到的就是豪華單間禁锢系,束縛鏈加重,加固。
逃跑失敗。心情沮喪了一秒迅速打起精神,至少她對目前的狀況有了多一些的了解,也不算太差。
現在也不用關在醫療艙了,身體可以在束縛鏈範圍內相對自由活動。
才起來走了兩圈,門開了,還是之前那位年輕的研究員。
寶娜舉着托盤,走過去。
“你小小的身軀還真是蘊含着大大的能量。兩個超驗能力,還是基于你的生理體征定制化的,簡直無敵。”
不知春也摸清門道了:
“你們在研究怎麽激發超驗能力?”
“差不多吧,不過是高端的那種,多的就不能說了。”
寶娜做了個嘴巴拉鏈的動作:
“現在你只需要知道兩件事,一,你的腦瓜子裏已經安裝了高壓芯片,如果你再暴亂,只需要我們尊敬的所長大人一個輕輕的點擊動作,你就會死。所以不要亂來,知道嗎。二,積極配合我們的研究,态度良好就能出任務。”
作者有話說:
極限趕榜,明天會再進行一點措辭上的修文。感謝灌溉:陸時叁 營養液×60江半仙 營養液×50花吃了那葵子 營養液×20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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