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無情道劍尊(4) 沈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無情道劍尊(4) 沈家
事情果然如玲珑所料, 在李管家離開後不久他們三人又折返回來了。
應月染的臉上沒了剛剛的不解和憤恨,全都是對身後有沒有人尾随的警惕。
應子舟朝玲珑不好意思地笑笑,“玉小姐, 我們還想再打擾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玲珑扶着兩側的門,假裝為難地看了眼他們身後。
“放心, 那管家已經被我們忽悠走了。”應月染得意地哼笑。
聞言玲珑似是松了口氣般的微微一笑,側開了身子,“三位請進。”
應子舟和應月染擡步走進去, 留下身着墨色衣衫的男人立在門外。
他靜靜地站在柳樹下, 深邃的雙眼看着她, 沉靜而敏銳。
春風再度拂起,吹動女子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那雙會說話的秋水眸。
玲珑攏了攏披肩,輕聲問,“公子不進來嗎?”
那絲微弱的血氣還萦繞在鼻尖, 曜淵看着眼前人虛弱的樣子,到底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懷疑和猜測。
如此柔弱之人,怎麽可能會殺人。
淡紅色的因果線飄蕩在他們二人之間, 時刻提醒着曜淵有錯誤需要彌補。
他邁步朝裏走, 又在靠近院門時微頓,留下了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天涼了。”
玲珑愣了片刻,随後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忽而無聲嗤笑。
這聲冷漠的關心, 是她前世花了幾百年都不曾得到的東西。
而如今相識不到一日,他竟就這樣輕易地說出了口,還真是可笑。
她是不是還要感謝這根因果線?
衣袖中的手掌漸漸握成拳,玲珑冷下臉色, 轉身朝幾人走去。
“玉小姐,你剛剛不便說的東西不知現在可否告知我等?”
應子舟認真地看向她。
玲珑佯裝猶豫,而後又在三人的注視下輕點了一下頭。
“我之所以不願訂婚,是因為我的克夫命。”
此話一出,讓應家兄妹齊齊皺起了眉頭。
應月染反應尤為大,她抱臂冷呵,神色間的不屑都要溢出來了,“也就你們人間會信這種東西。”
“姑娘有所不知,我真的害死過人。”玲珑緩緩說着,視線不經意的掃向曜淵。
男人挺背坐在石椅上,垂着的眼眸看不清神色,但僵直的薄唇已然出賣了他此刻并不平靜的內心。
很顯然,他知道這克夫命的源頭是因果線。
愧疚嗎,曜淵?
高高在上的劍尊大人,怕是這輩子都沒這樣愧對過一個人吧?
否則他上輩子也不會因此就違心地給她安上亡妻的名頭。
可這點愧疚又怎麽能夠彌補她所受到傷害呢?
他必須要和她一樣痛苦才行。
玲珑壓抑着情緒收回目光,繼續道,“三歲那年我與沈家長孫訂下婚約,然不出兩日原本康健的人就忽然暴斃而亡了。
沈家主不甘找了華山的道士來看,然那道士卻說,是我的極陰命格害了沈家長孫慘死。”
極陰命格四字,徹底打斷了應月染嘴邊的話,她皺起眉,動動唇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的或許有可能是假的,但華山的道士和人的命格卻是不容置疑的,即便是在修真界,萬物也都要遵循命格行事。
但極陰命格三界千年難遇,沒想到人間竟有一個。
應月染看着面前柔柔弱弱的女子忍不住開口,“這事兒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否則定會招來災禍。”
“多謝姑娘,我記住了。”玲珑朝她微笑颔首。
應月染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轉移話題道,“你別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應月染,明月的月,清輝染夜的染。”
“我叫玲珑。”玲珑的目光随之看向另外二人,輕聲問道,“不知兩位公子如何稱呼?”
應子舟率先開口,“在下應子舟。”
另一側曜淵對上玲珑的眸子,桌案下的指尖下意識摩挲着衣袍上的繡紋,他緩緩開口道:“我叫沈硯長。”
沈硯長。
這是曜淵平時用來掩飾劍尊身份的化名,也是他作為劍客與她互為未婚夫妻時的名字。
“沈大哥。”
玲珑并無異常的溫聲叫了一下。
曜淵聞言垂下眼,沒在應聲。
交換了名字後應子舟便繼續思索滄洲城的事情,片刻後他再次擡頭詢問,“沈家當初之所以沒參與滄洲城的防魔行動,也是因為這個恩怨?”
“是,因為這件事沈家多年來都不曾和城主府以及四大家族親近。”
應子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看了眼曜淵。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沈兄一到玲珑姑娘面前就會變得少言寡語,一改之前的敏銳和犀利。
“沈兄,你認為接下來我們該當如何?”
曜淵聞言收起心思,思索了一下後便道:“去趟沈家。”
玲珑美眸一轉,接下話茬:“既如此,那我帶你們一起去吧,正巧我有個東西要歸還給沈家主。”
“這……”應子舟看向妹妹,後者立馬意會,轉頭問道,“你去沈家沒關系嗎?”
她笑着搖了搖頭,“沈家主不是不講理的人。”
若不講理,他早該在15年前就殺了她為自己的兒子報仇。
“如此便好。”
說完後,玲珑便和三人一起出了府。
“糖葫蘆——賣糖葫蘆喽——”
夜晚将近,滄洲城的街上卻開始人頭攢動,不似白日裏清靜。
這幅畫面顯然極為詭異。
玲珑看出他們的疑惑和防備,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解釋開口:
“因為之前百姓們總是在晚上失蹤,所以大家為了預防家人再失蹤便都開始在夜間行動,漸漸地,滄洲城就成了這種不夜城。”
應子舟斂眸颔首,“原來如此。”
幾人又走了一段路,忽而一個抱着鮮花的孩子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跑向玲珑。
“玲珑姐姐!”他臉上帶着笑,手中的花鮮豔而嬌嫩。
小寶在幾步外停下,驕傲地把手裏的花向前遞了遞,“玲珑姐姐,我的花開了!”
應家兄妹和曜淵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玲珑彎眸一笑,蹲下身朝他招了招手,“讓我看看。”
“給。”
玲珑低頭輕嗅了一下,随後笑容加深,擡手摸了摸小寶的腦袋,“和嫣兒的一樣香,小寶真棒。”
她刻意在嫣兒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小寶!”一個婦人慌亂地跑過來,看見玲珑後腳步微滞,錘着頭尊敬地叫了一聲“玲珑小姐。”
玲珑朝她點點頭,起身把花還給了小寶,“去玩吧。”
後者嬉笑,轉身對娘親道,“娘,玲珑姐姐說我的花和嫣兒的一樣香。”
婦人聞言一頓,隐晦地看了眼玲珑,而後才帶着孩子離開。
應月染走近感嘆道:“你真受歡迎。”
這一路走來她都注意到了,這裏的人對玲珑有一種說不清的尊敬和愛戴。
玲珑轉身朝她笑笑道,“他們是因為父親做的事才敬重我。”
“不,是你的人格魅力。”應月染搖頭。
在兩人身後,應子舟微微皺起眉,看向曜淵道,“沈兄,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曜淵抱着劍目視前方,神色平靜,“你多慮了。”
“?”應子舟看着遠走的兄弟,抿了抿唇。
總覺得沈兄越來越靠不住了
沈家在滄洲城的西邊,四人走走停停,終于在天徹底黑下來前到了沈家門前。
沈家不同于城主府的奢靡華麗,看大門就知道這一定是個清廉之家。
門口的守衛看見他們幾人後眉心一皺,拿起長矛擋在了門前,“來者何人?”
“玉家玉玲珑,想要拜見沈家主。”
應子舟看着先他一步開口的人,咽下嘴邊的話默默握緊了劍,因為他感受到了這個侍衛幾乎瞬間冷凝的态度。
“家主不在。”他面無表情道。
玲珑沉默了一下,随後從懷中拿出一枚玉佩,“既如此,那便勞煩你将此物交給沈家主。”
曜淵目光一瞥,看清了玉佩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兩姓之好。
不難猜出這是當初沈、玉兩家結親時交換的玉佩,并且,他還從中感受到了屬于修真界充沛的靈力。
見此物,那侍衛的神色顯然變得有些為難,這種貴重之物當然是不能由他轉交的,萬一出了差錯怎麽辦?
但若讓玉家人入府又定會被夫人責罰……
就在侍衛糾結之際,一道驚喜的女聲從街道的另一側響起,“玲珑姐姐!”
衆人聞聲轉頭,只見一個穿着素雅、長相靈動的少女提着裙子朝玲珑飛奔而來。
“小姐!”身後的嬷嬷喘着粗氣,臉上帶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沈珠跑到玲珑身前,臉上滿是驚喜之意,“玲珑姐姐你怎麽來了?”
玲珑朝她笑笑,動作輕柔地将粘在小姑娘額前的碎發拂到了她耳後。
“來找你父親說些事情。”她溫聲回道。
聞言沈珠看了看她身後的幾人,又看向家門前的守衛,當即說道,“我帶你去見父親!”
“小姐!”嬷嬷咬牙看向玲珑,“夫人還在等您用膳!”
沈珠不在意,“晚點再吃就好了。”
她牽起玲珑的手,帶着幾人進入了府中。
嬷嬷恨恨地将手中的東西扔給侍衛,對身後的小丫鬟道,“你去禀告夫人玉家來人了。”
“是。”
-
“沈伯伯。”
沈家書房內,玲珑對着桌案後神色冷肅的男人平靜開口。
沈令山停筆,擡眸看向她,“你父親不是剛死,你怎麽還有空來我沈家?”
“多謝沈伯伯關心,父親靈堂昨日就已經撤下了,玲珑此番前來是為了歸還當年的信物。”她上前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桌子上,而後又垂眸向後退了一步。
前世她并沒有來還玉佩,因為多年來的恩怨,她自以為沈家除了沈珠以外一定是全部都恨着她。
可沒想到的是,前世沈家夫婦竟然會跟曜淵一起去城主府救她。
那一天,焚燒她的火光一路從城主府的祭臺燒到密室,沈令山趁着曜淵與魔獸争鬥時偷偷将她背出火海,給了她第二次新生。
也是那時她才知道,原來沈、玉兩家在早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娘親和沈家夫人是手帕交,沈令山和她父親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
可後來親子被克,好友又走火入魔要飲親女兒的血提升修為,沈令山震驚又痛心,最後兩家便形同陌路、毫無交集。
玲珑抿唇收回思緒,俯身道別,“既已物歸原主,那玲珑便先告退了。”
“等等。”
沈令山起身走到桌案前,拿起玉佩沉聲開口,“當年,你父親為了這玉佩中的靈氣寧願與我決裂也沒歸還,我還以為他早就将這裏面的靈力全部吸食乾淨了,沒想到,他竟沒動它。”
玲珑擡頭,輕輕一笑,“父親自是不會動這玉佩,因為他找到了比這好千萬倍的東西,不是嗎。”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片刻,沈令山猛地握緊手中的玉佩,皺起眉道,“你知道?”
“我給了他們十幾年的血,兄長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熱切,即便父親有諸多借口我也是能覺察到的。”
玲珑秉持着一貫的溫柔,繼續輕聲道,“不過那都是從前的事了,如今父親死了,三大家族也都死了,沒人能在逼迫我。”
聞言沈令山一愣,少女平靜的語氣和近些天發生的事相互連在一起,最後組成了一個令他不敢相信的真相。
他睜大雙眼看向她,錯愕開口,“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