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1章 寶寶 “媽媽,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1章 寶寶 “媽媽,是
池枝圓的脖子被污染源掐得難受。肺裏一絲一毫空氣都沒有, 淬滿血腥味,頭疼得厲害。
耳邊盡是血液在血管裏沸騰的轟鳴聲,他剛才聽到了那聲“媽媽”, 但飄渺到像另個世界傳來, 他下意識覺得自己聽錯了。
寶寶們不應該還在家裏吃飯睡覺嗎?怎麽可能跟着他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
“咳!”
池枝圓纖瘦的脖頸被男人的大手掐住, 眼底溢滿猙獰的血絲,随着他身體一抽搐,咳出鮮紅的血沫子。
生命體征越來越微弱,在死亡的邊緣。
來自污染源的黑霧,将少年包裹。池枝圓瞳孔逐漸從烏黑變成猩紅色,下一刻就要堕化成污染物,此刻處于污染物和人類的界限。
池枝圓當人類的時候本來就笨了, 變成小污染物後,恐怕沒有智慧,是任人欺負的小怪物。
污染源的手想進一步收緊時,閃電突然又一次劈開天空, 雷鳴要将大地震翻。
身後突然傳來淩冽的破風聲, 仿佛有巨龍貫穿天穹。
污染源還沒反應過來,淌滿黏液的巨型觸手, 攥住它的脖子, 狠狠一擰!
“咔嚓!”脊骨被擰斷的聲響格外清脆。
頭顱高高抛起, 摔出十裏開外, 砸得稀巴爛, 乳白的腦漿和頭骨濺了一地。
空蕩蕩的脖子橫截面不斷噴出鮮血,污染源的軀乾在池枝圓面前,直挺挺地倒下。
掐住池枝圓脖子的手猝然垂落。
冰涼新鮮的空氣灌入池枝圓的肺腑,久露逢甘霖。
池枝圓如獲新生地躺倒在地, 胸膛劇烈起伏,拼命地呼吸。
纖瘦的脖頸高高揚起,幼圓的喉結滾動,雪白到像黑夜裏晃眼的彎月。
汗水順着漂亮的臉滑落,濕透的烏黑劉海黏在額上,襯得皮膚白到透明。
濃密的長睫挂滿淚珠,随着呼吸顫動着,圓潤的唇珠也在發動。
指尖發抖,撫過脖子上鮮紅的指印。
他出生到現在,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這麽粗暴地對待。
還是頂着池書珩的殼子。
池枝圓注視着眼前倒下的軀乾,很疑惑誰救了他?爸爸嗎?
他睫毛上都是淚水,蓋住了視線,沒看見剛才的觸手。
比起爸爸,池枝圓更在意那聲朦朦胧胧的“媽媽”。
他垂下眸,雙手糾弄。
剛才可能是瀕死時的走馬燈,讓他想起了寶寶,才産生幻聽。
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把叢林襯得更加潮濕神秘,雨珠砸在不遠處的人皮葉上,皮革擊打的聲音,在黑暗中久久回蕩。
池枝圓的背包在掙紮過程丢了,雨傘也丢了。
豆大的雨水把他砸得生疼,頭發濕透,亂七八糟地耷拉着,衣服浸成透明,紅豆清晰可見。
圓滾滾的孕晚期肚子勾勒出了輪廓,他渾身冰涼,肚子卻暖到發燙,把暖意源源不斷地傳遍他全身,才不讓他失溫。
是寶寶在保護媽媽。
地上彙聚起小水窪,池枝圓看見自己的水上倒影。
很狼狽可憐,但也在意料之中。
但他的目光卻在自己的眼睛上頓住。
……本來如蜂蜜般的琥珀色眼睛,現在卻變成猩紅色,瞳仁裏像有血液在流動,泛着刺眼的紅光,在黑夜裏很晃眼,像只小狼崽。
池枝圓憑感覺辨認出,這不是人類的眼。
他想起污染源的所作所為,污染源掐住他脖子,不是想掐死他,想讓他在瀕死之際堕化成污染物,然後更好地吞噬。
他難受到覺得自己要死時,污染源用黑霧包裹住他,很明顯那是污染氣體。
所以……他變成污染物了?
池枝圓愣住,呆呆地盯着倒影裏的自己,不知所措,嘴巴張着,嫩紅的小舌翹起,忘記閉合回去。
那下一步,他會不會長出犄角、尾巴、尖牙,變成真正的怪物。
他還能拯救世界嗎?但哪有污染物拯救世界的說法?人類世界肯定不歡迎他了。
他也不敢回去,怕把污染帶到人群裏。
他的老公孩子都是污染物,他變成污染物也很正常,他們這一家子怪物,只能相依為命地在宇宙裏游蕩,再也回不去。
四只大章魚托着他在宇宙裏飄,他躲在章魚的貓耳朵裏,抱着一簇章魚絨毛,孤零零地望着渺茫黝黑的宇宙。
“嘩啦啦——”
雨繼續在下,雨水凝聚在尖瘦的下巴上,在鎖骨彙聚起小水窪。
他那麽弱,被初代污染源拼命地掐脖子,掐到脖子快斷了,卻沒死。
而且他淋了那麽多雨,換成平時,肯定失溫到暈過去,現在卻一點事都沒有,噴嚏都不打。
唯一可以解釋的是變成污染物。
但他屬于人類的理智又能保持多久?人類池書珩去哪了?見到他變成污染物了,會殺死他嗎?
他肚裏的崽還能平安降生嗎?生下來的是人類還是怪物?
亂七八糟的疑惑交織在一起,池枝圓孕期格外敏感,忍不住蜷縮在地面,淋着雨,小聲抽泣起來。
像被抛棄在雨夜街頭的小奶貓。
突然,砸落在身上的雨消失,黑影籠蓋住他,一雙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停在眼前。
池枝圓愣住,茫然地擡頭望。
撞入眼簾的是碧藍如洗的狹眸,仿佛闖入一望無際的藍天大海,晴朗到刺眼,與此刻陰郁的雨林格格不入。
對方是一個和池書珩很像的人,乍一看比池書珩年輕很多。眉目深邃立體,鼻梁高挺,薄唇,雙腿修長挺拔,高大像紮入大地的天神之劍。
池枝圓是笨媽媽,因為太久沒見過雙胞胎了,此刻孩子出現在他眼前,一時半會竟認不出。
他疑惑地注視,過了許久,才睜圓豔紅色的兔眼,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喚道:
“池青宴?還是池堯?”
青年撐着傘,半蹲而下,十分紳士地與少年平視,像在看一只巴掌大的小貓 。
“媽媽,是我,我是池青宴。”
池枝圓頓住半秒,随即爆發出狂喜之色,猛然埋進青年懷裏,緊摟住對方脖子,興奮地驚叫:
“寶寶!”
欣喜翻湧而來,讓他連疲倦和恐慌都忘記了,不知哪來的力氣還有那麽大聲喊寶寶。
池枝圓顧不上身子濕,雪白的小腿夾住池青宴的腰,黏在了兒子懷裏,仿佛把兒子當成老公,水蛇似地在對方懷裏蹭着,把雨水都蹭到對方西裝上。
“寶寶……寶寶。”池枝圓黏糊糊地喊,怎麽喊都不膩,激動到淚水都溢出來。
突然,他的後背落入另一個懷抱,有人從後面抱住了他,一前一後,仿佛把他當成夾心餅乾。
“媽媽。”
另一道聲音落下。
池枝圓擡起頭,看向身後的人,對方同樣和池書珩很像,但跟池青宴比起來,眉眼間多出幾分不羁與難馴。
這回池枝圓不會認錯了,他驚叫着又往對方懷裏鑽。
“池堯!”
像小貓和主人重逢,翹着貓尾巴喵啊啊地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池枝圓才是幼崽,一點都沒有三胎媽媽的穩重感。
“我好想你們,好久沒見你們了。”池枝圓一邊抹眼淚,一邊顫抖聲音道。
“媽媽。”池青宴捧住少年的臉,眼裏盡是心疼:“你瘦了很多,臉還擦傷了。”
脖子上明晃晃的指印,更是像刀子般插入兩兄弟的心裏。
池青宴忍不住俯下頭顱,吻上母親頸部上的傷痕,用唇瓣覆住,伸出灼熱的舌尖舔着。
他們的津液就是章魚黏液,有療愈作用。
池堯也在身後去舔媽媽的後頸,像兩只小狗。
池枝圓絲毫不反抗,也不感到害臊,仰着脖子,任由幼崽們治療。
果不其然,津液塗上去不久,傷痕肉眼可見地迅速愈合,皮膚重新變得光潔。
章魚黏液順着傷口,淌進血管裏,被池枝圓的身體吸收,池枝圓才逐漸恢複體力。
他望着兩兄弟,有說不盡的話,但千言萬語只彙成一句。
“寶寶,……你們怎麽過來的?未來的世界還好嗎?”
池青宴認真回應:
“你消失時,莊園發生一場爆炸,是那場爆炸帶走你。我們和父親找了你很久,後來才發現你可能回到過去,因為時間也能被污染,受污染後,時空就會紊亂。”
“偏偏時間是最沒有辦法跨越的距離,我們找過很多穿越時空的辦法,但去到的時間點都不對,那裏沒有你。我們那時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一日複一日地等你回來。”
兩兄弟最讨厭等待了。
在他們出生後不久,池書珩就把媽媽送到末日時代。
兩團黑漆漆的小章魚不知媽媽去哪,只能每天都挂在窗戶上,觸手被太陽烘烤到卷曲都不自知,變成兩條晾曬着的章魚乾,眼巴巴地等媽媽回家。
池枝圓消失後,兩兄弟就沒必要保持人形,恢複混沌的污染源原型,栖息在藍洞裏。
不知等了多久,他們一睜眼,便出現在這裏,看見一個和池書珩很像的怪物在掐媽媽脖子,便想都沒想,變出原型,把對方的頭擰了。
若不是安撫池枝圓要緊,他們還想把那人搗成齑粉。
兩兄弟把前因後果都交代。
“所以總的來說,……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能突然出現到你面前。”
池枝圓沉默地思索,難道是冥冥中有其他力量在幫助他?
他的目光投向地上的無頭屍體,說:“寶寶,剛剛掐我的人,是初代污染源。”
池堯牙咬得嘎吱作響,攥緊拳頭,往屍體的胸口猛地一砸,肋骨粉碎的咔嚓聲響起,胸口猙獰地凹下去。
“哥,你有沒有火?把這東西燒了!”池堯問向池青宴。
池青宴指尖搓出小火苗,正要點燃軀乾的衣服時,池枝圓摁住他們的手,說。
“寶寶們算了,它頂着池書珩的模樣,燒了它害怕。”
總感覺像目睹一場屬于池書珩的死亡。
池青宴吻着母親的額頭,用唇瓣安撫:“那我們把屍體拖到圓圓看不見的地方燒……”
話音剛落,地下突然傳出巨大的轟鳴聲,不亞于天上的驚雷。
大地劇烈搖晃,轟鳴源源不斷地從地底傳出,像栖息在地心的惡龍在蘇醒翻滾。
池枝圓吓一跳,像小樹袋熊爬樹乾般,連忙爬到兩兄弟的身上,緊緊抱住他們。
“地、地震了?”
不對……池枝圓低頭看向大地時,瞳孔緊縮。
大地在變形。
地面裂出一條細長的縫,兩邊的土塊猝然擡高,像有條巨大的蟲體在地下弓起蟲脊,每前進一段,地面就被撐起一段。
它把大地當成了被褥,正在伸展翻身,大地轟鳴聲震得耳膜發疼。
而地底的巨型蟲體明顯沖着他們來,地裂像離弦的箭,直直朝他們沖來。
初代污染源不可能輕而易舉就死掉。方才的只是它變出的人類軀體,而地下的巨物,……是它的原型。
作者有話說:
這章發50%概率的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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