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雙子相争,無人生還 08 (三合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雙子相争,無人生還 08 (三合一)
暮色降臨, 是個新月之夜。
漆黑的夜色與海水融為一體,海洋女神號從暗夜而來,如期而至, 抵達港口。
停靠時間只有幾個小時, 天亮就會離崗。
貨物補給作業迅速展開。
陳貍也将倉庫裏的貨物早早運到港口, 等待調運。
深夜港口機械的嘈雜回蕩在海岸。後勤補給、貨物、招聘各類人員全部調運完畢。
喧嚣漸滅,貨船安靜了片刻,就在陳貍以為安全過關時, 上面下來一人。
夜風吹得來人的鬥篷翻飛, 來勢不善。
待在遠處破舊辦公室的陳貍坐立不安。
“陳貍, 你不老實。”紅珏推門而入, 聲音冷冽。“集裝箱少了一個不說,我要你招那麽多有的沒的人了?”
冷汗直冒,陳貍僵硬開口:“紅珏大人,這屬實是……”
“屬實是避免有人糊弄我主, 以次充好。”關山越從內間開門出來。
紅珏眼神驚愕。
“雪鸮?你……”
“你确定要在這裏說?”
紅珏一噎,掃了眼一旁戰戰兢兢的陳貍, 雙腿抖得下一秒得跪下去。
“出去, 滾遠點。”
陳貍馬不停蹄沖出去, 用行動表示他對教會高層對話一點也不感興趣,一點偷聽的意圖都不存在。
辦公室歸于平靜。
紅珏直直看雪鸮的眼睛,質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在這兒自然是因為此前代行者的安排。如果我不在這兒,你把污血者運到再生島,有想過後果?”
關山越反客為主, 紅珏聽得心驚肉跳。
“什麽意思?”
關山越簡短跟她說了陳貍以次充好糊弄鬼的事。
最後總結:“處理掉污血殘次品,多招深海操作員,符合要求。”
“誰的要求?”紅珏反問。
“代行者。”
紅珏滿腹狐疑, 讓她登船上島做聯絡人的也是“代行者”。
可是上次霧都的教會基地被清剿,她聽到風聲,代行者被私人武裝公司黑盾劫持,早就不在暴力之神教會。
那麽跟她單線聯系的“代行者”又是誰?她也無從确認,既然對方言之鑿鑿,而且還拿到了代行者聯絡六級會員的通訊,那麽說不定是下一位代行者?或者是代行者的背後之人?那位神秘的教會主人……
紅珏收回思緒,想再确認下:“代行者什麽時候跟你下的要求?什麽要求?”
“調節劑。”關山越看進紅珏眼睛,觀察她的眼神,停頓片刻繼續說:“所以,讓陳貍多招深海操作員,有問題?”
其實,她此刻的心本應該跳很快,但得益于【欺詐】技能,讓她能在撒謊時面不改色,生理機能一如平常。
然而她的思緒,轉得前所未有的快。
看到陳貍給的貨物清單時,“深海操作員”這幾個字讓她瞬間想起蘇步青跟她說,“調節劑是教會從深海淘來的寶貝”。
那麽,不難猜測這個深海操作員與調節劑的關系。
即便沒有關系,紅珏也不知道。
暴力之神教會信息之閉塞,她深有體會。
于是她大膽推測,給出似是而非的解釋,也是押準了能震住紅珏。
暴力之神教會現在缺人,紅珏大概率是趕鴨子上架,她對再生島的了解也許還不如自己。
關山越雙手抱臂,斜斜靠在辦公桌。
“審問結束了?”
紅珏心驚,雪鸮的說法太嚴絲合縫,她找不到一絲漏洞。
甚至,雪鸮還在暗示,深海操作員與調節劑的獲取有關,這一點,她自己都不知道。
想起當初代行者把她叫入暗室談論許久,看來這位雪鸮真的很得代行者的歡心。
“只是我沒有收到代行者說你要來的消息,多問兩句,別誤會,雪鸮,我一直很看好你。”
關山越冷淡點頭。
“那走吧。”
- -
晨光微熹時,海洋女神號啓航。
臨南市越來越小,直到成為小點,與地平線合二為一消失不見,關山越才有種她們在前往目的地的真實感。
這艘船,她和紅珏屬于最高級別的存在,就連船長都對兩人畢恭畢敬。
因為暴力之神教會的隐秘性,她們卧室并不在起居艙室,而是位于樓上的單人房間。
兩排一共四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是船長的,另一間應該也住了人,晚上在走廊能看到門縫有燈光透出,只是從來沒聽見裏面的人動靜。
最後兩間單人間便是關山越和紅珏的。
平日裏,兩人大多待在自己房間,連餐食都是船長安排專人送。
樓下起居艙室,餐廳有八十多平,一側是自助餐食,餐桌排列有序,環境還算乾淨。
只是餐廳的金屬音樂喧嚣嘈雜,不知是哪個地下樂迷放的,鑽得人腦仁疼。一如常年待在船上的船員心理,都不怎麽健康。
盧卡打完菜後挑了個角落位置四處張望。
“我說,怎麽沒看到小越越,她不會把大家都忽悠上來,自己溜了吧。”
“她就是自己一個人上船,都不會溜。”吳漾在他對面坐下:“崔組長不是轉告了關姐指令,化整為零,上島再說。”
船上的起居艙室就這麽大塊地方,十三人小隊的人時不時會碰到,但是都裝陌生人不認識。
因為盧卡吳漾唐華三人是走的後勤招聘上來的,因此幾人常在一起,也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他們待遇比不上深海操作員,船艙裏住的是十幾人上下鋪,跟貨船後勤人員住一起。
“要我說,你還是抓緊時間跟人家後勤學學怎麽做飯搞清潔吧。”吳漾吐槽:“別登島露餡了。”
“說我,你怎麽不說唐華從上了船吐到現在,再這麽吐下去我都怕別人給他半道扔海裏。”
吳漾一時無言,本以為崔敬良把他塞到後勤裏是個輕松活計,怎麽都比他們那個什麽深海操作員好很多,再看看自己搭配的人,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我這最後一個任務怎麽這麽艱難……”
貨船在海洋上漂泊了一周,最初一行人在大洋飄蕩還很興奮,下午經常待在甲板看日落。
自從進入深海區後,氣候急轉直下,狂風夾雜着雷陣雨說來就來,海水都變成深黑色。而這艘巨大貨輪猶如一葉扁舟,晃蕩在海面。
唐華膽汁都要吐出來了,癱在下鋪生不如死。盧卡也抱着垃圾桶狂吐,只有吳漾還算堅持得可以,只是面有菜色,并不好過。
紅珏敲開關山越的門。
黑色面罩後的臉都過分蒼白,眼神疲憊。
“堅持一會兒,過了這塊深水區就快到了。”紅珏說。
“還要幾天?”
“深水區今晚會過去,明天下午就到了。”
關山越點頭。
終于。
在海上漂了這麽久,總算有點盼頭。
“下船前,要最後檢查一下特殊貨品,看是否有損傷。”紅珏說。
關山越掃了眼她倦怠的眼睛,很明顯她暈船得厲害。
“我去,你休息。”
“麻煩你了,雪鸮。”
紅珏沒和她客氣,關山越甚至懷疑她專程來說,就是為了讓她去做。
深夜兩點多時,貨船終于平穩,關山越一夜無眠,抓起鬥篷罩起來往下層的倉庫走,去專門放特殊貨品的船艙。
掃了戒指,船艙門打開。
裏面一片漆黑,冷氣外溢。
貨船的水電使用都是有配額的,因此在一些地方省電,情有可原。
但關山越找了半分鐘都沒找到開燈的按鈕,只好打着探照燈摸索前進。
特殊貨物并不多,除了盧卡冷庫裏運出來的兇獸野禽,便應該是血液乾淨的标準樣本,但這次沒有。
關山越轉了一圈,野物都待在籠中,聽到動靜偶爾睜開眼看向她,然後又無精打采趴下去繼續睡覺。
轉到最後的角落才看到有鐵籠摔下來,門被甩開,籠中空空。
不妙。
關山越打着探照燈四處找尋,終于看到高出亮着一雙熒光綠眼睛的野狼。
它似乎匍匐已久。
兩雙視線一接觸,野狼如閃電竄出,露出獠牙襲來。
關山越心驚,身法靈活地閃開,用鬥篷纏住野狼頭部,下手猛劈。
狹窄的艙內,關山越和野狼打得有來有回。
野狼動作敏捷而兇狠,一雙利爪幾乎就要爪碎她的鬥篷,這可不行,關山越一腳踹中野狼肚皮踢開,同時将鬥篷甩到角落。
突然燈光大亮,猛地刺得關山越睜不開眼。
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是誰?”
關山越艱難回答:“先把這玩意兒搞定。”
說完她沖向野狼,一手按緊它的頸脖,另只手握拳就要砸下……
“別殺它!”
那人跑過來用□□将野狼電暈,完了又将野狼拖進鐵欄內。
猶不放心,從兜裏掏出針管,給它注射一針安定藥劑。
“這玩意兒實驗品注射多了就會這樣,狂暴不說,還變聰明不少。貴着呢,殺一只你可賠不起。”
關山越一肚子疑問想套話,還沒問出口,那人忙活完,拍拍手轉身。
“關山越?”
關山越僵在當地,面不改色擺上禮貌微笑。
“嗯。”
那年輕的男子又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低呼:“真是你!”
關山越趁機快速掃了眼他的裝束,他胸牌上寫着【瑞銘生物研發三部--李茂】。
是了,這艘海洋女神號是瑞銘生物旗下的。
剛剛,他就是用這塊胸牌刷開頂燈的。
“好久不見,李茂。”關山越笑着說。
“其實也不算久,畢業還不到一年,不過時間确實過得快,你現在在哪兒高就啊?”李茂非常自來熟。
當然,他本來就跟原身熟,畢竟大學同學。
但關山越除了知道是原身同學,一點兒都不認識他。
笑容依然挂在臉上,關山越張口就來:“到處打點零工,混口飯,還學貸。”
李茂的驚喜消失了,唏噓道:“沒想到你居然沒進瑞銘生物,當時你的成績一直靠前,我們都以為你穩進呢。我呢,雖然成績不如你,但好歹進了瑞銘生物,現在混得很不錯,領導很器重我。”
關山越上下掃了眼混得很不錯的李茂。
襯衣扣子錯亂,下擺胡亂塞進腰帶,可見是半夜從床上趕來,估計是野狼出籠觸發了哪裏的警報。
一個部門人那麽多,他被派來乾這種吃力不讨好的活兒,怎麽都不算混得不錯,很受看重的範疇。
關山越也不拆穿,恭維着:“那你很厲害,現在負責的這批動物是?”
“別小瞧了這些畜生,可是精挑細選,攜帶甲方要求基因的品種,兇得狠。”
“什麽基因?”
“是……這可不能告訴你,不過你應該也猜得到吧,學習那麽好。”李茂遞給她一個促狹的“你懂的”眼神。
是什麽?
我不懂。
一點兒都不懂。
關山越尬笑兩聲。
“你剛說的注射實驗品,就是為了強化這類基因的?”
李茂高深莫測地點頭,說:“明天這些畜生就運下去了,我就能閑下來不少,到時候多聚聚啊。這人吶,還是得進大公司,我給你傳授傳授經驗。”
關山越看李茂不像要聚聚,而是像要指點江山,好好炫耀一番。
“好啊。”關山越笑得十分真誠。
李茂打了個長長的呵欠,拍拍手就走了,走之前還吩咐關山越仔細檢查籠子,別再發生畜生出逃事件。
關山越等他走遠,仔細在內艙轉了圈,确定沒有異常,掏出鬥篷披上,回到房間。
關山越一直睡到下午才起。
洗漱後在房間吃飯,突然皮膚泛起輕微的癢意。
但很快過去,就像是她的錯覺。
發生了什麽?
關山越環視四周。
什麽也沒改變。
半小時後,紅珏來敲門。
“快到了,準備下船。”
- -
貨船慢慢停靠再生島。
再生島并不大,島上一片蔥翠,蔥翠裏隐約能見水泥建築物。
黃昏的陽光給小島抹上一層暮色。
關山越提氣擡步,走向最後一個任務。
貨物有條不紊地被卸在再生島的小型港口,在港口工作的是機械臂,還有一些穿着灰色夾克工作服的男男女女。
他們中的一些人安排貨物存放,一部分運進倉庫,剩下的運進島上中間那棟兩層小樓。
關山越冷眼看着幾十個野獸籠子運進去。
從外面看,小樓并沒有特殊之處,但這麽多籠子,放得下嗎。
小樓下面,肯定另有乾坤。
另一些灰色工作服的員工帶着下船的新員工做後續安排。
他們被帶入另一棟三層水泥小屋。
看起來,這是這些新加入的臨時工住所。
十三人小隊成員就被引入裏面,分配房間。
三名後勤住在一樓,跟其他後勤工作人員混住,一樓打通,只有兩間房,一間男員工,另一間女員工。
深海操作員住在二樓,條件稍微好點,是上下鋪的四人間。
原本要求20人,這次來了40人,灰色工作服的員工也并不奇怪,多點少點問題不大,沒有區別。
二樓住不下,于是安排進三樓住,格局跟二樓一樣。
等貨運搬送等了半個多小時,從黃昏等到夜幕。
關山越陪在紅珏身邊,還一直站在貨船甲板。
紅珏側臉看她,這人怎麽一點都不慌的?
“下去吧,标準樣體少了,得去交代一下。”
“走。”
兩個黑衣鬥篷人從貨船下去島上,那些灰衣工作人員無一人上前詢問,見怪不怪。
關山越走在紅珏右手邊,跟着她往兩層小樓走。
“第一次來?”
“那不然,我剛升六級。”關山越說。“你這熟門熟路的,經常來?”
“我也是第一次,只不過代行者有詳細指示。”紅珏說,重點強調“詳細指示”四個字。
關山越聳肩:“那你挺幸運,她可沒有詳細跟我說。”
兩人進了小破樓合金門自動打開,裏面是個普通大廳,旁邊有樓梯上二樓,二樓比較嘈雜,在這裏都能聽到。
側方有個電梯。
紅珏掏出一張晶體卡片刷電梯。
晶體卡片跟賭場那張奢華套房卡片相似,不過更晶瑩透,更精致。
不到兩秒,電梯門開了。
紅珏率先走過去,關山越緊跟其後。
掃了眼按鍵,全是往下的樓層,從B1一直排到B11。
紅珏伸手按向B7。
電梯一路向下,很快抵達。
門開之後,關山越沒有感受到潮濕,空氣乾燥而舒适,這裏面的通風系統做得很好。
B7的透明門外站着位健壯的女性,也穿着灰色工作服,似乎等候多時。
“紅珏大人?”她率先開口,禮貌地鞠躬。
“是。”
“這位是?”
“雪鸮。”
健壯的女性沒有異色,只點頭表示知道。随即轉身,帶兩人進入B7。
走道縱橫交錯,幾人走的是直直的大道,走道兩側是透明的牆壁的實驗室。裏面有各種複雜儀器,還有穿白色實驗服的科研人員在忙碌。
路過最後一個路口時,玻璃牆壁不見了,入目的是普通白色牆壁,快到盡頭時,牆壁上有一扇厚重寬大的合金門。
“這間實驗室很與衆不同。”關山越突然開口。
“嗯,因為不是實驗室。”健壯的女性微笑回複。
她沒有多聊的意思,再走一小段就到了盡頭,是一扇普通的木質單開門。
“到了。”
說完,敲敲門,開門而入。
“沈研究員,人來了。”說完微微彎腰,手往裏一請,示意二人進入。
兩人對視一眼,紅珏率先走進去,關山越跟在後面。
沈研究員迎面走來。
此前帶她們進來的女性簡短介紹過,說沈研究員是這裏領頭的,再生島的科研他是總研究員。
關山越以為對方會是個六七十的老頭子,沒想到看面容應該才四十多歲,一雙眼睛矍铄閃亮,只是頭發花白。
脖子挂着的工牌上寫着【總研究員-沈希文】。
“怎麽樣,樣體都帶來了?”沈研究員搓手,滿臉期待。
“你說吧。”紅珏沒好氣對雪鸮示意。
“标準樣體全數處理,沒有。”關山越也沒客氣,直接坦白。
“什麽??”
“下面的人以次充好,血液都被污染了,不符标準。”
“可是我們這邊庫存告急,急需下一批樣體啊。這怎麽行?快交代下去,讓他們趕緊抓。你們最近是怎麽辦事的,以前供應都很穩定,這次讓你們拿八個樣體都支支吾吾的,就連聯絡人都換了,還是赤焰更可靠,赤焰呢,讓他回來繼續做聯絡人,我看還是跟他比較合拍。”
噼裏啪啦吐槽完,他不滿地掃了眼紅珏,用眼神譴責她辦事不力。
一屁股重重坐回辦公桌後面。
紅珏噎得半天說不出話,說實話,第一次來再生島,她心裏還是有些怵。更沒想到,當頭喝棒一頓招呼。
旁邊的雪鸮倒是一身輕松,居然還自顧自走到沙發邊坐下,甚至還很松弛地拍拍身邊,讓她也坐。
“你不知道?”關山越說。
“什麽?”沈研究員瞟她。
“我們霧都總部被端,夷為平地,赤焰也死了。”
“啊??”沈研究員一屁股彈起來。
這下兩個人都震驚地盯住她。
紅珏都不知道為什麽這活兒派到她頭上,沒想到是因為赤焰死了。
但是,雪鸮怎麽什麽都知道?
“現在教會不比從前了,樣體資源不好找。沈研究員得空派人帶我們轉轉,看看各項研究進度,我們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紅珏狐疑地瞄了眼雪鸮,她到底接的什麽任務?
沈希文神情有一絲失落和惆悵,呆呆窩在座椅裏嘟哝着:“我還沒證明自己的正确呢……”
沈希文慢慢回過神,這才将注意力落在關山越身上。
“你到底是誰?聯絡人不一直只有一個嗎?”
“雪鸮,代行者說調節劑要增産,派我來盯着運回去。她有改良方法,增大調節劑效用。當然她絕對沒有冒犯沈研究員的意思,您也知道,她只是性子直率。”
關山越默默跟蘇步青道歉,自己毫不猶豫給她扣上一口尺寸十分合适的鍋。
其實她就是在明晃晃暗示,蘇步青看不上沈希文的調節劑制作工藝。
關山越在上島時,一直在分析,蘇步青是做研究的,再生島也是做研究的,可是為什麽不一起?
要麽是互不知道,要麽是互不相容。
關山越更難傾向于後者。
前者的話,運行效率低下,不太可能。
更遑論僅她所知道的“調節劑”就将兩地連在一起,他們是知道彼此存在。
所以就是後者,研究方向不同,研究理念不同,一山不容二虎,所以西奧多搞了兩個地方,類似攤開兩條研究線,互不乾涉。
沈希文當然受到冒犯,但他随即一拍扶手,哈哈大笑。
“所以那丫頭逃過清剿?好好好,我們還沒決出勝負。”
“那倒不是,她給我交代完就失蹤了。”關山越聳肩,“我本來不想來,但又怕耽誤她事還是來了。”
這話一出,紅珏更加确定給自己派發任務的是打着代行者幌子的幕後人。
沈希文一時無言。
關山越催促:“那帶我們轉轉?”
紅珏譴責地白她一眼,沒看到研究員在黯然神傷嗎。
關山越可不管這些,上了島就要開始做任務。
她目标明确:
一、查清再生島在倒騰什麽。
二、關閉屏障。
三、離島。
只要她完成前兩項,許總助說會派直升機來接他們走。
這個島太詭異,從上了島關山越就察覺到窺視感,揮之不去。
而且,島上穿灰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說不出來的奇怪。
忙碌歸忙碌,但每人臉上帶着微笑,她就搞不懂了,哪有在這種鬼地方打工的這麽開心的?
難道是錢給得大大的好?
關山越心神不寧,總之,得盡快做完任務,離開此地。
沈希文一臉疲憊,擺擺手:“讓TAC-1帶你去。”
等在門外的健壯女子打開門,禮貌微笑:“雪鸮大人,我帶您去。”
關山越側頭對紅珏說:“一起?”
“……行。”
紅珏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
明明她這個聯絡人交接完補給,再等島上把貨品運完,明日她就能順利離開了。
現在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而不是像雪鸮一樣,精力充沛地四處轉悠。
TAC-1帶着兩人在B7參觀了一圈,粗略介紹最近的研究進展。
聽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生物科研公司,沒有任何異常。
“其他樓層呢?”
“B2-B5是生活區,晚點我帶兩位去你們的房間,就在B2。B6、B7是實驗區,B8、B9是儲存室,B10、B11其實是打通的一層,潛海入口,深海操作員就是從這裏去。”
TAC-1按下B6的電梯,又帶兩人轉了一圈,跟樓下7層格局差不多,但布局更簡單,全部都是透明牆壁實驗室。
這麽轉下來,再生島是個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科研基地。
這不對。
不符合西奧多搞暴力之神教會的尿性。
也不符合黑盾對再生島虎視眈眈的觊觎。
“儲存室能去看看?”關山越問。
“抱歉,B8、B9裏面放的是我們打包好對外發售的産品,無菌環境,不對外開放。”TAC-1禮貌拒絕。
“教會六級會員也不行?”
“不行。”
拿根雞毛當令箭的教會成員她見多了,之前的聯絡人赤焰就是。TAC拒絕得堅定而禮貌。
好的,晚點她就來獨自拜訪。
關山越試探之後,下定決心。
兩層樓很快轉完,兩人被請到B2的住處,房間挨着。
“兩位可以好好休息,實驗室還有一點收尾工作,晚些時候,我們盡快連夜打包運輸,明日你們即可啓程返航。”
關山越:!!!
那怎麽行??
“好的,辛苦了。”紅珏疲憊不堪,關上門只想盡快睡一覺。
“宵夜有嗎?”關山越問。“深海區暈船沒怎麽吃東西,挺餓的。”
“地面2樓的餐廳24小時供應,您随時都能去。”說完給雪鸮一張訪客通行卡,用來刷電梯,跟紅珏那張類似。
關山越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哪怕此刻一人獨處,她也不敢摘下鬥篷。
在行動前,她需要跟隊伍的人接上頭。
目前,她有點收獲,但不知道其他人有無進展。
休息片刻,她出門坐電梯上一樓。
電梯并沒有直通2樓,去餐廳需要到一樓走樓梯上去。
這個點,餐廳的人并不多,一眼看過去,除了零星幾個深藍色工作服的人,灰色工作服的一個沒有。
因為晚餐時間過了,宵夜需要點餐吃。
她靠在廚師窗口,似乎在仔細研究霓虹屏幕上的菜單。
實則視線一直往廚房掃。
透明玻璃後面是開放式廚房,裏面忙碌的人一舉一動都能看到。
比如現在,她就看到盧卡手忙腳亂的在做飯。
再生島這麽缺廚師的嗎,怎麽新來的人立馬就被抓來做飯了?
那吃什麽不再重要,關山越随便點了個。
十多分鐘後,一盤精彩紛呈的餐食送出來了。
關山越看着一言難盡的一坨,朝裏面的人招招手。
盧卡看到了,一臉迷惑地走出來。
“這是什麽?”
“你點的飯啊,精力滿滿套餐。”
關山越低頭,這才看到自己随手點的餐食記錄。
“精力滿滿套餐是你這麽做的嗎?你都做些什麽了?”
“不是,你在教我做飯?”
盧卡脾氣有些上來了,壓低聲音跟眼前這個奇怪的人理論。
別以為穿着一身黑鬥篷我就不知道你是暴力之神邪教成員!
“所以,你都做些什麽了?”邪教成員放低聲音又問。
你管我做些什麽?
不是,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盧卡不耐煩地看過來。
看進一雙清亮熟悉的眼睛。
那是!!
“小……”越越猝然咽下喉嚨裏,盧卡清了清嗓子,埋怨着:“我這不是今天剛來島上麽,都沒歇兩口氣就叫我來做飯了。本來是我們另一個人做飯,但他暈船還沒好,就輪到我了。招我來是做點雜活兒,不是做飯,你多擔待啦。”
關山越聽懂了,忙活到現在,後勤三人組有兩人沒有任何調查進展,一個忙着修養身體,一個忙着做飯。
“就沒其他人?”
“有啊,一起來的,都是後廚,但被臨時借調乾搬運了,說是今晚搬運任務重,需要人手多。”
好的,那應該能接觸到點信息。
關山越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剛轉身,撞上來人。
手不穩,一托盤的食物全部蓋在對方深藍工作服的胸前,精彩紛呈。
關山越:……
崔敬良:……
關山越十分機智地把托盤一松,“哐當”一聲,砸在地板。
餐廳吃飯的人回頭瞄了眼,又回頭各吃各飯。
兩人蹲下手忙腳亂收拾,連後廚的盧卡都抓了塊抹布裝模作樣沖出來。
“我沿島溜達一圈,發現很多地點插上了能量晶體設備,應該是放大屏障作用,但控住屏障的開關應該還是在地下。”
“了解,我今晚去看。”
“好,那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破壞能量晶體,雙重保障。”
“行。”
盧卡一邊擦地一邊聽得咂舌,這不才來一下午麽,崔敬良搜集情報也太迅速了。
“破壞晶體帶我一個。”
崔敬良掃他一眼:“晚點我給你留信號通知。”
自從上島之後,他們的手環和耳麥這些通訊設備就無法使用了,他們用最原始的留記號方式溝通。
但關山越一直單獨行動,所以交集不多。
“順利的話,今晚一切搞定。”
“好,祝順利。”
“你們也是。”
- -
關山越最終沒有吃宵夜,直接回到房間。
進入衛生間,按下馬桶沖水鍵,同時使用【一灘爛泥】。
操作一氣呵成。
再一次,史萊姆的身軀靈敏穿梭在下水道,暢通無阻。
次數多了,關山越已經駕輕就熟,心靜如水。
哪怕她從沒來過再生島,但憑借她熟稔的下水道穿梭經驗,她已經能通過計算支管道彙入口推測樓層。
直奔B8下水口,逆流而上,待在管道中安靜等待,聽到外面沒有人聲她才敢從洗手池排水口裏湧上來。
如TAC-1所說,B8确實是存儲間,而且存儲的還是她并不陌生的兇獸野禽。
史萊姆狀态的她并感受不到室內的低溫,但金屬櫃下方凝結着水汽,已經展示了這氣溫甚至比陳貍的倉庫更冷。
野獸們無精打采地趴在透明櫃體隔間,外面的操作臺放着一排未拆封的藥劑,垃圾桶中是使用過的針管。
看起來是都注射過了。
關山越時間有限,她這一遭有兩個任務。
首先,制造點混亂,延長貨輪離開時間。
其次,查清屏障控制源。
她湧動上操作臺,辨認按鈕,按下開櫃門的按鈕。
“噗嗤”聲接連響起,幾十扇透明櫃門同時拉開。
“咕嚕咕嚕咕嚕……”
獸語低吟,聽起來不太美妙。
這就不關她事了。
關山越溜之大吉,迅速鑽入水池排水口。
順着下水道,再下一層,熟練地從同樣沒有衛生間的B9洗手池排水口鑽出來。
終于,她接觸到再生島的秘密。
關山越流動在地板,流過一排又一排的展示櫃,看着滾滾寒氣裏鮮活跳動的各類器官,心裏發麻。
穿過展示區域,後面是【培育區】。
一排排經過改良的特殊醫療艙內躺着一排排面容年輕的男男女女,看樣子不超過20歲。
他們的艙體外面打着【成熟育體】标簽,後面跟着一串編號。
有些人腹腔大開,裏面長着數個腎髒,擠壓在一起,像長在枝乾的嘉寶果,整個枝乾只是為了肉果而存在。有的則胸腔大開,展示着數個心髒,怦怦跳動的髒器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一朵詭異的會呼吸的肉花……等待着采摘。
再往裏面,是打着【成長育體】标簽的醫療倉。
這裏的人胸腔還完好,只是奇怪的腫大膨脹,那層薄薄的肌膚下面,正孕育着本不該承受的髒器。
……
沉默地看完整片區域。
幸虧沒吃夜宵,否則哪怕此刻化身史萊姆,關山越都止不住嘔吐。
這是怎麽做到的?
關山越無從得知。
但是她很清楚,再生島就在販賣器官,而此前讓陳貍運送的“标準樣體”,便是培育器官的土壤。
培育成熟的髒器放在冷藏艙體中,編號清晰,标注了定制髒器的買家。
放眼望去,這裏有數以萬計的髒器,數以萬計的眼角膜……
她蹦跶上操作臺時,不小心碰倒了垃圾桶。
“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醫療艙中的一個年輕的女孩育體顫抖着眼皮,緩緩睜開。
她看到操作臺上站起來的史萊姆。
嘴皮微動。
但關山越知道她在說——
“殺了我。”
作者有話說:
倒V要爆更嗎,不太懂,更了再說。(原計劃早上定時發布,但昨晚腦袋漿糊沒法精修,上午梳理了一遍才發的。)感謝讀者寶寶投遞:Castlana 地雷×122613879 地雷×1在長野曬月光的刺槐 營養液×5阿巴阿巴阿巴巴 營養液×2這個月還是很想吃麥旋風 營養液×1橘子君 營養液×1NAOYX 營養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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