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無情道劍尊(25) 三合一章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無情道劍尊(25) 三合一章節
“玲珑大人, 應月染來了。”
僻靜的小院內,玲珑坐在樹下翻着厚厚的原劇情,面前還漂浮着一面水鏡。
鏡內躺着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正失神地望着身側盛開的昙花。
“請進來。”
玲珑合上書,揮手将水鏡隐了下去。
應月染去雲了髻山三月之久,十日前剛因斬殺妖王而被三界聯盟押回去審判, 妖族很是憤怒,質問修真界是不是要趁兩族虛弱,挑起三界大戰。
可誰知, 應月染當場就把妖王和魔族勾結, 準備稱霸三界的證據甩了出來。
妖族震驚又羞惱, 堅持稱是污蔑。
直到前去雲髻山調查的小隊回來,帶回來好幾個魔獸,妖族這才啞口無言,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已故的妖王身上, 并連夜帶人趕回妖族地界藏匿了起來,生怕修真族因此聯手對他們發難。
修真界衆人知道此事後,後怕地拍着胸脯, 由衷地敬佩起應月染。
“她真是厲害, 竟敢獨自闖上雲髻山殺了妖王!”
“修真族許多人都在之前的大戰中受了重傷,若妖王此計得逞, 我真不知道咱們還能不能打得過妖族。”
“我早說了它們最是陰險,什麽事兒都乾得出來!”
“月染師姐真的太厲害了, 竟然能單挑妖王!”
“多虧了她呀!”
“她才是修真界的新一代翹楚吧!”
修真族為嘉獎應月染的功勞,特意将她尊稱為輝月真人,選了靈氣充足的山頭送給她。
天勤宗也因此水漲船高,成為除玄真門外最炙手可熱的宗門。
塌轌 “玲珑。”應月染走進院門, 臉上帶着熟悉的笑。
她身着一身紫色流光服,氣質與三月前有了明顯的變化。
若之前她只是一個傲嬌的宗門大小姐,那現在,她就是修真界最驕傲的戰神。
她揚着笑坐到玲珑身側,“你什麽時候醒的?”
“一個月前。”玲珑打量着她全身,忽而露出一抹笑道:“這才像你。”
她應該是鋒芒畢露的,不該是那個事事都要兄長替她善後的“嬌氣”大小姐,先前是衆人對她的定位影響了她,讓她潛意識裏認為自己就是比不上兄長。
前世應子舟因為吾州事件被修真界嘲諷,天勤宗也因此被連累,後來是應月染接過宗主之位後,憑一己之力再次振興天勤宗的。
玲珑認識最久的,也是那個雷厲風行、面對任何挖苦和嘲諷都面不改色的應月染。
“什麽像我?”應月染沒聽明白,但也沒關系,她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說的。
“我哥醒了。”
說到這個她略有些難受,眉頭無意識地皺起道:“他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所有修為,現在連修真界都回不去了,每日瘋瘋癫癫的非說有人騙了他。”
“玲珑”,她擡眼看過來,語氣試探:“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他們幾個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入夢?
那些夢又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她會在夢裏告訴她有關妖王的事情?
為什麽哥哥和沈大哥會比她們晚一個月醒過來?
這些,應月染通通都想問,可她望着面前對她笑得溫和包容的女人,又不想以這種不知好歹、仿佛像是逼問一樣的方式去問她。
不管如何,她幫了修真界,也幫她成為了現在的應月染不是嗎?
無論玲珑身上有什麽疑點,她作為既得利者都該站在她這一邊。
玲珑不知道應月染所想,也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突然說起了另一件事情:
“你今天來吾州城,有沒有聽說什麽事情?”
應月染回神,想了一下道:“我好像聽說換了個城主,還來了個神醫治好了城中的怪病什麽的。”
說完她看向玲珑,“這怎麽了嗎?”
“你回去把這些告訴應子舟就可以了。”
語落玲珑攏了攏大氅,疲憊地靠在椅子上,顯然沒什麽精力說話了。
應月染見她這樣,立馬就把應子舟的事情抛到腦後,抿唇問:“你這病……要不要去找那個神醫問問?”
修真界的丹藥救不了的,萬一下界有辦法呢?
聞言玲珑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半擡眸瞥向門口的牌子。
前者順着轉頭,下一秒就看見了牌子上寫着“看病”兩個大字。
“那個神醫……是你!?”她啞然,無奈地嘆了口氣。
玲珑将大氅提到下巴上,往裏窩了窩道:“沒事了你就走吧,我累了。”
應月染看她半晌,随後起身說了最後一句話:“玲珑,謝謝你。”
“這輩子能認識你,是我的榮幸。”
沒人應聲,院子裏又歸于了寧靜。
432 看着走遠的人,又轉頭看向大人,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盯着某處發呆。
她手邊放着厚厚的原著劇情,這一個月以來,她已經差不多要看完了。
432 飛過去道:“玲珑大人,曜淵也醒了。”
“嗯。”
她沒什麽反應的應着,像是并不關心。
黑鴉聞言歪了歪腦袋:“大人,您對他的報複結束了嗎?”
結束了嗎?
玲珑不知道。
在她原本的計劃裏曜淵應該因為自己的無力而陷入自厭中,再被積怨的百姓抓起來殺死。
那樣,曜淵的意識就會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再也醒不過來。
可是……
她轉眸看向原著,指尖無意識地微屈了一下。
關于封情珠,關于那些她前世也不曾知道的真相,她全都在原著中看見了。
該怨恨曜淵嗎?
可不怨他,她滿腔的恨意又該安置在哪裏呢?
她受的那些苦,又該由誰來承擔?
如果所有人都沒有錯,那難道是她活該嗎?
玲珑不知道,她想不明白。
但在曜淵再次斬斷因果線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他不應該就這樣死了。
至少不應該就這樣草率地死在夢裏。
至于那些愛和恨,玲珑已經不想去思考了。
她很累。
腦子很累,身體也很累。
……
又是夢。
曜淵坐在玄真門的洞府裏,死死盯着腕上的因果線。
在吾州城發生的一切又是一場夢。
那現在呢?
是夢還是現實?
他閉上眼,試着運轉了一下靈力。
手臂上的黑線不見了,他的靈力也已經恢複。
伴生劍氣的氣息也尤為凜冽,應當不是夢。
但曜淵還是有一絲顧慮。
他再次看向紅線,起身,順着它走了過去。
許久後,面前是夢裏熟悉的吾州城,但又有些不同。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點也不似夢中那個死城。
腕間的紅線徑直連着城中的某一處,沒有任何轉彎。
他擡步,一點一點靠近那一處,期間聽到了城中發生的許多事情。
換城主、治怪病。
和夢中發生的一切均有吻合,卻又好像被人妥善地處理好了。
他沒停步,直到走到一處娴靜的院落前,他才緩緩止住了腳步。
曜淵目光上移,和牆頭上的黑鴉對上了視線。
對方見了他後扇動翅膀起身,飛進了院子裏,像是去通報一樣。
他站在原地看向因果線,忽而擡手輕輕拽了它一下。
院內,玲珑握着茶杯,溫熱的茶水因為突如其來的拉扯感灑了她一身。
“大人你沒事吧!”432 瞪大眼睛。
玲珑額角的凸起青筋,“咚”的一聲放下了杯子。
曜淵是不是有病?
“不許開門。”她起身交代一句,頭也不回地返回了房中。
然門外的人也沒有要敲門的意思,只是一直站在原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八月份,早晚漸涼,時有雷雨。
小雨淅淅落下來,曜淵身上也多了一層隔雨結界。
432 本想替他買個慘,可現在見他如此操作,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算了,站着吧。
曜淵不知道 432 的想法,他止步在院落前,眼底閃過一萬種情緒,最後定格在躊躇和忐忑上。
她會見他嗎?
那三層夢境,身在其中時看不清,但清醒過來後他卻是對每一層的意圖都了然了。
雖然不知玲珑是如何得知前兩世的事情和因果線、又是如何掌控魔獸的,但她恨他這一點,卻從未掩藏。
她一路誘導他愛上她,再重現那些悲劇,讓他對她的絕望感同身受,再一起恨上身為曜淵的自己。
玲珑也确實成功了。
經歷過那些事後,他每每想起自己就是曜淵本人,脊背總會爬上一股寒涼,讓他宛若墜入冰窟。
因為他是曜淵,所以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癡念都顯得有些諷刺。
是他遺忘玲珑百年之久,讓她變成了這副模樣。
即便有封情珠做借口,可他還是止不住地悔恨。
“轟隆——”雷聲相撞在一起,一道一道延綿不絕,像玲珑從未對他說出口的恨意。
曜淵攥緊拳,眼底隐隐有些了泛紅。
次日,天氣晴朗。
許多痊愈的城民都拿着謝禮登門,一遍遍地向玲珑道謝。
他們原本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是玲珑突然出現,給了他們新生。
“玉神醫,您快收着,都是家裏自己做的一點吃食,不貴的!”
“對啊您快收着吧,我們先走了!”
一群人來得快走得也快,丢下一堆吃的用的就一窩蜂跑走了。
玲珑偏頭看向面前的東西,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子上點了點。
前世,吾州城因為她爹送來的無垠死了一大半的人,後來南洲城又因為應子舟的自作主張死了一群人。
曜淵沒辦法,枯坐一夜後提出了燒屍。
一具具屍體堆積在那裏,場面太過慘烈,以至于到現在都深深印在她的腦子裏。
那時她還不會修煉,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些人一個一個死在她面前。
玉家為了控制吾州城,不惜以全城人的性命作為籌碼,實在是陰狠至極。
玲珑雖然也恨玉家,但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玉家人。
那時她幻想過,若能再來一次,她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下這些人。
現在,她做到了。
玲珑擡頭望向滄州的方向。
滄州、吾州、南洲,她都救下了。
所有前世為禍下界的魔獸,也都早早被她用乾坤袋中的法器收複。
如今妖王也死了,應子舟和應月染也都得到了自己應得的東西。
她重生後想做的事情,似乎都已經完成了。
“咳咳——”玲珑猛地彎腰,用帕子捂住了唇。
432 焦急地飛過來,“大人您怎麽了?”
緩了一會兒後,玲珑面色蒼白地直起腰,藏起了帶血的帕子。
“沒事。”
“真的沒事嗎?”432 皺眉,“大人,您還是喝了解藥吧,反正該做的都做完了,您還裝病做什麽?”
玲珑垂下眸,纖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沒有回應。
門外,曜淵收回即将推開院門的手,把那只黑鴉說的話在腦中重複了一遍。
裝病。
他後退幾步,心口提着的那股氣猛然松了下去。
玲珑沒病,都是假的 。
她不會死。
曜淵抿起唇,沉重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神采。
這無疑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消息。
知道玲珑不會死後,曜淵就不緊不慢地租下了她隔壁的房子,并精心翻修了一番。
八月末,玲珑難得氣色好出門去山上撿蘑菇,身側還跟着隔壁院子的幾個孩子。
“玲珑姐姐,這個不能吃。”小棉一臉嚴肅地拿走玲珑手上紅白蘑菇,扔得遠遠的。
玲珑笑了一下,解釋道:“我不吃,就是見它長得鮮豔,想拿回去當裝飾。”
“我師父說,不能信我不吃這種話。”
小棉還用手掌把玲珑拉起來,指向另一邊道:“那裏的蘑菇都是可以吃的,姐姐去那邊撿吧。”
今天的隊伍是小棉帶隊的,玲珑不敢不從,只能慢慢挪動身子,蹲到了那些正常的蘑菇面前。
她一邊摘一邊出神,不知不覺就脫離隊伍到了最邊緣的地方。
玲珑眨眨眼回過神,怕小棉找不到着急,便準備返回去。
誰知剛轉身她就差點被莫名出現在身後的籃子給絆倒。
“小心!”
曜淵原本是看玲珑摘蘑菇摘得辛苦,便迅速幫她摘了一筐放在周圍,不想竟害她摔倒。
他眼疾手快地将人攬進懷裏,心跳的速度不知因何快了幾分。
屬于女子的香氣萦在他鼻尖,曜淵不自在地偏過了頭。
“玲珑姐姐!”小棉找了過來,接着看到兩人的動作一頓,假裝沒看見轉身走了。
曜淵及時将人放開,神色閃爍,不知道該說什麽。
玲珑臉上沒什麽情緒,她站穩,緩緩擡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嚴格算來,他們已經許久未見了。
期間兩人又共同面對了太多生死,以至于再見時氣氛古怪,心緒繁亂。
玲珑靜了片刻後陡然開口喊道:“沈大哥。”
她像是不知道前兩世,也沒經歷過那些夢一樣,語氣毫無芥蒂。
曜淵愣了一下,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女子蒼白的臉頰上,望進那雙平靜的琥珀眸。
他想了許多次他們重逢時的樣子,其中玲珑總是情緒鮮明,對他或是恨或是怨,又或者是冰冷的遠離。
他萬萬沒有想到,她會這般平靜。
心下不知為何冒出了一絲失望。
他在失望什麽?
“你 ……”曜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的設想裏,玲珑根本不會理他。
玲珑見他不準備說話,便後退撿起地上的籃子,瞥向他:“不走嗎?”
“……走。”
兩人詭異地走在山路上,沉默地到了家門口。
臨別時,玲珑神色正常地微微颔首,轉身回了院子裏。
曜淵站在原地看了許久,他皺起眉,覺得有哪裏不對。
難道,這是第四層夢境?
伴生劍氣震了震,提醒他在想什麽鬼東西。
夢魔再厲害,也不可能把它造出來。
曜淵收回了思緒,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另一邊 432 看到兩人一起回來後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大人,你們怎麽會!?”
沒人比他更清楚玲珑有多恨曜淵,不給他一巴掌就不錯了,竟然還能和平共處?
玲珑放下籃子,窩進躺椅裏閉上眼,顯然有些累了。
“別大驚小怪,該報複的我都報複完了,既然他最後都通過了考驗,我自然也不會再針對他。”
432 眨眨眼,不信。
“那您現在這是準備乾什麽?”
他邊說,邊回系統空間裏瞅了眼玲珑大人的數值。
!!!
恨意竟然真的歸零了!?
432 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再看愛意值,後面是紅彤彤的三個問號。
?
432 也看不懂了。
他好奇地抓心撓肝,再看玲珑,她又睡着了。
“啧。”432 撇撇嘴,生氣地飛出去找吃了。
風輕輕吹動樹梢,玲珑轉了個身,輕擡眼看向兩院之間的圍牆。
“做什麽?”
“自然是,兌現諾言。”
次日。
玲珑剛打開大門就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曜淵,兩人的視線隔空對上,曜淵指尖一緊,沒動。
他回去想了一整夜也沒想明白玲珑為什麽會用這樣和顏悅色的态度對待他。
曜淵甚至不切實際地想,玲珑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什麽因果線和夢魔,一切都是某個藏在暗處的人在搞鬼。
這個問題一直纏繞着他,以至于曜淵一夜沒睡,淩晨出來盯着人家的院門,妄圖能看到什麽摸清真相。
“早。”女子平靜地朝他颔首,将門外看病的牌匾收了起來。
曜淵定了定心神,回道:“早。”
然玲珑卻沒再理他,自顧自地回院子裏去了。
他猶豫了半晌後也跟着走進去,坐在了她對面。
“你會看病?”曜淵有意無意地扯着話題。
玲珑低頭從木頭箱子裏掏着什麽,随口回:“不會。”
不等曜淵再次發問,她就将一個壇子從箱底搬到了桌子上。
壇子金燦燦的,眼熟得很。
曜淵微頓,擡眼看向玲珑。
後者毫無顧忌,又從箱子裏拿出了鎖妖塔放上來。
“我只會治無垠傳染的怪病,其他的,不會。”
全部拿出來後玲珑補充道。
她擡手将兩件物品推過去,說:“城裏的怪病都治好了,無垠已經沒了用處,你将它拿回玄真門保管吧,還有這鎖妖塔。”
玲珑輕點了一下塔頂,夢魔瞬間滾到了桌子上,它捂着頭怒視玲珑,大喊大叫道:“你又乾什麽!”
玲珑沒理他,只是看向曜淵繼續說:“這裏有我收複的許多魔獸,你拿回玄真門一并處置了吧,莫要再讓他們跑出來。”
曜淵愣怔地緩緩擡起頭,因為心中的疑惑和震驚同樣多,導致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同時心底,他也不解玲珑為何能如此坦然地向他說起這些事,眉眼間無恨也無愛,像是修成了無情道一般。
夢魔聽見這個瘋女人要把它送去玄真門後就徹底不乾了,它像是被氣昏頭了一樣指着玲珑,發紫的嘴唇顫顫巍巍:“你、你……”
“你是如何做到的?”曜淵看着她,“無垠的毒,鎖妖塔,還有……因果線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對嗎?”
曜淵覺得,既然玲珑已如此坦誠,那他也不該再因為害怕承受恨意而繼續躲閃遮掩下去了。
“無垠的毒,自然是由無垠解的。”
玲珑聽了他一長串的問題也沒有不耐煩,而是緩緩向他解釋了起來。
她将無垠倒扣,在它的底部用三長一短的敲法敲了幾下。
下一秒底部“咔嗒”一聲彈出來,露出了藏在裏面的紅色寶石。
玲珑将寶石按下去,水源逆流,竟從壇底溢了出來。
“這邊是解藥。”
這是前世應月染發現的,燒完兩城屍體後,應月染心中郁結拿無垠撒氣,沒承想竟意外觸發了解藥開關,這才救了剩下的人。
曜淵盯着從壇底溢出來的水源,平靜地扯了扯嘴角,“原來,解法就在它自己身上。”
腦中回憶起第三層夢境中那些絕望的百姓,曜淵心沉了一瞬。
即使是假的,他仍然覺得慚愧。
“至于鎖妖塔和裏面的魔獸……”玲珑停頓了一下,“是我撿的。”
她臉不紅心不跳,說出了誰也不會相信的鬼話。
她不想說,曜淵自然也不會再繼續問,轉而把冒着火氣想趁機把他們拉入夢境的魔獸趕回了鎖妖塔中。
“鎖妖塔關不了魔獸太久,我需得會玄真門将他們封印在沉淵下。”
曜淵起身東西都收好,最後看向玲珑:“等處理完我就來找你,屆時,我有話和你說。”
他沒再追問因果線的事情,玲珑身上的秘密很多,但曜淵意識到,這些都不重要。
她不恨他,就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
曜淵走了。
玲珑再次扯起大氅,準備睡一覺。
卻不想小棉帶着幾個娃娃再次跑進來,要拉她上山采花。
“玲珑姐姐,你不熱嗎?”小棉不解地碰了碰她身上的大氅。
八月份的天氣,小朋友們跑得滿頭大汗,和她依舊蒼白發冷的身體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熱,我體寒。”
玲珑溫和地揚了揚嘴角,起身和她們上山。
小棉是個能乾的小女孩,不一會兒就采了許多漂亮的小花過來,還編了一頂花環給玲珑。
“漂亮嗎?”玲珑戴上花環看向她。
小敏抿着唇,點了點她那張嚴肅的小臉。
玲珑失笑,也拿起花朵編了個手環給她。
“謝謝你。”
小棉認真地看着腕上的花環,心中認為這是天底下最漂亮的花環。
因為,這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仙女給她做的。
最漂亮的仙女。
小棉小聲在嘴裏又說了一遍。
一個月前,她得了怪病差點就死了,爹娘怕她傳給弟弟,就将她卷起來扔到河邊。
那時天色漸晚,河裏的魚一下一下蹦得特別高,一雙雙魚眼盯着她,像是要活活把她從岸上拖下來吃掉。
突然,一個網兜橫過來,将那些魚全部撈了出來。
瞬間,兇神惡煞的魚群就變成了火堆上的烤魚。
那位長得很漂亮的姐姐把烤好的魚遞給她,還用術法幫她洗了臉和衣服。
小棉起初怕把病傳給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敢縮在角落裏默默啃魚。
夜晚時那位姐姐就離開了,小棉雖然心中不舍,但也自己活不了多久,能在最後的時間裏吃頓飽飯已經很好了。
可誰知天蒙蒙亮時她又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個金燦燦的壇子,她把壇子裏的水給她喝,又哄她睡覺。
小棉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一覺醒來,她的病竟然好了。
“我叫玲珑,你叫什麽?”姐姐溫柔地問她。
小棉愣愣地擡起頭,望着眼前背對着陽光的女子,緩緩說了自己的名字。
“小棉?起來吧,我送你回家。”
爹娘見她病好又瞬間變了臉色,哭着說他們也不容易,小棉沒說什麽,因為她除了接受他們的道歉外,沒有任何選擇。
後來她聽說城裏人的怪病也都被治好了,便知道一定是玲珑姐姐救的他們。
她一家一戶地找過去,最後找了玲珑姐姐。
當時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玲珑姐姐就把她叫進屋子裏,說要教她修仙。
半個月後,她成功引氣入體,步入了煉氣期。
小棉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因為,她爹打不過她了。
家裏沒人敢再随意地欺負她忽視她,甚至吾州城唯一的築基修士都看上她,把她收為了弟子。
短短一個月,小棉歷經死亡和新生,她由衷地感謝玲珑。
可一天天過去,她卻突然發現玲珑姐姐臉上的生氣淡了下去。
小棉自己活得好了,便想讓玲珑姐姐也活得好。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就只能日日來找玲珑,變着法地讓她開心。
一連幾日,小綿送了許多花環過來,玲珑無奈地讓她別送了,她卻說:“姐姐那天收到花環的時候高興了。”
玲珑一怔,連門口來了人都沒發現。
“可是”,她看着倔強小姑娘放緩了語速:“鮮花只有盛開時才好看,看着讓人覺得開心,可現在你看它們——”
玲珑偏頭看向紙箱裏的四五個枯萎花環,“你送來一個,我就要看着它們再凋零一次。”
小棉聽着,不自覺地咬唇,片刻後她突然站起來,掐訣朝花環施了法。
玲珑瞬間變了臉色,在心中叫道:“432!”
“收到!”
432 及時屏蔽天道,沒讓小棉受到天罰。
玲珑松了口氣,随後她看向小棉,神色嚴厲了一些:“我教你修仙的第一課便說過,不能在下界使用靈力!”
小棉低着頭不語,俯身将四五個花環撈起來放到了桌子上。
玲珑看過去,發現枯萎的花朵個個變得鮮亮盛開,比原先還要漂亮。
“這樣,姐姐就不用擔心了。”
玲珑愣了片刻,小棉趁機逃走,只留下一句:“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曜淵讓開身體,又擡眼看向盯着花環出神的女子,眼中映出了些笑。
難得見她這樣。
“玲珑。”
他走進來,坐到了之前的位子上。
玲珑聞聲收回情緒,把花環妥善收了起來。
“魔獸都已經封印好了。”
“嗯。”
曜淵盯着她,忽然提起應子舟:“聽說他醒過來後修為突然消失了,你覺得夢魔是怎麽做到的?”
自然是趁他睡覺時,讓系統毀了他的靈根。
玲珑倒了杯茶,“他用修為,換了活命的機會。”
如果應子舟沒為南洲城百姓獻出修為,那麽他就會死在夢裏。
那是玲珑給他的考驗。
她還記得前世自己知道應子舟把人放出去時的感受,她只恨不能殺了這個蠢貨。
前世那麽多人因他而死,這輩子,他只是失去修為而已,玲珑認為自己已經很善良了。
聞言曜淵緩緩點頭,沒再多問。
玲珑躺回梯子上,瞥他:“不是說回來以後有話要跟我說,說吧。”
“不急。”
他起身掃了一下院子,自顧自道:“你餓不餓,我做點東西給你吃。”
曜淵還會做飯?
玲珑看着走進廚房的人,神色有些怪異。
廚房傳來碗勺相撞的聲音,她聽着聽着,竟在午後的暖陽裏睡了過去。
樹葉窸窸,小鳥叽叫,不過片刻天色就将暗了。
一絲涼意襲來,玲珑微皺眉,掙紮着睜開了雙眼。
鼻尖有香氣傳來,她緩慢地坐起身,朝屋裏看過去。
曜淵已經不在了,但桌上卻多了幾盤吃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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