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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人皮樹 “這是人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7章 人皮樹 “這是人類




“沒什麽, 只是有人來提醒我們該走了。”池書珩說。




“好。”




池枝圓坐着,任由池書珩把他抱在懷裏,用井水打濕的毛巾擦拭小臉, 頰肉跟棉花團似的, 在男人手裏揉捏。




洗漱完後, 再換上衣服。池枝圓不習慣在外人面前穿裙子,穿褲子又會勒孕肚,只能穿背帶褲了。




池書珩注視着少年孱弱的身形,問:“很快就要去胎母山了,圓圓害怕嗎?”




那個毀滅了日本、讓污染席卷世界的怪物,也許就是父神,在胎母山裏。




池枝圓篤定地搖搖頭, 毛絨絨的頭頂蹭蹭男人下巴,聲音黏糊。




“不害怕,反而很高興,只要能解決它, 污染就能結束, 我們的孩子能出生在沒有污染的世界。”




屆時他也能回到未來,見到闊別已久的雙胞胎了。





認親後, 他第一次和孩子闊別那麽久, 做夢都在想他們, 糾結他們有沒有瘦了、吃不吃得飽、睡得好不。




外面的夜色黑到可怕, 黑夜籠蓋下的房屋輪廓變了形, 像扭曲混亂的鬼影。




陰古寨晝夜溫差極大,刺骨寒風仿佛帶着冰碴子,紮得人骨縫生疼。




池枝圓嬌氣,讓池書珩背着他走。




一望無際的烏黑世界裏只剩他們倆 , 胸膛與背脊交疊,能感知到雙方的心跳,心跳聲交融。




池枝圓想起小時候在放學路上,下雨了,池書珩怕他滑到,背着他走回家。




他努力舉起小傘,像朵小蘑菇,蓋在池書珩頭上。




池枝圓想起什麽,突然問:“daddy,我進胎母山後,你去哪裏?”




他其實想讓池書珩陪他一起進去,不然他害怕。可是他怕daddy不是祭品,貿然闖進山會出事,又不想池書珩進山。




心思別扭既矛盾。




池書珩:“我會陪你進去,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




池枝圓沒拒絕,嘴角勾起,抱緊了男人。




順着村路往前走,山的輪廓逐漸脹大。




火光出現了,先是幾點,然後連成一片。村民們舉着火把圍在山體入口處,火焰舔舐着濕冷的空氣,像一團團流淌的內髒與血漿。




入口處是一道暗河,河道望不到盡頭,通向漆黑的山體。




火光把河水映成血紅色,像村民都死光了,河流淌着的都是血水。




阿普在人群當中等待已久,他見到池枝圓,面露驚喜:“小圓,我以為你不肯來呢。”




池枝圓:“答應好的事,我會做到。”




阿普感嘆:“父神有你這樣的信徒,肯定很開心。”




“父神等你很久了,快進去吧。”




池枝圓很疑惑入口是河流,該怎麽進山,随即看見河面上放着一片小木船,由簡陋的木板釘上,歪歪扭扭。




船體裏鋪了一層鮮紅的綢布,堆滿紅花,中間墊着一只方形小枕頭。枕頭鼓鼓的,質地飽滿,像有人剛剛靠在上面睡過。




外層也系了紅絲帶蝴蝶結,布置得喜慶洋洋, 随風飄揚的絲帶像細長的舌頭。




這張小船仿佛新婚夜前一晚的婚床,等着新婚夫妻在床上翻雲覆雨、早生貴子。




池書珩看見這張小“床”,氣得差點咬碎一口牙,眸光陰郁晦暗,拳頭攥得緊緊,青筋突突跳動。




他的妻子都懷孕了,都給他生三胎了,還有一堆人觊觎。




池枝圓連忙去握男人的手,用細嫩溫暖的掌心包住對方拳頭,安撫對方。




阿普舉着火把,老臉在火光中映得扭曲混亂,瞥眼望去,他的五官在火裏仿佛都移了位,嘴巴跑到頭頂,眼睛在下巴,成了污染物。




“小圓,馬上就是寅時了,你快上船,不然祭品沒及時送到,父神會生氣。”




池枝圓托着肚子,小心翼翼踩上船。




船體噗咚一聲往下沉,霎那間,池枝圓以為船要翻了。




船體很小,幸好池枝圓個子小,坐在其中蜷成一團,能勉強容納。




第二個人肯定坐不下,池書珩該怎麽和他一起進?池枝圓慌亂而茫然地望向男人。




池書珩站在岸上,目光沉穩而有力地望向少年,藍眸寧靜得如一泓湖水。




即便男人沒說一句話,池枝圓也讀懂對方話裏的意思——讓他放心。




池枝圓相信對方,懸着心放下。




村民們把織好的花圈戴在他脖子上、頭上,更像等待出嫁的小新娘。




編織成圈的鮮花看不出品種,花瓣厚實笨重,紅到像有鮮血在流淌,散出股刺鼻的血味,像人被割下的嘴唇串成的。




村民解開栓着小船的繩索,明明四周沒有一縷風,小船卻像有水鬼在底下托着般,開始緩緩移動,往黑不見底的深山滑去。




在此前,種種跡象表面,胎母山裏的“父神”很可能就是幕後boss。




胎母山近在咫尺,巨大的山體壓迫感十足,蓋在人的頭上,讓人呼吸都喘不過。




池枝圓不緊張是假的,心跳聲重如雷鳴,擊打地胸骨發疼,雙手緊緊扣住船沿,要把木板摳出洞。




突然,他依依不舍地回頭望爸爸,像一對苦命鴛鴦。




猝不及防,池書珩在村民看不見的角落裏,脫下外套,露出被背心裹着的健壯肌肉。




“噗咚!”一聲,他縱身一躍,躍進深不見底的河水裏。




“daddy!”池枝圓驟然愣住,面色發白,喊了聲對方。




池書珩沒有回應他,回應他的只有河面漾起的圈圈漣漪,像惡鬼的眼睛凝望着無助的孕妻。




胎母山本來就很可怕了,更不用說裏面的暗河。人類在水裏處于弱勢,會溺水,行動不便,還看不見底下的水勢。




萬一底下藏着怪物,跟在池書珩身後,趁其不備把人摁進底下,池書珩沒有招架之力,只能活活溺死。




很多明明會游泳的人,最後卻溺死,相傳都是有水鬼在作祟。




池枝圓突然很生氣,池書珩怎麽一點都不愛惜自己!萬一出事了該怎麽辦?沒考慮過他嗎?如果他失去了丈夫,揣着遺腹子,拖着兩個小拖油瓶,下半輩子怎麽活?!




池書珩那麽愛他,此刻卻沒為他考慮過。




他心疼得厲害,如果池書珩出事,那他也跟着一起走算了。




小船徹底滑進山裏,身後的洞口縮小為小小的光點,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兩側是堅硬岩壁,爬滿粘膩苔藓。




河面安靜得很,聽不見半點流淌聲,鐘乳石尖凝聚的水珠滴落在岩石上,啪嗒聲在洞xue裏久久回蕩。




耳邊響起嘎達嘎達的詭異聲響,仿佛有軟體水生動物拖着身體在岩壁上爬行。




山道裏有各種動物很正常。但光線太暗了,池枝圓看不見,很不安。




最重要的,他更擔心水底的池書珩。




池書珩應該是想要跟着他小船的蹤跡,他去哪,池書珩也去哪。




但洞裏光線那麽暗,池書珩真的能看清嗎?




而且,水底既然有人,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半點漣漪都沒泛起,更別說有人游動的咕咚聲。




池枝圓不敢去細想,害怕池書珩早就出事了。




他進過兩個污染物,擁有序列一異能,理應來說在任何危險地方,都很有底氣和膽子。




可偏偏因為池書珩,他吓得小臉泛白,肉嫩的大腿抖成篩子,小腹繃得很緊,要吓尿了。




最可怕的……他還發現,坐着的小船響起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像鬼戲子咿咿呀呀的戲聲,讓人牙酸。




木板松落了,板塊之間空出一個大縫,河水開始灌進來。




陰古寨是未開發的寨子,沒有電,更沒有焊接工具。小船是人工拼接的,簡陋得很,不耐用很正常。




“啊……”池枝圓無措地驚叫,站起身,想減少船的重量。




但沒有用,水越灌越多,小船逐漸往下沉。冷冰冰的河水侵襲着腳踝,凍得皮膚發麻。




突然,池枝圓看見一個灰白的東西随着河水灌進來,他定晴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那是人的指骨,被河水沖刷得光潔發亮。




池枝圓用頭發絲想都知道,這片河域底下肯定是密密麻麻的人類殘骸,也許是其他祭品,也有可能是失足落水的村民。




砰!




船頭撞到礁石,木板散開,整艘船徹底散架。池枝圓覺得腳下一空,——落進了水裏。




河水淹過他的頭頂時,池枝圓覺得完蛋了,如果父神想要殺死他,那現在肯定是最好的機會。




下一刻肯定是他的死期。也許船板松落就是村民們刻意為之的,讓他能死在水裏成為祭品。




池枝圓緊緊護住肚子,他預料過救世會出現意外,只是可憐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池枝圓水性很差,只有在小時候池書珩帶他去游泳過。




慌亂之下,他雙腿撲騰着,根本浮不起來,河水灌進鼻腔肺腑裏,又冷又腥。




在肺中氧氣即将要耗盡時,一條強壯有力的胳膊突然從水中探出,攬住他的腰,把他拖出水面。




“嘩——”




池枝圓頭顱終于露在空氣中,他像重新活過來,大口大口呼吸,臉色通紅。




雙手下意識緊緊箍住對方,像水蛇般纏在對方身上。




是誰那麽好心救他?村民嗎?




池枝圓像貓兒般,猛地抖抖身子,把身上的水甩乾淨。




視線逐漸聚焦,他看清了眼前人。




一雙藍眸在暗中微微發亮,黑發黏在蒼白的額前,水珠勾勒出英俊立體的五官。




是池書珩。




池枝圓很驚喜,像小雀般叽叽喳喳地驚叫:“爸爸!你沒事就好!”




池書珩捧住他的臉,在少年濕漉漉的面頰上親了又親,用滾燙的唇瓣帶走水珠。




“我們約定好的,爸爸要保護圓圓。”




池書珩抱住少年,爬上河道兩旁的狹窄岩地。




池枝圓雙腳落在實地上,安心了不少。




池書珩帶着防水背包,裏面除了有匕首、手槍、醫用品外,還放了些備用衣物。




他怕小孕妻感冒,連忙讓對方換上乾燥衣物。




他半蹲在地上,捧着少年修長筆直的雙腿,上上下下端詳,又檢查一遍上身,确定沒有傷口,才松口氣。




“爸爸,你對我真好。”池枝圓黏糊糊地撒嬌。




“應該的。”池書珩淡聲道。




寶寶喊了他這麽久爸爸、daddy,什麽時候喊老公?他忍不住想。




池枝圓擔心地問:“daddy,你剛剛跳進河裏,沒有遇到危險嗎?”




他姍姍來遲地生氣,抿着唇,腮幫子鼓起:“你跳進河裏吓死我了,萬一你出事了怎麽辦?你怎麽不為我考慮?”




池書珩:“我前天來河道旁邊檢查過了,這條小河很淺,雙腳能踩地,不是很危險。”




即便這條河流真的兇險,藏滿污染物,他為了池枝圓,也會跳進水裏保護對方。




池書珩帶着少年,順着河道往前走。




出乎意料,前方出現灰蒙蒙的亮光。




穿過黑暗,視野猝然開闊,山洞的盡頭竟然有一片空地。




空地四周被高聳的山體包圍,而中間是一棵詭異扭曲的巨樹。




樹根巨大,盤踞在泥地表面,像數條灰褐色的巨蟒朝四周輻射。




池枝圓踩在樹根上,傳遞而來的不是木質堅硬感,而是發着熱,富有彈性的,像活物的肌腱。




池枝圓安慰自己是錯覺,他擡起頭,下意識想尋找正常的綠葉子。




可迎入眼簾的樹葉也很怪異,一片片深褐色的卷曲東西,挂在枝頭末端,泛着類似油脂的微光。邊緣呈不規則的波浪狀,像從某個輪廓下剝下來、曬乾。




池書珩擡起手,碰了下“樹葉”,驟然沉默,淡聲說:“這是人類曬乾後的皮膚。”




池枝圓:……




所以,這是一棵人皮樹?




池枝圓頓時頭皮發麻,不寒而栗。




“daddy,序列表……你帶了嗎?”他問。




“帶了。”




池枝圓忍不住胡思亂想,難不成這就是人皮序列表的老家?異能是從這一棵樹來的?




作者有話說:




這章評論的也都發小紅包,喜歡熱鬧的評論區~QAQ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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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嬌氣,但邪神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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