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日常

第 125 章 日常

“……蕭, 執聿，你混蛋！呃嗯……”

深夜裏，纏枝花紋羅帳裏傳來蘇绾缡不勻喘氣的聲音，每一下都被頂得破碎。

明明是帶着咬牙切齒的腔調, 卻因為他的故意使壞頻頻卸了硬氣, 轉換成軟綿的嬌吟。

“可是绾绾不也很舒服嗎？”蕭執聿擡眼看她, 夜色裏那雙眸子顯出黑曜石一般的透亮，雙眸裏凝着不解。

“才不！”蘇绾缡被颠得腰肢酸軟無力，靠在蕭執聿的肩頭，雙手的指尖都深深嵌入了進去, 印上了幾道鮮紅的月牙印。

可蕭執聿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反而她嵌入的越深，他就有越狠的趨勢。

到最後, 蘇绾缡是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若不是蕭執聿托着，怕是直接從他身上滑下去了。

知道她是受不住了，他只好掐着她的腰擡起。

蘇绾缡還來不及松一口氣, 就被蕭執聿猝然手臂橫穿了過去, 掌心穩穩拖住她的臀, 将她往自己身前壓。

蘇绾缡睜大了眼睛，清楚感受到他手臂上凹凸不平的傷痕，引得她一陣顫栗。

“你……你做什麽？”蘇绾缡撐手在他胸膛處。

蕭執聿半躺着身看她，“绾绾今日不是嫌棄我手上的疤痕不好看？我思來想去, 什麽祛疤膏都比不上绾绾的蜜水。”

“你說什麽！”蘇绾缡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眼睫顫得飛快。

蕭執聿近來，不僅房事上頻繁，就連說話都是越發不知所謂了。

蘇绾缡這才發現, 原來他以前的那些好修養禮節也都是僞裝的，人分明下流又纨绔，盡說一些不着調的話。

而且，她不就是白日裏随口說了一句嘛，那傷痕縱橫交錯，的确不太好看啊。

更何況她當時就認錯了，蕭執聿明明笑着跟她說沒關系的，怎麽晚上就要借着這件事懲罰她。

蘇绾缡眼尾紅紅的，不知道情潮作怪，還是被氣得。

她掙紮着就要下來，不斷扭着自己的腰，卻不小心蹭得更過火了。

方才還游刃有餘地看着蘇绾缡的蕭執聿這會兒也被弄得有些難受了。

他陰測測地看着她，“……你選一個。”

“——下流！”

蘇绾缡聽不得那兩個字，臉紅得像是要滴血了似的，憋了半天也只能罵出這樣的詞彙。

蕭執聿不以為意，又有些不解了，“可你剛剛吃下它的時候明明很喜歡。”

“誰喜歡了！蕭執聿，你閉嘴！”蘇绾缡瘋狂地搖頭，不要聽。

“绾绾，我真的好喜歡你。”蕭執聿開始從善如流的認錯了，迎頭去親她的唇，“我好想你。”

聲音模糊不清混在親昵的含吻中，“你不在的那些日子裏，我好痛苦，只能每想到你一次，就劃傷自己一次，至少這樣，就不會感到那麽痛了。”

蘇绾缡聽得有些想落淚，她沒有想到自己的離開會帶給蕭執聿這麽多和這麽深的傷害。

“我手上有多少條疤痕，我們今夜就做多少次好不好？”他開始誘哄道。

蘇绾缡，“……”

忙撐開他胸膛遠離，如臨大敵，“不要！”

她往下瞥了一眼他手臂上的傷痕，腿根已經在發軟了，這麽多，她今晚還睡不睡了？

蕭執聿笑着将她掌進，蘇绾缡立馬嘤咛了一聲，弓起脊背，一雙蝴蝶骨都被撐開了。

“這條最深，是你剛離開的那天劃的。”蕭執聿緩緩道，眼神緊緊落在蘇绾缡的臉上，看她因為自己而浮現出的每一分情動。

“這條最長，是你說要跟我斷絕的那天……”

“這條，是你跟別的人說話……”

“……”

到最後，蘇绾缡已經聽不清蕭執聿究竟在說什麽了。

只每一下都似随着他的話眼前清晰浮現出他面無表情地一下一下割着自己的傷口的景象，明明沒有瞧見過，卻就如同站在他身側親臨一般。

心疼來不及滑過胸腔，又是一陣顫栗，她弓起身子得更緊，敏感地感受到每一條傷痕蜿蜒的形狀，凸起的厚度。

眼睑半阖着，杏眸被攏上一層柔霧，堪堪遮住眸底四溢的豔光，眼尾暈染的薄紅蔓延至臉頰，紅唇裏洩出一聲聲軟綿的音腔……

豎日，蘇绾缡醒來以後，又是一個日上三竿。

她合理懷疑是蕭執聿看自己最近跑外面太勤了，故意找着由頭對她施以懲戒，讓她啞口無言。

果真是居心叵測！

蘇绾缡拖着疲軟的身子起身，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了一眼，腰間果不其然印上了指痕。

下床沾地，更是受不住地大腿都在打顫。

蘇绾缡恨恨地咬了咬牙，無論如何，她還是要去長崖村，她才不會叫蕭執聿那麽容易就如願。

蘇绾缡吩咐下面的人備馬，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院門。

誰知轉過照壁處，卻猝不及防見到一個人影立在原地。

近午時的太陽正升得高，照壁處的陽光從屋檐上垂下，明晃晃地照在來人身上，分明應是暖色溶溶，可是蘇绾缡卻沒來由感到一身涼氣。

蕭執聿笑着看她，聲線溫和得要命，“绾绾要出去？”

“一個人？”

蘇绾缡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她怎麽給忘記了，今日是蕭執聿的休沐日！

按道理來說，今日她應該陪着蕭執聿的。

……怪不得，他這笑意，看得人毛骨悚然。

蘇绾缡讪笑了兩聲，輕“嗯”了一聲，聲音小的幾乎要聽不見，自己都沒有什麽底氣。

可她昨日答應了今日要去私塾的，人不能言而無信，只能先委屈蕭執聿了。

她往旁邊挪了挪步，眼神在他身後梭巡，思考着從他身側迂回跑出府的勝算。

蕭執聿這個時候卻已經走進，蘇绾缡如臨大敵縮了縮脖子，像個鹌鹑似的不敢吭聲。

蕭執聿卻只是拉她入懷，捧了捧她的臉頰擡起。

方才眉眼間似笑非笑的陰測消失不見，反而凝上了幾分落寞。

他眼睑耷拉着，明明瞧着不似很開心的模樣，卻還是很體貼道，“那你去吧。”

他默了一息，眼睑垂得更低，“你可不可以早點回來，我很想你。”

重新擡起眼時，黑眸裏盈着幾分忐忑和期許。

蘇绾缡當即點頭，保證道，“我會的，蕭執聿。”

他不再似從前一般顯露他偏執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蘇绾缡自然也願意給他想要的安全感。

她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蕭執聿應該開心才是。

可是為什麽，她覺得他臉色好像突然之間不是很好看了呢？

蘇绾缡有些疑惑，剛想詢問，蕭執聿是不是還有什麽話想跟她說。

蕭執聿就已經放開她了，轉過了身去，拿着側影對着她，有些冷漠，“時辰不早了，你走吧。”

蘇绾缡擡頭一看這日頭，也顧不得思考什麽了，連忙點頭，深以為是。

一邊往府外跑，一邊向蕭執聿揮手，“蕭執聿，我走了！我會早點回來的。”

聲音漸漸遠去，蕭執聿還立在原地，藏于衣袖下的手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贲張，他才忍下要将她拖回院子的沖動。

他還是受不了蘇绾缡的注意力在別人的身上。

可是她能夠留在自己身邊，他應該知足……

蕭執聿轉過頭去，府門外最後一角馬車的檐角駛離視線，銅鈴的聲響和着微風，空靈清澈。

蕭執聿有些頹然地站在原地。

她走了……

只離開這一會兒，他就又開始有些難受。

身體裏的血液在沸騰，它們想要流出來。

……可她不許他再劃傷自己……

·

蘇绾缡回來是在酉時初，她自認為時辰還是早的。

可許是，眼下已經入秋，天色暗得太早的緣故，瞧着還真跟早沒什麽關系。

蘇绾缡有些心虛，在路上瞧見輕塵，問過蕭執聿在何處以後便馬不停蹄朝寝屋而去。

雖然天色看着晚，但是時辰還是早的，還可以一起吃個晚膳。

蘇绾缡推開房門，屋內已是一片昏暗，蕭執聿還是沒有掌燈。

她往裏間走，轉過雲母屏風，卻見室內空無一人。

蘇绾缡疑惑，難不成在書齋？

她剛要離開往外走，就見到黑檀木衣櫥的櫃門開了一個縫，皦白色衣袍洩出一角。

蘇绾缡走進，拉開櫃門，便見着蕭執聿正靠在裏面，懷裏抱着她的衣衫入睡。

聽見聲響，外間的光又洩了進來，蕭執聿終于睜開眼來，在瞧見蘇绾缡時，一把将她摟進了懷裏，嗓音暗啞，“绾绾。”

“我想你。”

蘇绾缡環手攬住他的腰，“蕭執聿，你是不是一整天又沒出去？”

他不說話了，埋在她脖頸間的呼吸粗重，像是在極力汲取這個人的氣息一般。

蘇绾缡輕嘆了一口氣，收緊了圍着他腰的維度，将自己更緊貼向了他，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蕭執聿，我也好想你。”

“即便我不在你身邊，你也是我最最最在乎的人。”她靠近他的耳邊道，給他吃定心丸。

蕭執聿怔了怔，好半晌才嗫喏着出口，“你沒騙我？”

“我什麽時候騙……”蘇绾缡脫口而出，又驟然啞了啞嗓子，“咳咳。”

從前的事別提。

“當然沒有！我喜歡你。”蘇绾缡誠摯表白道，唇邊洋溢着一個幸福的微笑。

“那，你今晚不能再說讨厭我。”他得寸進尺。

蘇绾缡，“……”

“蕭執聿，你腦袋裏能不能不要總想着那些事？”

“可是绾绾不是也很享受嗎？”

“才沒有！”

“可是……”

“好了閉嘴！”

“……”

微敞的軒窗內，寝屋裏洩出一些隐隐約約的聲音，風吹過，樹葉搖得嘩嘩作響，輕易破碎情人間親昵的呢喃，沒有人再知曉，只有風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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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我們首輔很有學習能力呢，陰濕男鬼變身綠茶也是游刃有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