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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開墳 別讓我抓到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7章 第 107 章 開墳 別讓我抓到你……




程清渺之所以敢逃, 也是料準了如今的局勢。




在她生死不明的情況下,只要她一日不被找到,胤顯兩朝就會一直處于一個僵局。




程伯侯府一脈便能得以保全。




一個為解王朝危機甘願為兩國和平獻出自我的和親公主失蹤,風玄無論是出于家國仁義還是縱橫之術, 都不會對程伯侯府下手。




即便侯府落敗是必然的局勢, 但至少是保住了全族性命。




而祁銘, 就要看在顯朝皇帝的眼中,是實際的利益重要, 還是他這個皇子重要。




程清渺顯然也是料到了這一點, 所以才敢與蘇绾缡設計這一出偷天換日,将他們玩得團團轉。




“何必如此麻煩。”蕭執聿從案上文書擡眼, 掃向站立一旁的輕塵, “随便找一具身形相似的屍體, 面容盡毀, 交上去,就說是安寧……”




他突然止了話, 眸中快速滑過一絲微芒。





輕塵沒有發現蕭執聿的異常, 只聽着吩咐一下了然,若是發現安寧公主的屍體,那麽僵局自然可解。




他應是,連忙退了下去着手。




書房內重新陷入安靜。




蕭執聿垂眼靠在圈椅上良久,神色複雜。




突然,他猛地站起了身來, 大步朝着寝屋邁進。




推開房門,轉過山水屏風,他徑直走向裏間的案桌,拉開其中一個匣子, 将裏面放着的是幾拓書信拿了出來。




這是他在越州時,蘇绾缡給他的回信。




拆開每一封信,最後的落筆都有祝願他順遂平安之類的話。




蘇绾缡不會主動給他寫信,這些回信,不過是他威脅得來的。




她顯然很不高興,回信的內容都很敷衍,只能忍氣吞聲地将他的信件裏的問候一一做了回複。




讓人生氣又不能拿她怎麽辦。




可是信的落尾,她又總會寫一些似是誠心又不似誠心的祝福。




蕭執聿從前只當做是落款的禮節。




可是如今再看,卻猶是變了一番味道。




如果将這些話當做離別呢?




願他順遂無憂,從此一別兩寬。




無怨亦無恨了?




蕭執聿捏緊了手中的信紙,方才心間快速一閃而過的念頭如今像是被摁住了尾巴,變得愈發清晰,激得他的心跳都開始變得猛烈。




如果呢?




萬一呢?




他将信紙按在桌上,匆匆走了出去,吩咐人将刑部的仵作傳來。




自己則帶着人出了府,翻身上馬,一騎絕塵朝着洵嶺而去。




洵嶺北面為陰,安葬蘇绾缡的地方地勢平坦,不會積水,是一處福澤之地。




蕭執聿站在墓前,凝眼望着那尖尖的墳頂,新土的色澤更加深色,與周邊格格不入。




這是這麽久以來,蕭執聿第一次踏入此處。




自從蘇绾缡再一次被安葬,他就刻意去遺忘她已經去世的事實。




看着眼前黃土高攏,墓碣新立,良久,他才終于下令道,“開墳。”




衆人心驚肉跳,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舉起了手中的鐵鍬開始挖。




內心納悶,夫人不是前些日子才下葬了嗎?今日怎得又要被挖出來?




可到底是大人的意思,沒有人敢置喙,就連輕塵都不敢問話。




不明白大人今日又是怎麽了。




直到仵作姍姍來遲,衆人才驚覺大人竟然要開棺驗屍!




仵作自知來遲,連忙向蕭執聿請罪。




此時墳冢已經被挖開,黃土之下,一具上好楠木打造的棺材映入眼簾,衆人正在合力撬着上面的鐵釘。




蕭執聿無心顧念這些虛節,輕揚下颌,指着那處,言簡意赅道,“去驗屍,看看她的死因是何?”




得了赦令,仵作呼出一口長氣連忙起身,提着箱子下了墓坑。




侍衛将最後一顆鐵釘卸下,棺材蓋一經打開,內裏屍身的腐臭與膿水的味道瞬間彌漫了出來,在場之人無不捂住了口鼻,瞬間退遠了些許。




就連仵作用了布巾掩住口鼻,都不由皺了眉。




只有蕭執聿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幽邃,沉沉地盯着那處。




仵作拿出工具,開始刨屍檢驗。




仔細差看了一番,才摘掉了手套,布巾,整理了一番衣物,重新爬了上來。




“如何,可是燒死?”蕭執聿問道,“肺腑可有破裂?”




仵作輕搖頭,躬身回禀道,“小人仔細驗過屍身的咽喉,口鼻,并無黑煙濃霧吸入,應是死後被人放置于大火中焚毀。另五髒六腑皆完好無損,不似高空墜落斃亡。”




“屍身肺部似有結節,胸腔裏含有積液,小人猜測……”他頓了頓,“此人應是死于痨病。”




——!




話一出口,輕塵率先驚望了過來。




再看蕭執聿,面色倒是無太大變化,只是周身氣壓似沉了幾分。




仵作離得近,是最先感受到蕭執聿氣息的變化。




他本本分分地禀明着自己的勘驗結果,不明白首輔這麽突然變了臉色,仔細回想了一番,也沒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卻還是吓得将頭埋得更低。




在場之人只在仵作出口的一瞬間鼎沸了一會兒,這會兒全都屏息不敢再言。




如果這棺材裏的人是死于痨病,那便說明夫人可能沒有死。




而他們家大人,被耍了……




這樣的念頭一出,衆人個個頭頂發麻。




一朝首輔,被自己的妻子耍得暈頭轉向,為此還差點去掉了半條命。




大人如何能不生氣?




山林間一時靜默無聲,誰都不敢擡頭望那上首觑看一眼。




……




死于痨病?




蕭執聿掀唇冷笑,她若是有痨病,能這般花言巧語将他欺哄至此?




找了一具假屍首來代替她,連身形骨架都如此相似。




擺脫他,她很得意,是嗎?




蕭執聿凝眼盯着棺中那具屍體,面色陰沉得似能夠滴出水來。




自那一日親眼瞧見她葬身火海之後,蕭執聿一直在回避當時的慘烈。




以至于有很多遺漏的細節都沒有來得及仔細去探查,僅僅只憑借着一根木蘭花簪便斷定是她。




可他給她買了那麽多東西,她何曾真正帶過?




就偏生那一日……她帶上了……




肺上驟然燒得灼烈,一股腥甜從喉間湧出,鮮紅血液濺出,打濕了草木。




輕塵瞬間驚呼上前,擔憂地止在一步之外看他。




蕭執聿擡手抹過唇上殘餘血漬,将唇染得鮮紅,漆黑雙眸裏詭異地升起點漆笑意。




怎麽辦呢?他還是放不了手。




蕭執聿下了山,令人将棺材重新蓋上,死者為大,此處便作為她的墳冢吧。




下面的人立馬拾着鐵楸又将黃土重新埋進去。




“去市局坊将年前後兩個月,上京辦理了新的籍貫和路引的人員名單調出來。”蕭執聿下馬吩咐道。




停頓了幾息,在入府門前,他又轉過身來,“連同畫像一起。”




他要一張一張地好好地查。




绾绾,別讓我抓到你。




·




蘇绾缡今日不知道為何總有些心神不寧。




分明已經來浣花鎮已經好幾個月了,要說水土不服,也着實太晚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那番莫名的情緒,鎖上了院門,朝着私塾走去。




“蘇月!”




身後突然有人在喊。




蘇绾缡心裏想着事情,依舊沒停。




直到感受到有人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蘇绾缡才恍然擡起頭來。




“蘇月,叫你怎麽不答應啊,在想什麽?”林逸則瞧她心不在焉的模樣有些擔憂道。




蘇绾缡愣了一息,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名字喚蘇月,自上次除夜相熟以後,蘇绾缡便讓他喚自己的名字,總是蘇娘子地叫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只是已經這麽久了,她自己倒反而還沒習慣這個名字。




“我沒事。今日你怎麽走這處了?”蘇绾缡看了一眼這個街巷,疑惑道。




林逸則的店面在雙桂坊,走這裏是繞遠路的。




聞言,林逸則有些害羞地撓了撓後腦,“我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




“就是我近日鋪子裏實在事多,想請蘇月散學了以後幫我照看一下阿沅,可以嗎?我保證,最晚,最晚戌時。可以嗎?”




他說得小心翼翼,一番話說完,連耳尖都紅了。




蘇绾缡笑,原來是這樣的小事,“當然可以啊,阿沅是我的學生。散學以後,我便将他送回去,待你回來我就走。”




“不不,不用這麽麻煩了。”林逸則連忙揮手,“就讓阿沅待在你那處吧,我處理完事以後就去接阿沅回去。”




“行。”蘇绾缡也沒争,點頭道。




二人出了斜水巷,便各自分開走了。




年前後兩個月的時間上京新辦理的籍貫和路引都不會在少數,這個時間特殊,畢竟近年關,是市局坊一年裏最忙的時候。




但好在,經由市局坊按照年齡,性別一一篩選過後,符合蕭首輔要求的名單也少了大半。




錄好成冊的名單連通畫像被一同送進了蕭府,蕭執聿翻過那厚厚的一拓,肉眼可見的裏面的人皆不是蘇绾缡。




但他瞧着倒不算失落,像是早已經猜到。




喚來輕塵,叫人拿着這些名冊一一去尋,仍是天涯海角,也要将人親自帶到他面前。




她雖然不常露面于人前,可是上京中的人,難保不會認識她。




她一向敬小慎微,又有程清渺為她保駕護航,畫像也是能做得了假的。




輕塵沒有想到,僅僅一日的功夫,夫人竟然就死而複生,腦子都還沒有從洵嶺上轉回來,大人竟然就已經開始追查夫人的行蹤了。




輕塵不敢耽誤,連忙領了命就要下去。




可踏出去的前一刻,又被蕭執聿喊住,他聽見他道,“找個探子去長崖村,看看有哪戶人家出了喪事沒有去市局坊銷籍。”




砸出來的聲線陰沉,輕塵忍不住打了一個顫。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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