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猩紅審判 07 背叛者,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猩紅審判 07 背叛者,永
S9907認罪, R131剛升起喜悅的顏色,瞬間被她的檢舉澆滅,透心涼。
“怎麽敢?你怎麽敢以下犯上, 誣陷上級!!”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C29牽線了買家, 我只是負責運送這一環。”
“你臨死前還想拉人下水?”
“也許是你想包庇罪犯?”
審訊室頓時劍拔弩張。
審訊室外面, 同樣精彩紛呈。
關山越不知道的是,房間外面,确實有人在看這場審訊。
還不止一個。
因為此次走私案, 受審六個人橫跨多個部門, 因此審訊時, 他們的上級都在外面觀看。
就在她檢舉C29時, 衆人視線唰唰唰地射向那個氣定神閑的看客。
視線中心的C29此前還放下海口,讓內糾部的同事盡管查,如果他手下員工有問題,絕不姑息,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知道的以為內勤部員工沒有問題, 知道的自然了解其中門道, 小員工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如同待宰的羔羊。
現在呢?
攻守易型。
沒想到, S9907不僅爽快認罪,還反咬上級一口。
內糾部部長C37,餘光瞥着C29,打開耳麥下命令:
“R131,檢舉接收, 出來。”
聽到C37的話,C29臉色唰地就白了。
“C37,你這……員工一句情急的話, 要貿然啓動神聖裁決?”
C37古板的臉裂出一個乾巴巴的微笑。
“神聖裁決不會冤枉一個好員工,也不會放過一只壞老鼠。C29,你一直對赤界忠心耿耿,不用擔心。”
R131聽到上級的聲音,立馬站起來,最後怒目瞪了S9907一眼,開門出去。
C37走進來。
關山越盯着來人,年紀比R131大很多,兩鬓夾雜着白發,全部一絲不茍挽在後腦,氣質莊重而威嚴。
“誣告上級,罪加一等,你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麽嗎?”
“有沒有參與,神聖裁決自有論斷,我怕什麽。”
C37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一旦進入神聖裁決,你一定會被抹殺,不怕?”
C37維持着S9907有罪論。
關山越又笑起來。
雙瞳的鬼火越燒越烈。
“來,我還怕你們不敢。”
C37看着關山越,久久不言語。
最後,她在耳麥裏宣布:
“S級審判,啓動神聖裁決!”
R1888一個人待在小黑屋,心有餘悸。
還好沒有查出他吃回扣,虛驚一場。
只是他把鍋甩給S9907……雖然不厚道,但生死關頭,難不成把焦點往自己身上攬?
S9907是幫了他一個小忙,但他也用情報回饋了呀。他跟S9907兩不相欠,這回她頂多被罰款,外加一些皮肉傷。
大不了結束之後他再去給她賠罪。
唉,真是倒血黴了。這趟公差,屁事這麽多。
突然外面的鈴聲鑽了進來。
門開了,進來一位內糾部同事。
“您好,請問發生什麽了?我什麽時候能走?”
“等神聖裁決結束,你們就能回去。”
好端端地怎麽突然神聖裁決?
R1888重重靠在椅背,發生什麽了?
S9907豈不是死定了。
赤界在崗的所有工號C開頭的管理人員,全部接到通知——【神聖裁決啓動】
以前一年都不會有的神聖裁決,今年竟然已經啓動第二次了。
來不及感嘆,趕緊從辦公室儲藏櫃裏取了聖袍,沖往B1的電梯。
關山越被內糾部同事領着,走安全通道,七歪八扭之後,站在一扇高大的門前。
與大廈風格完全相悖,門是厚重的木頭材質,邊緣刻着複雜的紋路,點綴了紅色和金色的彩漆。
整扇門透露着莊重和威嚴,但又帶着一絲神秘色彩。
關山越并不陌生,她在暴力之神教會地下總部,見過類似的門,不過型號小一點。
內糾部同事并不打算進入,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關山越推門而入。
室內燈光昏暗,入目的高大的穹頂卻抓人眼球。
裝點了華麗的琉璃,顏色缭亂的玻璃畫似乎是連貫的,講述了一個故事。
關山越一時看得有些入迷。
砰砰。
法槌的聲音回蕩在穹頂之下。
“S9907,請上受審位。”
視線往下滑,一束燈光打向場地中間的四四方方圍欄。
圍欄不高,還不到她的腰,但意味明确,這個小小的圈禁之地,就是受審位。
關山越走過去,剛在圍欄裏站定,就有人過來,将她身後的欄杆關上。
而她身側,是另一個受審位,C29已經站在裏面了。
走近了,才發現,兩側高高疊起的一層層木頭長凳上,坐滿了人。
每個人都穿了深紅袍子,戴着同色高帽,就連臉都被深紅厚紗遮蓋。
一層又一層,幾十人将陡峭的階梯座位坐了個滿滿當當。
要不是顏色款式不對,恍若翻版暴力之神教會聚集。
關山越和C29穿着一身常服,與這群cosplay的莊嚴肅穆氛圍格格不入。
最中間的木質高臺後面,正是本次神聖裁決的代行主持。
在其身後,華美的彩色玻璃透射一道形狀不明的剪影。
剪影舞動着身軀,存在感很強。
深紅袍子的人群不敢直視。
代行主持宣布:
“猩紅聖主已就位,神聖裁決現在開始。”
砰。
法槌落下。
兩側的人低聲同呼。
“聖裁榮耀歸于猩紅聖主。”
關山越:?
她以為裁決會用上高精尖儀器,沒想到又是裝神弄鬼那一套。
看起來,霓虹星的高位者都喜歡操弄神秘主義掌控人心。
要不是經歷過暴力之神教會,她還真被唬住了。
旁邊的C29顯然屬于被唬住的一類。
原本就偏白的皮膚,此刻更是毫無血色,似乎下一刻就能昏厥過去。
從前,他屬于坐在旁邊,高高在上,審視別人的人。
沒想到此刻,是他接受審判。
再也沒辦法擺出從容笑意,周身籠罩着死亡的陰冷氣息。
不,還能搶救。
只在要辯論環節贏了S9907,自己不進入聖裁,那就還有退路。
代行主持緩慢開口:“此次審判內容,是髓金走私案。項目涉及員工六人,經過A級審訊,S9907親口承認是她參與運貨,但受上級C29指使。”
“神聖裁決前,你們可以自由申辯。”
砰。
法槌落下。
C29長呼一聲:“誣陷!!這是赤裸裸的誣陷!本人跟S9907并不相熟,我不明白她為何要誣陷于我!”
關山越淡定舉手:
“我反對。C29十分熟悉我的為人,正是因為對我出色的工作能力有深刻認知,才把我從最末流的裝備清理崗位,提升到物資流通組做組長助理,不是嗎?”
C29:“血口噴人,我從沒說過這種話!升職也只是物資流通組缺人我剛好随便選了你!你……”
“出色的責任心和大局觀,以公司利益為先的表現。”關山越沉冷打斷抓狂的C29。
“這是C29給我升職時的評語,至于是不是我血口噴人,尊敬的代行主持,我有人證S8133和S9522。”
“你……”C29噎住,臉色終于不再死白,此刻他熱血上湧,瘦臉氣得通紅。
兩旁的觀衆紛紛低聲交談。
“肅靜。”代行主持敲法槌。
“C29,你認可S9907的說法嗎?否則,我們将找S8133和S9522取證。”
“……認可。”
代行主持嚴聲發問:“那你豈不是前後矛盾?”
“不不,代行……尊敬的代行主持,即便我讓她升職,不代表她走私髓金是我指使,我與她并無聯系。證據呢?總不能她嘴裏說是我,我就是了?!猩紅聖主明察啊!!”
代行主持認同C29的說法:
“S9907,空口無憑,以下犯上指認上級,違反公司法。拿不出證據的話,你做好受罰的覺悟了嗎?”
證據……她當然沒有。
不過,也可以有。
“兩天前23點49分,15點零7分,一周前16點38分,C29都有通過一次性通訊設備跟我聯系。證據就在這裏。”
關山越從懷裏掏出一個破舊的手環,從走私客那裏搶來的手環。
“至于為什麽是這幾個時間與我聯系,尊敬的代行主持,您這麽聰明肯定明白,正是為了溝通此次走私案。”
“您盡可去查C29是否有購買一次性通訊設備記錄,追蹤設備看看,是不是對應我手環的通訊時間。”
C29僵硬地盯着關山越手中的設備。
這不是她的手環!
但是為什麽在她手裏?!
這麽重要的情報,他竟然敢隐瞞!!
就在關山越精準地爆出三個時間時,代行主持身旁的人就點開手環調出公司監控。
對代行主持說:“兩天前15點零7分,一周前16點38分,公司監控的确識別到C29正在打通訊。”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但足夠在場的人聽清。
衆人眼神意味深長地盯着C29。
真沒想到,平日裏和顏悅色的人,居然膽子這麽大,敢把赤界戰略儲備物資走私給對手公司,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不!就算我在打通訊,也不能證明是在和她打通訊,我只是平日業務繁忙,通訊很多,而且,什麽一次性通訊設備,我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代行主持的視線冰冷起來。
招招手,有人上前粗暴地取走C29左腕的手環,讓他解鎖後,遞交給代行主持查閱。
“業務繁忙?沒有一次性通訊設備?可S9907所說的這三個時間點,你的手環上并沒有通話記錄。C29,那你被拍攝到打通訊,用的什麽設備呢?”
代行主持的話宛如石錘,邦邦敲在C29的腦門。
他呆愣地轉頭,盯着嘴角微笑看着他的S9907。
怎麽會……明明是他誣陷S9907……怎麽反過來了?
此時此刻,S9907的眼神透露了一切。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面對他的栽贓,她只是孤注一擲地想同歸于盡罷了。
這種小伎倆……
等等,現在能牽扯到他,這一切的基礎在于S9907是走私犯。
“代行主持!尊敬的代行主持!是我記錯了,是我聯系的S9907,但我只是讓她好好執行公務。S9907的确是能乾的下屬,她絕對不是走私犯,她不是!!R131說那四百萬是鐵證對嗎,這裏面有誤會,那個錢是我轉給她付工業區倉庫租金的。”
只要把S9907摘出去,那麽針對他的指控更是無稽之談了。
C29長須一口氣,這是必勝策略。
頓時一片嘩然。
衆人交頭接耳,完全沒想到局勢逆轉。C29竟然當庭為S9907鳴冤開脫。
無數視線掃在兩人頭頂。
關山越頂着灼灼目光,舉手坦白:“不,我是。走私的髓金重達一噸多,不是我,我怎麽會知道。”
代行主持眼睛閃動,髓金重量內糾部從來沒透露過,确實只有走私犯才知道的信息。
“撒謊!她撒謊!她明明就不是!!”
“我是。”
……
多稀奇,觀衆的表情比場上局勢更加精彩。
這得活多久才能見到這場面。
“尊敬的代行主持,我為我們二人請求神聖裁決。”
S9907的話回蕩在穹頂之下。
場上突然變得安靜。
沒人敢吱聲。
代行主持掃視衆人。
“既然相持不下,現在進入裁決階段,請猩紅聖主執行神聖裁決。”
衆人再次低呼:
“聖裁榮耀歸于猩紅聖主。”
代行主持:
“猩紅聖主從不冤枉一個無辜之人,也不放過有罪之身。此次髓金走私案,請猩紅聖主裁決罪徒!”
衆人低呼:
“請猩紅聖主裁決罪徒!”
有人上前,将兩人從圍欄引出來,一路往華麗玻璃牆走。
站定後,代行主持說:“請說出最後的辯白。”
C29幾欲昏厥,顫抖着撐住身子,結結巴巴地做最後的掙紮:“請猩紅聖主明察,冤枉,我……我不是走私罪罪犯,無妄之災,冤枉!”
等他安靜了,關山越才一字一句沉冷開口:
“我不是走私罪罪犯。”
平地一聲雷,衆人嘩然。
剛剛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走私犯的人,竟敢在猩紅聖主面前翻供!
公然戲弄猩紅聖主!
藐視權威,該死。
代行主持也驚訝了一瞬。
随即敲響法槌。
“肅靜!請猩紅聖主裁決。”
關山越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不知道她面對的是什麽。
但她明白,這一刻她說的話十分重要,就像接受獬豸審判一樣重要。
無論對方是公正有理的人還是精密測謊設備,無論她的【欺詐】是否能起作用影響判決。
此時此刻,她說就是真話。
以身入局,一場豪賭。
衆人屏住呼吸,等待裁決……
一行血紅的字,悄無聲息浮動在玻璃之上。
【背叛者,永久守候。】
幾十道視線緊緊盯兩個人,看他們接受處決。
血霧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眨眼間籠罩住C29一人。
“不……”
才一個音節,聲音就被吞噬。
散去時,C29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姿勢扭曲的稻草人。
此時此刻,關山越才看清,稻草人根本不是木頭做的,而是透明的琥珀。
只是,兩個空洞的眼眶,依舊滲人。
跟赤界大廈一樓雕塑群的稻草人,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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