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第 112 章 視線 他要爛在她身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第 112 章 視線 他要爛在她身上……
目的達成, 她不再看他,轉身落座在了窗邊,拾起竹筷,一口一口吃着。
蕭執聿早已經将飯菜從食盒裏擺了出來, 不需要蘇绾缡多做什麽, 眼下溫度也正好。
午後明媚的天光透過油紙投射, 在蘇绾缡周身渡上了一層朦胧的暖光。舉手投足間,衣袖将光影打翻, 整個人有一種近似飄渺的幻感。
蕭執聿站在原地裏, 眼看着她走出黑暗,看着最後一塊陰影自她身上無所遁形, 他像是渣滓一樣被她扔在了原地, 可有可無地被抛棄。
他看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看她如蝴蝶振翅的羽睫, 看她張開的紅唇,看她咀嚼的兩腮, 吞咽的喉嚨。
他覺得好渴……
可是她為什麽對他這樣壞, 她怎麽可以……
牆角傾瀉的陰影被無形放大數倍裹挾在他周身,将所有濃稠的,粘膩的,潮濕的氣息全部收緊,拉扯,膨脹。
反複焚煉。
——把她帶回去!
——把她關起來!
——讓她成為可控的!
濃稠的影子不斷蔓延, 攀爬,伸出利爪,在觸碰到陽光的一剎那卻驟然顫着身子縮回。
随之是咬破腔壁軟肉,熟悉的, 濃烈的,令人安心的血液泵出,吞下全部腥殘的血水,蕭執聿才終于勉強地在痛意裏清醒。
不能……不能這樣做……
要留下來……要聽她的話……要讓她心甘情願……
總之,別想擺脫他……
·
忽略那道黏濕的,灼熱的視線,蘇绾缡這頓飯還算是用得不錯。
不得不說,蕭執聿的廚藝很好。至少,賦閑在府的那段時日裏,做飯的廚藝不是騙她的。
盡管如今她還是沒能完全适應蕭執聿具有穿透性的眼神攻勢,但是蘇绾缡已經能夠盡量做到忽視。
她不會轉過頭去看他,也不會跟他說一個字。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将他當做透明人一樣。
讓他壓抑,讓他痛苦,讓他自疑。
否則這條賤狗定然又會嘗到甜頭,得寸進尺地睜着一雙黑亮狂熱的眼睛看她,自作主張地重新闖進她的生活。
今天他敢堂而皇之以她夫君的身份來私塾不就證實了他非良犬嗎?
一個人在浣花鎮是有些無聊了。
蘇绾缡可以栓一條狗在身邊,也不介意偶爾給點小獎勵。
但是如果貪求得更多了,那就不妙了。
但好在蕭執聿還算是聽話,許是蘇绾缡方才對他說得那番話起作用了。
等她用完膳以後,不用蘇绾缡多言,蕭執聿自己就收拾着食盒回去了。
當真就像私塾娘子們說得那樣,僅僅只是為了來給她送飯,一副賢夫模樣。
蘇绾缡站在窗前看他,院中梧桐樹已經在初春的微風與細雨的滋潤下生出了嫩芽,簌簌作響的鳴聲中絞纏細碎的光影斑駁地落在蕭執聿缟羽色長袍上。
背影望去,君子皎皎如玉,郎豔獨絕。
只是,太聽話了……
有點不像他了。
果不其然,下午授課的時候,蘇绾缡便時常能感覺到有一股視線凝在自己身上。
無論是在課室裏,還是下了學在長廊上,那道視線總是如影随形。
陰暗,潮濕,黏稠,像是沁了水的綢緞披在身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當蘇绾缡與人交談時,無可避免的有了衣衫的接觸,那道視線甚至會變得灼人刺痛。
可每當蘇绾缡循着回望,卻什麽也瞧不見。
這種熟悉的被注視的感覺,蘇绾缡清楚定然是蕭執聿。
她甚至耳畔都能感受到他壓抑到極沉的,甚至是不耐煩的,難以忍受的粗重喘息,像是随時能夠撕裂他的理智。
蘇绾缡總算明白自己心間的那點不對勁是為何了,原來是因為上午時她其實就有些察覺到了,只是當時忙着訓誡李之他們,沒有當回事。
原來,他一直在暗處看着自己啊。
蘇绾缡從喉間溢出了一聲了然的嘆息,很輕地笑了一聲。
看來還是不夠聽話啊。
·
傍晚,蘇绾缡牽着阿沅的手往斜水巷裏走。
她若無其事地推開院門,照例和往常一般,将阿沅安置在了院中的小方桌邊,輔導他的功課。
後背處的灼人視線依舊不減,跟了一路,像是火燒一般頻頻烙在蘇绾缡與阿沅含笑的面孔,交疊的影子,握緊的掌心上。
蘇绾缡能夠想見蕭執聿那張陰沉到極致的面孔。
只要一浮現,唇邊的笑意便咧得愈發燦爛。
“蘇娘子,我哥哥生辰你也來吧。”
看出蘇绾缡今日心情很好,阿沅膽子也不由大了些,做了一會兒功課就從桌上擡起了頭,鼓起勇氣道。
他早就想要邀請蘇绾缡了,更別提今日蘇绾缡還為了他懲戒了李之他們。
蘇绾缡現在在阿沅心底的形象簡直要比他哥哥還要偉岸了,自然也沒打算問他哥哥的意思。
“我……”蘇绾缡摸了摸阿沅的發頂,剛要回話自己就不去了,可後背處的陰冷視線陡然加重。
與此同時,院門也被推了開來,發出吱呀的聲響。
二人聞聲望了過去,門外站着的是林逸則。
他含笑着走進,“今日鋪內無甚要事,我便早些來了。”
蘇绾缡站起了身來,他開口解釋了一句,再低頭看了一眼阿沅,“在聊什麽?”
“哥哥,我想邀請蘇娘子一起去你的生辰宴。”阿沅先斬後報,這個時候才仰起頭看他,語氣稚嫩。
聞言,林逸則眸光微閃,再看蘇绾缡時耳尖立馬泛起了薄紅,眼神也似有躲閃,不似方才游刃有餘的樣子。
“這話本應該是我來向蘇娘子說得,竟讓這小子搶先了。”林逸則嗔怪地看了一眼阿沅。
“其實也不算什麽宴席,只是在家中邀請了一些親朋,不知蘇娘子可願意賞臉?”他說着,遞給了蘇绾缡一封請柬。
這便是正式的邀約了。
蘇绾缡沒怎麽細聽,注意力都在繃緊的脊背上,凝過來的視線滾燙,像是生生要将人給盯穿一個洞來。
這麽生氣?
蘇绾缡笑了笑,禮貌性地點頭,伸手就要去接。下一刻,廚房的方向突然爆發了一聲巨響,像是有重物被狠狠砸落在地。
所有人驚慌地望了過去,心跳被這突兀的一聲愣是吓漏了一拍。
在回過神來以後,眸裏才流露出疑惑,擔憂,試探。
只有蘇绾缡在一瞬間被吓着以後,立馬反應了過來,臉色瞬間變得很不好看,冷冷地盯着廚房瞧。
“我去看看。”林逸則作為在場的唯一一個已過弱冠的男子,此時很有風度地安撫了二人,要去幫蘇绾缡瞧瞧發生了什麽。
蘇绾缡擋在了他面前,面色已經恢複如常,她搖了搖頭,“無事,或許是野貓吧,最近經常來。”
“那……”
“天色不早了,既然你已經來了,就帶阿沅回去吧。”林逸則話還未說完,就被蘇绾缡打斷道。
她拿過林逸則手上的請柬揮了揮,“生辰宴見。”
請柬已經送出,林逸則心口一直放着的一件事算是落下。
他看了看蘇绾缡身後廚房的方向,再看她不以為意的面容,也放了心,笑道,“好,生辰宴見。”
收拾好阿沅的功課,林逸則牽着阿沅給蘇绾缡道別,蘇绾缡依舊是将他們送到了門外。
等到院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伴随門闩徹底落下的是蘇绾缡驟然冷寒的面色。
她轉過身來,瞧着發出聲響的廚房。
差一點,就讓別人發現他了呢。
天色暗沉下,緊閉的門窗上晃動着幽魅的樹影。
簌簌作響裏送過來的是晚風的聲音,蕭執聿在陣陣回蕩的聲響中聽見了一道極輕的來自蘇绾缡的腳步聲。
噠……噠……噠……
一下一下,一點一點,像是催魂索命的亡符,每一下都踩在蕭執聿的心口,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嘹亮,竟然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刺激和興奮。
她來了……她在走向他……她在靠近他……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渾身因期待止不住地顫栗,連血液都在翻湧着叫嚣!
她會推開門……她會質問他……她會很生氣将他按在牆上,用柔軟的掌心壓住他的喉結,用纖長的指節死死嵌入他鼓起的青筋!
将胸腔裏的空氣一點點擠壓,喉嚨會發出火辣辣的痛意,他會止不住的喘息,一片暈眩裏任由那股熟悉的來自她身上的蘭花香氣在鼻息間最大化的充盈。
他要爛在她身上,接受她全部的污言穢語,謾罵羞辱,在她手底下一點點窒息。
只是一想到這些,原本黑沉的眸子已然燒出滾燙的亮光。
她來了,她來了,她來了!
終于,腳步聲停在了門外,“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是蘇绾缡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血液一瞬間凝固。
繼而,他看見她歪頭,緩緩地笑了笑。
她很随性地走進,眼神輕瞟了一眼地上倒掉的櫃子,然後無足輕重地移開。
“蕭執聿,你在做什麽?”她聲音很輕,甚至悠揚,像是真的在跟蕭執聿閑談,很好奇他要做的事情。
為什麽這麽雲淡風輕……為什麽一點兒也不生氣……為什麽不對他大吼大叫……為什麽不将他按在牆上,死死掐住他!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眼睛燒出滾燙的赤紅,是因為接受了請柬,所以心情很好是嗎?
他舔了舔乾澀的唇瓣,聲音低啞得像是粗砺的沙子,“你要參加他的生辰宴?”
“嗯?”蘇绾缡輕揚了一聲,再看他,有些困惑的模樣,“怎麽了?”
很理所當然,很天真無邪的模樣。
她明明知道!
他受不了了,抓住她的腕子往牆上壓,整個人完全貼了上去,“你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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